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棠只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继续伺候她,替她揉着肩,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倒洗脚水。
最后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香囊,青布上绣着几片艾叶。
谢如棠半阖着眼睑,“这两日府里蚊虫多了些,儿媳做了几个驱蚊香囊,婆母屋里放一个,夜里也好安眠。”
但老夫人今日实在看她心烦,“行了行了。”
“都怪你不中用,才让知珩对你没有心思,快滚,我看了你就心烦头疼!”
还倒赔进去了那么多银子。
谢如棠只是淡笑。
老夫人虽还是骂,可她还是照旧和气地伺候,不露怨怼。
这样她就能博得美名,传出去了,她也好改嫁,她并不是蠢,也有自己的私心,就把沈府当做是个跳板。
如今沈府的下人都对她称赞,她的贤名不日便可以传播出去。
但奈何老夫人的如意算盘终究是打翻了,心情不忿,便拿她出气。
突然一只茶杯擦着她飞过去,在身后的门框上砸了个四分五裂,溅险些砸到她的脸,谢如棠的眸色便沉了下去。
“母亲,儿媳知道你心里有气,但这件事也不能全怪我。母亲难不成没有想过,是二爷自己不行?”
锦月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夫人在说什么?!
若是被二爷知道的话……
谢如棠虽然也怕,但既然裴知珩也不想兼祧,那么她靠抹黑他的声誉,借此来死了老夫人的心,这也不算过分吧?
谁能想到这千年老冰块竟是个雏啊!
裴知珩说不定就是真不行。
否则,他都及冠的人了,怎么到现在房中连半个通房都没有?
谢如棠脸不红心不跳。
老夫人听了这话,脸都变了。
谢如棠可算是出了一口裴知珩在竹林里轻薄她的气。
谢如棠今早过来寿安堂时,妯娌叶晚玉也在场。
这沈府除了嫡出一脉的沈渊,还有一房庶出,是沈老爷子与程姨娘所生之子,名唤沈文,其妻叶氏叶晚玉便是谢如棠的妯娌。
程姨娘死得早,沈爷沈文自小被抱到老夫人膝下养着,久而久之,便视若亲子,也从未苛待过二房。
而老夫人膝下还有一个还未出阁的女儿,名唤沈筱筱,也就是谢如棠的小姑子,性格骄纵,平日被宠得无法无天,使唤谢如棠也是常事。
妯娌叶晚玉自从半年前给沈府生下个金孙后,从此扬眉吐气,如今谢如棠又守寡,沈文年前刚升官至兵马司副指挥,叶氏便开始频繁对着她落井下石。
谢如棠进屋时,便见一满头珠翠的妇人正在陪伴老夫人。
叶晚玉身上穿的是沈文上次赴外省公干带回来的杭绸,高髻如云,戴着点翠嵌珠簪钗,手上是一对金玉镯。
伺候婆婆时。
原本今日该是叶晚玉伺候老夫人进食。
叶晚玉捧着羹汤,却笑着推脱道,“嫂嫂,我实在拿不准这汤的温度,怕一口下去烫着婆母。这事平素都是嫂嫂经手的,最熟悉婆母的口味和习惯,不如还是让嫂嫂来吧?
谢如棠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叶晚玉转头去对着老夫人软声撒娇,“母亲,您知道的,嘉哥儿实在太调皮了,我整日抱着他,这手呀,可酸得连碗都端不稳了……”
“嫂嫂到底是清闲,不像我整日被孩子缠着,手酸成这样,也没个人心疼。”
语气明显的埋怨。
原本照顾公婆是谢如棠和她两人的分内之事,可叶晚玉自从生下沈府唯一的男丁后,便开始偷懒,经常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推辞着不肯干。
午后该她陪老夫人说话,她却说要去给嘉哥儿裁新衣。
傍晚该她掌灯,她又说头痛犯了,早早便回了屋。
把事情都扔给她一人。
过了一会,谢如棠只是微笑,主动伸手接过,“我来吧。”
她没有生下沈渊的孩子,如今又守着寡,在沈府寄人篱下,她顺从一些,不事事计较,反倒好过,否则叶晚玉更会想尽办法挖苦她。
老夫人戴着珊瑚珠抹额,不咸不淡地看了谢如棠一眼,“既如此,便你来。”
叶晚玉得逞后,顺势坐到一旁的小杌子上,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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