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萧珩一身玄色常服,金冠束发,大步跨入殿中。
他走得急,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
皇后有些意外:“珩儿,你不是在御书房议事吗?”
太子朝皇后拱手行礼:
“回母后,事关儿臣终身大事,实在坐不住,怕有些心怀叵测之人趁机作乱。”
他说这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从我脸上掠过。
皇后笑了笑:
“方才确实出了些小插曲,江二小姐衣上查出引蝶粉,不过她自己发觉不对,主动要求查验,也算磊落。”
太子闻言,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然后他笑了。
“母后,儿臣觉得,此事未必如此简单。只怕是贼喊捉贼,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故意将异粉显露人前,又假装发现,好洗脱嫌疑,顺便博一个光明磊落的美名。此事,务必严查到底。”
满堂哗然。
“太子殿下说得也有道理……”
“说不定就是东施效颦,想学她姐姐的贤名,画虎不成反类犬。”
我垂着眼,手指紧紧掐进掌心。
前世,太子认定是我算计了他的婚事。
他恨我入骨,大婚当夜便将我撵去偏院。
第二日,他让人送来素白的衣衫,逼我穿上。
在额头点上与嫡姐一模一样的红痣。
起初我抗拒,撕碎了那些衣衫,把胭脂摔在地上。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发疯,然后第二天,新的衣衫又会准时送到我面前。
他什么都不用说,我就知道,我没有选择。
后来我认命了。
开始乖乖穿上那些衣衫,学着嫡姐的样子梳妆,学着她的言行举止。
那段时间,他对我和颜悦色了许多。
他甚至会在路过我院子时进来坐坐,跟我说几句话,偶尔还会带一些点心。
可生产那日,我听见管事在门外压低声音:
“殿下,太医都带走了,太子妃怎么办?”
太子冷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赝品终究是赝品,就算穿上她的衣服,点上她的朱砂,也成不了她。”
“就连这个孩子,也不过是孤将她当作晚吟才会有的。如今晚吟在城外救万民于疾苦,她江晚宁又凭什么同她相提并论?随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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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躺在血泊之中,忽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如今他也重生归来,便迫不及待地过来拨乱反正。
我抬眸,与他对视。
“殿下说得是,臣女也以为,此事该彻查。”
太子愣住了。
“你……你真敢查?”
我尚未回答,一旁的嫡姐先开口:
“世事多有阴差阳错,许是底下宫人无心沾染,若是大动干戈彻查,难免要牵连许多下人,平白伤及无数无辜性命。”
太子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下来。
“晚吟,你还是这般善良。”
“她要抢你的太子妃之位,你还替她解围。”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只剩下冷笑。
“还是查个水落石出比较好。若真是臣女所为,臣女甘愿受罚。”
母亲急了,上前一步拽住我的胳膊。
“你疯了!让你姐姐替你说两句,这事就过去了,你非要闹大!”
我轻轻挣开她的手:“我没做,为什么要不明不白地过去?”
太子只当我是在虚张声势,冷笑地说:“你料定我没有证据,可惜我早就将你的丫鬟扣住了,带上来!”
内侍很快将碧桃带了上来。
碧桃跪在殿中,浑身发抖。
“是……是二小姐给了我一百两让我这么做的。”
太子转头看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还有何话可说?”
“一百两绝非小数,府中银两支出都有登记,银票皆有编号,只需派人回府查对账册,看看近日是否有一百两支出、流向何处,便能水落石出。”
太子眼神一凛:“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去江家调账!”
“不可!”
母亲骤然失声大喊。
殿中安静极了。
碧桃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目光还止不住地往嫡姐身上瞟。
反观我神情坦荡,不似作伪。
皇后等人都看出了端倪。
可这时,嫡姐突然开口:
“不必了,是我让她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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