各位恐艾朋友大家好,我是陈晓宇,一名在疾控工作了二十多年的防艾医生,在这二十多年里,除了对感染者进行援助支持,对有可能产生高危行为的人群进行防艾干预,接待最多的就是艾滋病恐惧朋友这个群体呢。以前在还没有系统学习心理学,成为心理咨询师以前,还没有恐艾干预的意识。对每一个恐艾朋友都是简单看看有没有高危行为,就直接说肯定没问题,完全排除了。当时恐艾朋友听到也是特别高兴,觉得只要医生们给他们保证没问题,那就可以放心了。事实上我们所有做艾滋病防治的医生都是这么认为的,已经说了没事,就应该重回正常生活了啊。但是再后来,随着做恐艾群体的案例越来越多,经验越来越丰富,发现虽然都是恐艾的朋友,但是大家的经历性格和成长史都不一样,很多案例并不是给予了保证,就朝我们所认为的脱恐方向发展。
![]()
陈晓宇这一生,和艾滋病结下了不懈之缘
我还记得,有一个北方某省的恐艾朋友,仅仅是一个边缘行为,按照感染的三大原则进行评估,怎么看都没有感染的风险,按照我们既往的防艾经验来看,完全不用担心,遂告诉其没有问题,让他放心,当时他听了也很高兴,连连说:“陈医生谢谢您,听了您的话我现在脱恐了,以后会好好生活的。”当然作为医生,咨询者自觉良好,我们也很开心。可是到了第三天,他又觉得自己不行了,总是担心万一,又要求我给他说他真的没问题,我说这个没问题,本来就没有问题,怎么保证都可以。再接下来的一个月,他要求做保证的频率越来越高,每次都保证了当时心理放松了,但是这种放松的感觉维系不了多久。
到后来,我已经不想给他保证,因为我发觉这种保证好像丧失了真正能脱恐的效果,但是这位朋友依旧深信,医生给他保证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自然就能想通,就能脱恐。直到有一次,他坐飞机来到四川乐山,找到我跪着磕头说陈医生再给我保证一下吧,我真的快要脱了。看到他的额头红肿,十分痛苦的模样,我也十分难受,彻底明白了对于艾滋病恐惧心理,单单靠反复保证,是没有办法走出来,最终在那个时候,我也下定决心好好去学习心理学,希望从另外一条路帮助到恐艾朋友走出恐艾症。
当时在四川省科协讲堂讲防艾心理课,张珂博士正好讲到防艾医生的痛点是恐艾群体,说防艾医生遵循于艾滋病感染风险已经给艾滋病恐惧咨询者讲授的非常清楚了,但是这种没事的认识在恐艾咨询者的心中无法沉淀下去,故而恐艾的朋友们还会继续反复问,正是因为前几次得到保证就像检测一样,很快得到一个结果,不用持续痛苦,特别开心放松,仿佛已经是真的脱恐那般,所以当出现反复纠结的时候,第一选择还是会继续采用让医生保证和检测的模式。但是恐艾是分为病理层面和心理层面,两个现象背后有他独特的逻辑,不能被混淆。
![]()
恐艾中心三驾马车分别代表了心理,疾控和精神科
张珂博士说,被权威的专家保证“绝对没事”,会短暂舒服,很快又重新害怕,这不是恐艾案例中的个例,而是绝大多数恐友都会面对这个问题,特别是恐友和防艾医生最初并没有建立彼此相互熟悉了解的人际关系,安全信号不会特别足,一个保证仅仅能持续一段时间,其实这是强迫焦虑的典型循环,并不是保证说得不够好听,不够绝对而是保证只是止痛药,不是根治药。
张珂博士还从脑科学再详细解释了一番,专业医生对恐友一句“你绝对没有感染”,只能短暂压制恐惧中枢,就是我们常说的杏仁核,这时候大脑分泌一点多巴胺,痛苦瞬间减轻。但是这种暂时的生理现象并没有修正恐艾朋友内心深处“我会倒霉、万一漏了怎么办”的执念,所以保证的安慰安全感一过,侵入性的担心念头又会冒出来。我还记得,当时还画了一个图式来形容这套心理防御模式,即:焦虑→求保证→短暂放松→念头复现→再次焦虑,反复循环,越反复,大脑对恐惧越敏感。
从心理角度来看恐艾症,来进行恐艾干预的成效要远远好于单一的保证,这让我发现了一条新的脱恐大路,也许恐艾的朋友要一个百分百的答案,我可以闭着眼睛瞬间回复绝对没事,一天可以回复成百上千条,也不会耗费什么精力,但我觉得那样对恐艾朋友并不负责,大家从茫茫网海中多番对比,思前想后最终选择了我,是对我的认可。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就算心理干预过程中会受到投射性认同和替代性创伤的影响,但我觉得,只有深度的沟通,彼此的熟悉,对咨询者的个人情况越了解,也才能给他进行个案概念化,给他针对性的建议,特别是在和恐艾咨询者不断的交流过程中,越来越了解到对方的家庭处境,也才能让对方获得更多的安全信号,而安全信号的稳定性是直接决定了这个恐友是否能够持续的脱恐,而一句简单的保证是没有办法树立持续的安全信号。
我在恐艾咨询的过程中,特别理解恐艾朋友对不确定性无法容忍,执着要100%确定,其实大家可以想象,面对未来,我们又有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以前有一句话说的特别好,意外和明天谁先来都不一定,只有我们合理情绪的去看待这个问题,才能同时合理化的看待恐艾心理。咱们都知道,医学现实几乎不会有“绝对、100%”,只会讲概率、排除依据。
![]()
只有不断学习,才能与时俱进帮助更多恐友
恐艾的朋友的内心不接受“几乎没问题”,一定要“完完全全没有一丝可能性”。这是我们恐艾朋友的念想,但是我们不能忽视人内心的矛盾性,有好几个小人在打架,在得到保证后,潜意识还会冒疑问,万一这个防艾专家判断错了怎么办,万一我是特例怎么办,万一这个防艾专家就和我说了几句话,对我不了解,对我不负责怎么办?正是因为人的心理会产生多重想法,我们才需要建立的稳定的安全支持,所以相对于一句简单的保证,我更愿意和恐艾朋友聊的更深入,更透彻,甚至聊一聊人生和家庭,因为对对方了解的越深,我对肯定的回复才越有信心。
最后还说一个我平时常见的感受,就是躯体感受很容易重新触发恐惧。咱们都知道恐艾朋友对症状很敏感,然而恐艾的应激反应也容易产生很多症状,如嗓子疼、长痘、乏力、淋巴结摸到一点,这些普通人不在意的身体信号,会立刻被灾难化解读为艾滋病症状,瞬间把刚刚建立的安全感全部冲掉,所以对于恐艾朋友,跟着陈晓宇一起学习,共同进步,安全感来自自己彼此熟悉,和接纳风险概率的耐受能力,而不是不熟悉的人口头担保,口头保证解决不了脑子里的强迫怀疑,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所有恐艾的朋友在网上可以得到几万个没事的保证,但是又有几个人能从这么多保证中全身而退呢。
所以我也慢慢明白了,与其给恐艾的朋友做几万次保证,还不如和大家成为朋友兄弟,彼此羁绊,彼此认可,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关系越发浓郁和稳定,当恐艾朋友们大脑里再冒出不确定念头的时候,他足够的安全是可以让这种念头快速消散的。最后祝福所有的恐艾朋友都能选择科学的恐艾干预方式,早日脱恐成功。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