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黄纸上写着四个小字：
香火代收。
下方落款不是我妈。
而是——
周桂芬。
我妈看见“周桂芬”，眼睛都瞪圆了。
“她？”
秦大师接过黄符，脸色不好。
“这是香火代收符。贴在亡人墓后，阳间供奉下来的香火冥财，会先转入落款人名下。”
我气得手抖。
“她凭什么？”
秦大师沉默几秒。
“如果只是偷贴，不算稳。但如果是有凭证的，那就会被默认合规，查不到去向。”
风吹过墓园，松枝摇晃。
我站在我妈坟前，想起她生前的样子。
她活着时没过过富日子。
死后我只想让她宽裕一点。
可就连这点香火，都有人惦记。
我抬头。
“妈，她是不是让你签过什么？”
我妈使劲摇头。
“我没签过代收。”
她想了想，脸色一变。
“不过我刚下来的时候，她带我办过新鬼互助会。”
“说登记一下，以后麻将馆打折，逢年过节还能领米面油。”
我深吸一口气。
“你按手印了？”
她心虚地缩脖子。
我闭了闭眼。
生前老年群，死后互助会。
我妈这辈子是真没逃过熟人局。
她小心翼翼问：
“是不是出事了？”
我看着她。
“妈，你被骗了。”
她一怔，眼圈慢慢红了。
“我就说她怎么那么热心。”
我握住她的手。
“会有报应的。”
“这事我不让它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证据跑到周姨家。
周姨家的院门半掩着。
她儿子周强和女儿周丽正在院里择菜。
周强蹲在小板凳上叼着烟，周丽戴着金镯子，看见我，眼神先往我手里的文件袋一扫。
“哟，晚晚来了。”
她笑得不冷不热。
“给你妈扫墓顺路？”
我没寒暄，把黄符拍在桌上。
“这是什么？”
周强眼皮都没抬。
“死人之间的事，你问我们活人干什么？”
周丽也笑。
“年纪轻轻怎么还搞封建迷信？”
我差点被气笑。
“你妈在下面业务挺广。”
“生前打麻将，死后开麻将馆放贷，还顺便截香火。”
周强脸色一沉。
“说话客气点。”
“我已经很客气了。”
我指着黄符上的名字。
“香火代收，周桂芬。”
“我烧给我妈的钱，为什么进了她账？”
周丽把菜叶一丢。
“你妈生前就爱打麻将，输了钱怪不了别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看着她。
“我妈欠债，跟你妈偷香火是两回事。”
周强冷哼。
“谁知道符是不是你自己贴的？”
“你妈想赖账，就编鬼话。”
我拿出手机，点开视频。
从我写名烧纸，到墓碑后黄符被风掀起，全拍得清清楚楚。
又把朱砂批号照片滑给他们看。
“这批冥币昨晚烧的，秦大师说能追流向。要不要一起等结果？”
周丽脸色微变，很快又硬起来。
“我们看不懂。”
“再说了，你一个大学生，不怕别人笑话你迷信？”
我点点头。
当着他们的面拨通秦大师电话。
“秦师傅，今晚方便来周家门口唤魂对质吗？”
院里瞬间安静。
周强猛地站起来。
“你敢！”
我看着他。
“怕什么？你们不是不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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