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冬,黑龙江北大荒农场,童陆生端着一碗姜汤,走进一名重感冒职工的住处。窗外北风刮得紧,屋里几个人咳嗽不断。这个曾在战场上任职的少将,此时却成了农场职工口中的“童大夫”。
姜汤只能缓解一时。童陆生便托人从北京、西安、上海等地购来中成药,又找来中医典籍,从药性、脉理和方剂学起。五个月后,他已经能记住二百多味中药的用途,半年左右开始为职工开方。
有意思的是,他学医并非为了谋一份职业,而是因为看见身边的人受苦,觉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观。农场职工曾对他说:“您给大家帮了大忙。”童陆生回答:“都是同志,能做一点就做一点。”
那封写给毛主席的信,也是在这样的处境中写下的。到北大荒后,童陆生对自己的工作安排和生活状况有些想不通,便把情况如实汇报,并请求组织帮助。毛主席读到来信后,批示给罗荣桓,要求尽快调查处理。
这并不是毛主席第一次听说童陆生。抗战时期在延安,两人曾有过交谈;后来在山东、重庆和南京的工作中,童陆生也多次承担重要任务。毛主席知道他的经历,因此这次批示,并非对陌生人的泛泛关照。
童陆生1901年出生于湖北黄陂,青年时期就读云南讲武堂韶州分校。北伐期间,他曾任国民革命军第二军第五师第十三团参谋长。大革命失败后,他随李富春等人在鄂西活动,并参与公安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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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童陆生在杨虎城部任职,参与了西安事变前后的相关工作。抗战爆发后,他又在许权中部队担任参谋主任。忻口战役期间,他负责前线联络,曾建议部队撤退前集中火力射击,以掩护转移并减轻弹药携带负担。
真正改变他人生方向的,是从绥德前往延安。童陆生见到老领导李富春后,获悉毛主席正在凤凰山窑洞撰写《论持久战》。毛主席询问西安事变后的情况,也询问忻口战场的细节。童陆生答得简洁,谈话涉及抗战形势和敌后游击战。
1940年,童陆生调回延安,后来在抗大三分校任军事教员。七个月里,他编写军事教材,还提出将标图中的红色用于表示我军、蓝色用于表示敌军。这一细节后来成为我军军事标图的一种惯例,反映出他做事注重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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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国共重庆谈判期间,童陆生作为中共方面的军事代表参与三方会谈。谈判地点后来转到南京。1946年秋,国共谈判破裂,他返回延安,进入中央军委作战部门工作。
1947年3月,胡宗南部大举进攻陕北,中央决定暂时撤离延安。童陆生负责一部分机关人员转移,率队东渡黄河,前往晋绥地区。那段路并不平静,既有敌情,也有山路和河流阻隔。
同年夏天,毛主席要求部分参谋人员返回陕北前方工作。童陆生受命带四名参谋赶路,几天后抵达中央所在地。毛主席问起两岸群众生活、绥德桥梁和边币流通情况,童陆生逐一作答。
随后,他又接受一项特殊任务:护送八担重要文件,交给后委负责人。队伍共十二人,沿途要避开敌军,并寻找安全渡口。正值夏秋之交,黄河水势上涨,童陆生绕道佳县以北,设法借船渡河,最终将文件完整送达。毛主席得知后,对他的工作给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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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后,童陆生先后在中央军委、训练总监部和军事科学院任职,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他本人对待遇和名次一向看得很淡,生活也十分俭朴。到了北大荒,这种性格并未改变。
罗荣桓曾着手了解他的情况,但因病重并于1963年逝世,相关事情一度搁置。北大荒职工平日照料童陆生,还请他讲革命经历。面对这些普通劳动者,他便把精力转向治病救人,逐渐在农场形成了独特的“义务诊所”。
后来,中央有关领导得知童陆生在东北,周恩来还向叶剑英询问他的近况。童陆生返回北京后,一度没有具体工作,便继续义务行医。1979年,他受聘担任北京现代管理科学函授部顾问,同时整理早年经历,写下关于杨虎城、西安事变以及重庆南京谈判的回忆文章,部分文字后来刊载于有关书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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