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四年(209年),荆州江陵城外,曹仁被周瑜围困,刘备却把关羽派往城北,任务只有四个字:绝北道。这个细节后来被《三国演义》重新拼接,李通先在江陵破阵,后又在潼关被马超刺死,于是有人产生疑问:这个“侠客”是不是先被关羽杀了一次,后来又死在小说里?
答案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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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绝北道”,不是地名,也不是关羽独自发动的一场大战,而是围绕江陵展开的阻援行动。周瑜负责主攻,刘备派张飞协助周瑜,自己则率军牵制曹仁。关羽被安排在江陵以北布置障碍,目的在于切断曹操从襄阳、樊城方向南下的通道。
江陵地处长江中游,既是荆州的重要城池,也是曹军储备粮秣和转运军需的地方。曹操撤离荆州时,曾把大量军用物资集中到江陵。谁控制这里,谁就能获得继续作战的本钱。因此,周瑜围城,刘备阻援,双方并不是简单地争夺一座城,而是在争夺南北交通和军需命脉。
曹仁的抵抗相当顽强。周瑜在攻城过程中被箭射伤,江陵战事持续了相当长时间。关羽负责的北方阻击线,也确实遭到曹军强行突破。《三国志》记载,李通率军前来接应曹仁,亲自下马拔除鹿角,冲入关羽设置的阻拦地带,边战边推进。
这个场面很容易被小说化。有人据此推断,李通勇闯关羽阵地,最后应当死于关羽刀下。可史料并没有这样写。李通字文达,早年以“侠”闻名于江、汝之间。这里的“侠”,并不等于后世故事中的仗义豪杰,更接近拥有私人武装、能够号召乡里的地方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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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通早年在汝南一带聚集力量,曾与地方势力发生冲突,后来带部众归附曹操。曹操重用他,先后任命他为振威中郎将、裨将军、阳安都尉,又升为征南将军、汝南太守。李通不是普通部将,而是熟悉地方关系、能够独立统率兵马的一方人物。
问题的关键,正藏在他的结局里。
建安十四年,李通奉命救援曹仁,却在行军途中病逝,年仅四十二岁。陈寿在《三国志》中记作“道得病薨”,意思是行军道路上因病去世。史书没有写他被关羽斩杀,也没有写他在江陵北道与关羽交战后受伤不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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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还在冲阵,怎么突然病死?”这种怀疑可以理解,却不能代替史料。古代军队行军条件恶劣,疾病、旧伤、感染都可能迅速夺走性命。李通已经四十二岁,在当时并不算年轻将领。没有证据证明他死于关羽之手,更不能因为死亡时间与江陵战事相近,就直接把两件事拼成一件事。
有意思的是,《三国演义》又把李通安排到了建安十六年(211年)的潼关之战中。马超起兵反曹后,曹操亲自西征,双方在潼关一带激战。小说写于禁、张郃先后出战,李通随后迎战马超,数合之间被一枪刺死。
这段情节在文学上很热闹,在年代上却出了问题。李通在建安十四年已经去世,建安十六年不可能再出现在潼关。小说并非史书,人物命运和战事安排常常服务于叙事效果。李通被重新“启用”,正是为了增强马超初战时的威势,也让读者感到曹军将领接连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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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关羽能否彻底封锁江陵北道,答案同样不能说得过满。李通突破阻击后,曹仁得以向北撤退,江陵最终落入周瑜手中,但襄阳、樊城仍在曹军控制之下。关羽没有借这次行动打通北上通道,曹军在荆襄的根基并未被拔除。
多年以后,关羽北伐,围攻襄樊,曹仁依旧守住了樊城,徐晃赶来解围。前后两场战事相隔十五年,却能看出荆州北部防线的坚韧。建安十四年,关羽没能截断援军;建安二十四年(219年),他也没能攻下襄樊。两次战局当然不能简单画等号,但江陵北道没有被彻底控制,确实让曹军保留了南北呼应的可能。
所以,标题中的两个“侠客”其实是同一个李通,却是小说把他放进了两个不同年代。真实历史里,李通死于建安十四年行军途中疾病;文学故事里,他又活到了建安十六年,成为马超枪下的败将。关羽没有确切证据杀死李通,马超也只是杀死了小说中的李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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