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选宴上,那只象征天命的凤尾蝶,先后落在我和嫡姐身上。
众人为难之际,嫡姐率先起身,声音慈悲:
“姐妹相争着实难看,这太子妃之位,我愿拱手相让。”
可大婚当日,我的贴身婢女忽然当众告发:
“蝶选宴上,是二小姐在身上藏了引蝶的异粉!她嫉妒大小姐的德行,怕自己选不上,才出此下策!”
就在我百口莫辩之际,嫡姐又站出来,一副宽怀大度的模样。
“你若想要这名分,只管跟我说一声便是。这些下作手段,就算教我,我也是不屑去做的。”
一句话,将我钉死在耻辱柱上。
从此,她成了太子得不到的白月光,而我成了她的脚下泥。
太子恨我毁了他的姻缘,日日逼我穿上嫡姐的素白衣衫,梳她的发髻,跪在祠堂里抄写佛经。
“你既然这么想要这个位置,那就扮成她的样子赎罪。”
我生产那日,嫡姐在城外义诊施药。
太子竟带着所有太医去为她造势扬名。
我奄奄一息之际,本该在城外的嫡姐却突然出现,俯身轻语:
“当年那婢女是我指使的,异粉也是我让她放的。”
“若不踩着你,我如何博得这贤名,嫁我真正想嫁之人?”
我瞪大眼睛,一口血喷在帷帐上。
再睁眼,我又回到蝶选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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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凤尾蝶果真如前世一般,先后落在我和嫡姐的指尖。
席间炸开了锅。
“凤尾蝶落于两处?这是什么说法?”
“难道是老天爷也拿不定主意?”
主座上的皇后蹙起了眉。
而嫡姐江晚吟就在此刻站起身来。
一袭白衣,头戴白纱,眉心一点朱砂痣,衬得那张脸愈发慈悲端庄。
“皇后娘娘,姐妹相争着实难看。臣女愿退出,让给妹妹。”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称颂之声。
而坐在席中的母亲腰背挺得笔直,面上满是与有荣焉的笑意。
她转头对身旁的夫人笑道:
“晚吟自小就这般,什么都让着妹妹。”
那夫人笑着附和:“大小姐可是有观音赐福的,生来就带着佛缘呢。”
母亲笑得合不拢嘴。
我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嫡姐出生时眉间便带着一点红痣,有人说这是观音像,是有大福气的。
所以三岁起,她便开始学着画像里的观音模样。
穿素衣白裙,头戴白纱。
说话做事永远慢悠悠的,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从容。
幼时我得了祖母赠予的暖玉,她只淡淡瞧了一眼,轻声叹道:
“美玉虽好,终究是身外俗物,日日把玩,反倒容易扰了本心。”
后来这玉就到了她手中。
她一句:“心中清净之人,便是身居陋室,也能自得其乐。”
于是我就被迫搬进柴房,我的房间被当作她的佛堂。
她想要什么,不要什么,从不直说,非要拐弯抹角地端着。
就像她不喜欢太子,却不肯直白推掉蝶选,非要把我的终身推出去。
既要名声,又要心上人,还要吊着太子。
母亲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跪下,谢过你姐姐的成全。”
她说着,已经迫不及待地按着我的肩膀,要把我往下摁。
我顺着这股推力,肩膀猛地一抖。
“阿嚏!”
我接连打了三个喷嚏,捂着鼻子,眼泪汪汪地抬起头:
“母亲恕罪,女儿……女儿鼻子痒得厉害。”
我借着捂鼻子的动作,将袖口翻了一角。
那里沾着些微淡黄色的粉末,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我自己先愣住了,声音发颤:
“这是什么?”
嫡姐那一向淡然的脸终于有了裂纹。
母亲面色骤变,压低声音呵斥:“你做什么!”
我故作惶恐,往后退了两步,高声向皇后陈情:
“娘娘!臣女不知这是什么,方才凤尾蝶落在我身上,莫非是因为此物?为证清白,恳请娘娘当众查验!”
皇后抬手,嬷嬷即刻上前,用帕子蘸了些查看,面色骤变:
“回禀娘娘,这是引蝶用的香粉。”
我故作惊慌,神色凄然:
“臣女不知何人陷害,所幸及时察觉,否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殿内众人交头接耳。
“若是存心算计,哪里会主动把自己的罪证翻出来给众人看?”
“倒像是遭人暗害了。”
嫡姐的睫毛颤了颤。
母亲急了,上前一步拽住我的胳膊:
“你姐姐都把太子妃之位让给你了,你还不快谢恩!闹什么闹!”
这时,殿外传来内侍的通传声。
“太子殿下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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