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阿昊,你还恨我吗?”
女人站在我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眼波流转间,依旧是当年那个能让整个系男生都为之侧目的苏婉。
只是,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像是一潭被投入石子的深水,泛着圈圈涟漪,眼眶微微泛红。
我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没有丝毫停顿,只是轻轻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我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久未谋面的陌生人,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阿昊?陈昊在九年前就已经死了,死在了那间潮湿阴冷的囚室里,死在她作为证人,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最致命证词的那一刻。
七年了。我从那个地狱爬出来,改名换姓,远走他乡。
我以为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可命运偏偏喜欢开这种恶劣的玩笑,在这场阔别十年的同学聚会上,让我们猝不及防地重逢。
周围是觥筹交错的喧嚣,是昔日同窗们故作熟络的寒暄,而我们之间,却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她的问题像一根针,轻轻刺来,却妄图扎进我早已结痂的心脏。
恨?这个字,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太重,也太廉价了。
01
“不好意思,你可能是认错人了。”我微笑着,从西装内袋里,优雅地抽出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
“我叫陆泽,很高兴认识你,苏小姐。”
苏婉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我递过去的名片。
名片是深蓝底色,设计极简,只有两个烫金的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陆泽。
Zephyr Tech 创始人&CEO。
她没有伸手去接,仿佛那张薄薄的卡片有千斤重。
“陆……泽?”她喃喃自语,像是无法将眼前这个穿着高定西装,气质沉稳冷峻的男人,同记忆里那个穿着白衬衫,笑容阳光的陈昊联系在一起。
“苏婉,你在这儿干嘛呢?周总到处找你呢!”一个微胖的男人挤了过来,是当年的班长李伟,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一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哎,这位是?”
苏婉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遇到了一个……新朋友。”
她没接我的名片,我也不以为意,自然地收回手,对李伟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另一边的自助餐台。
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热的黏腻目光,一直跟随着我,如芒在背。
我取了一块精致的黑森林蛋糕,却丝毫没有胃口。
镜面般光滑的大理石墙壁上,映出了我的样子。
三十五岁的陆泽。
剪裁合体的阿玛尼西装,手腕上是百达翡丽的星空系列,眼神深邃,唇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长期待在上位者位置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气场。
这副皮囊,与九年前那个穿着廉价T恤,在出租屋里为了一个项目通宵达旦,眼里闪烁着对未来无限憧憬的陈昊,早已判若两人。
那时候,苏婉还是我的女朋友。
我们是大学同学,从大二开始,我是学生会主席,她是文艺部部长,公认的金童玉女。毕业后,为了能给她更好的生活,我拼了命地工作,进入了当时业内顶尖的科技公司“启航科技”。
而“启航科技”的创始人,就是周明轩。
当时的周明轩,是所有毕业生眼中的神话。年轻有为,家世显赫。而我,凭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和过硬的技术,很快就成了他手下的得力干将,负责一个足以改变公司未来命运的“方舟计划”。
我以为我的努力,即将换来我和苏婉美好的未来。我甚至已经偷偷买好了求婚戒指,计划在项目成功的那天,给她一个惊喜。
我把所有的核心数据和进展,毫无保留地分享给我最信任的爱人。
我会在深夜的视频通话里,兴奋地跟她描述“方舟计划”的宏伟蓝图;我会在她面前,一遍遍演算那些复杂的代码,告诉她每一个字符都藏着我们未来的房子和车子。
她总是托着下巴,用那双我最爱的、亮晶晶的眼睛崇拜地看着我,柔声说:“阿昊,你好厉害。”
我沉浸在这种甜蜜的信任里,浑然不觉,一张为我量身定做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项目发布会前一周,公司系统被黑,“方舟计划”的核心代码,一字不差地出现在了竞争对手公司的服务器里。
——泄露商业机密。
这是一顶足以压垮任何一个程序员的帽子。
我被带走调查。
我疯狂地解释,我说不可能是我,我比任何人都看重这个项目。
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我的电脑IP,我的操作记录,甚至有一封加密邮件,从我的私人邮箱发给了对手公司的CEO。
那是伪造的。
可我百口莫辩。
直到我看见苏婉。
她作为我的女友,被请来“协助调查”。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看着她,我相信她,只要她说一句她相信我,我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可她站在周明轩的身边,低着头,避开了我的目光。
当调查人员问她:“陈昊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有没有跟你提过关于金钱或者对公司不满的话题?”
我死死地盯着她,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为我辩解。
然而,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泪,声音柔弱又无助:“他……他最近总说压力很大,说周总给他的待遇,配不上他的付出……还说,等这个项目做完,想带我去环游世界,钱的事情,他会想办法……”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我的心脏。
我愣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我看着她,看着她身旁那个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男人,周明轩。
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被判了两年。
罪名是,窃取并泄露商业机密。
我的人生,在二十六岁那年,被画上了一个耻辱的休止符。
而我出狱那天,在一本财经杂志的封面上,看到了他们的婚讯。
“启航科技CEO周明轩与未婚妻苏婉好事将近,强强联合,共创商业帝国。”
照片上,苏婉笑得温婉动人,依偎在周明轩身边,手上那枚巨大的钻戒,刺得我眼睛生疼。
原来,我所以为的爱情,不过是人家夫妻俩给我演的一出戏。
我才是那个可笑的、多余的第三者。
“陆总,想什么呢?”
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王鹏,我们大学时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也是这次聚会的组织者。因为体型偏胖,我们都叫他“胖子”。
他端着两杯红酒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说:“行啊你小子,七八年没见,混得人模狗样的。这身行头,得六位数吧?我就说你肯定不是池中之物。”
他是少数几个,在我出事后还愿意相信我的人。
我笑了笑,和他碰了下杯:“瞎穿的。倒是你,听说现在是区教育局的科长了?”
“嗨,别提了,混日子呗。”胖子摆摆手,随即朝苏婉的方向努了努嘴,“看见没,周明轩也来了,就在那儿,被一群人围着呢。你刚才跟苏婉说什么了?我瞅着她脸色不对啊。”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人群的中心,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端着酒杯,侃侃而谈。他比九年前更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也多了几分久居上位的傲慢。
他就是周明轩。
此刻,苏婉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端庄地笑着,为他引荐着每一个上前攀谈的同学,像个最完美的花瓶。
“没什么,叙叙旧。”我淡淡地说。
胖子撇了撇嘴:“叙个屁的旧!陈昊,你别怪兄弟说话难听,这娘们当年那么对你,你可别犯糊涂!你现在叫陆泽是吧?挺好,就当过去的陈昊已经死了。离她远点,这种女人,沾上了没好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
正说着,周明轩似乎也注意到了我。
他隔着人群,目光朝我这边扫了过来,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当他的视线和我相遇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或许是我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他有些不安。
他没见过我。
但我的这张脸,他一定在某个噩梦里,反复见过。
他端着酒杯,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朝着我的方向,缓缓走了过来。
02
“这位朋友,看着有点眼生啊。”
周明轩走到我面前,脸上挂着标准的老板式微笑,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身边的苏婉,脸色又白了几分,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包。
“周总,这是我们大学同学,陆泽。”王胖子连忙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权势的自然敬畏,“阿泽以前在国外发展,刚回来不久。”
“哦?陆先生。”周明天拉长了语调,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的腕表上,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傲慢的神情。
“不知道陆先生现在在哪家公司高就?”他看似随意地问道。
这个问题,在这样的场合,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言下之意是,报上你的山头,我看看你有没有资格跟我平视。
“自己做了点小生意,上不得台面。”我轻描淡写地回答。
“哦?自己创业?”周明轩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了笑,“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不过现在的市场环境可不好,小公司说倒就倒。陆先生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看在大家都是同学的份上,我能帮的,一定帮。”
他这话说的,仿佛是一种恩赐。
周围几个趋炎附势的同学立刻附和起来。
“就是啊,陆泽,你运气太好了!有周总这句话,你在咱们市都能横着走了!”
“还不快谢谢周总!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啊!”
苏婉的脸色愈发僵硬,她几次想开口,都被周明轩用眼神制止了。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一丝哀求?
她在哀求什么?
哀求我不要当众拆穿,让她难堪吗?
真是可笑。
“那就先谢过周总了。”我依旧微笑着,语气不卑不亢,“不过,我的公司虽然小,但暂时还不需要别人帮忙。”
我的话,让场面的气氛瞬间有些凝固。
周明轩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大概很久没有被人这样不软不硬地顶撞过了。
一个叫赵阳的男同学,当年就跟在周明轩屁股后面混,此刻立刻跳了出来,指着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哎,陆泽,你怎么说话呢?周总这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我缓缓转过头,看着赵阳,嘴角的弧度冷了下来。
“我和周总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大概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名不见经传的“小老板”,敢当众这么让他下不来台。
“你!”他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
“好了,赵阳。”周明轩抬手制止了他,重新看向我,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陆先生,果然是年少有为,口气不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说:“不过,我还是要提醒陆先生一句。做生意,人脉和背景很重要,但最重要的,是人品。尤其是忠诚。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背叛我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用目光将我凌迟。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降了几度。
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敲打和警告。
苏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我迎着他的目光,忽然笑了。
“周总说得对。”我点头表示赞同,“我也很讨厌背叛。所以,我从来不给背叛者第二次机会。”
我的目光,若有若无地从苏婉那张惨白的脸上扫过。
“而且我认为,比忠诚更重要的,是真相。”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因为谎言,总有被戳穿的一天。你说呢,周总?”
周明轩的瞳孔,猛地收缩。
如果说刚才他还只是怀疑,那么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我就是陈昊。
那个被他亲手送进监狱,本该一辈子被踩在泥里,永世不得翻身的陈昊。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九年了。
他大概以为我早就成了一滩烂泥,或者死在了那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却没想到,我会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我……我去下洗手间。”苏婉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无形的压力,丢下一句话,仓皇地转身离开,背影狼狈得像是在逃跑。
周明轩看着苏婉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陆先生说话,总是这么……别有深意。”他冷笑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过节?”我摇了摇头,“谈不上。周总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和我这种小角色有过节。”
我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将空杯子放在路过的侍应生的托盘上。
“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站住!”
周明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气。
我没有停步。
对于失败者的犬吠,我从不回头。
走到宴会厅门口,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是周明轩拂袖而去,留下了一地尴尬。
我拉开厚重的门,外面的冷空气涌进来,让我混沌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陈昊!”
是苏婉。
她在走廊里等着我,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精致妆容,泪水冲花了她的眼线,看起来格外狼狈。
“你一定要这样吗?”她快步走到我面前,拦住我的去路,声音哽咽,“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可是……可是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她,觉得无比讽刺。
道歉?
她什么时候道过歉?
哦,是刚才那句“你还恨我吗?”
原来在她看来,这就已经是道歉了。
她毁了我的人生,毁了我的清白和未来,用一句轻飘飘的问句,就想抹平一切?
“苏小姐。”我耐着性子,提醒她,“我叫陆泽。你真的认错人了。”
“不!你就是陈昊!”她激动地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因为用力,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你别装了!你的眼神,你说话的语气,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
“是吗?”我抽出手臂,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被她碰过的地方,然后将手帕嫌恶地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这个动作,深深地刺痛了她。
“陈昊!你非要这么羞辱我吗?”她崩溃地哭喊道,“九年了!你知不知道这九年我是怎么过的?我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我每天都在愧疚和自责中度过!我活得生不如死!”
“哦?”我挑了挑眉,“是吗?穿着五万块的香奈儿套装,戴着百万级别的珠宝,住着上千平的别墅,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苏小姐,你这种‘生不如死’,恐怕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梦寐以求’吧?”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剥开了她所有虚伪的伪装。
她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收起你那套可怜的把戏吧,苏婉。”我的声音冷得像冰,“在我面前,你不配演戏。因为,我知道你流的每一滴眼泪,都是假的。”
我绕过她,准备离开。
“不要走!”她从背后死死地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背上,放声大哭,“阿昊,你听我解释!当年……当年我不是故意的!是周明轩!是他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那么做,他不但会让你身败名裂,还会对付我爸妈!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啊!”
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西装布料传来,带着熟悉的香水味,但在我闻来,只剩下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我没有动,任由她抱着,声音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逼你的?”
“是!是他逼我的!”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在我背后哭得更凶,“他用我爸妈的工作威胁我,他说如果我敢帮你,他会让你在牢里待一辈子!阿昊,我怕啊!我除了妥协,我还能做什么?”
“是吗?”我轻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他逼你作伪证,他逼你跟我分手,那他是不是也逼你,在我入狱的第二个月,就风风光光地和他订婚?是不是也逼你,住进汤臣一品的顶层复式,开着玛莎拉蒂,成了人人艳羡的周太太?”
我每说一句,都能感觉到她在我背后的身体僵硬一分。
“我……”她语无伦次,“我那是……那是为了麻痹他!是为了更好地活下去,为了等你出来……”
“等我?”我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
我用力掰开她紧箍着我的手臂,猛地转过身,双眼直视着她。
“苏婉,别再侮辱我的智商了。”
我的眼神,一定像极了北极的寒冰,让她吓得后退了一步,脸上的泪都忘了流。
“你爸妈?我记得我当年被关进去之后,托律师联系过他们,想让他们帮忙找点证据。结果呢?”我步步紧逼,她节节后退。
“他们对我的律师说,他们的女儿眼睛瞎了才会看上我这种罪犯,让我不要再痴心妄想,他们没有我这样的‘女婿’!这也是周明轩逼的?嗯?”
苏婉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没有办法?”我冷笑,“你但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就不会在我妈拖着病体去找你,跪在你家门口求你,求你说句实话的时候,让保姆用一盆冷水把她泼走!苏婉,那是我妈!她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的妈!”
提起母亲,我心中那座沉寂了九年的火山,终于有了一丝迸发的迹象。
母亲就是在那之后,一病不起,在我出狱前半年,带着无尽的遗憾和不甘,永远地离开了我。
这是我心里,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疤。
而苏婉,就是亲手在上面撒盐的人。
“不……不是的……我不知道……”苏婉彻底慌了,她拼命地摇头,脸色惨白如纸,“我不知道阿姨她……”
“你不知道?”我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你当然不知道。那时候的你,正忙着和周明轩去欧洲度假,在朋友圈里晒你们的恩爱照片,怎么会有空去管一个糟老婆子的死活?”
她被我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绝望地看着我。
“所以,苏婉。”我收起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波澜不惊的陆泽,“收起你的眼泪,也别再跟我提什么‘当年’。当年的陈昊,已经被你们联手杀死了。现在活着的,是陆泽。”
“而陆泽,”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和你,不熟。”
就在这时,一个阴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从走廊尽头传来。
“苏婉!你在这里干什么!”
周明轩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刚才在宴会厅里没找到苏婉,又被我当众顶撞,本就一肚子火,现在看到苏婉和我拉拉扯扯,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已经彻底扭曲了。
他一把将苏婉拽到自己身后,动作粗暴,毫不怜惜。
苏婉踉跄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惊恐,但还是下意识地躲在了他身后,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周总好大的火气。”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出蹩脚的戏剧。
“我的人,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周明轩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要喷出火来。
“这位……陆先生。”他刻意加重了“陆先生”三个字,充满了警告的意味,“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想干什么。离我太太远一点。否则,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让你后悔的事情。”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和九年前一样,他还是这么喜欢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去恐吓他认为可以随意拿捏的人。
可惜,我早已不是当年的陈昊了。
“周总。”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只是笑容不及眼底,“第一,我没有兴趣靠近你的太太。是她自己,非要拦着我的路。”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身后瑟瑟发抖的苏婉,语气变得轻飘而又充满了侮辱性。
“第二,管好你的东西。如果是珍贵的,就别让她到处乱跑。如果是不值钱的,也别让她随便碰瓷别人,影响市容。”
“你找死!”
周明轩彻底被激怒了,他挥起拳头,就朝我的脸上砸了过来。
我眼神一冷,侧身轻松躲过。他因为用力过猛,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样子狼狈不堪。
“周总,这么多人看着,动手动脚,可有失你启航科技CEO的身份。”我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走廊两边,已经有几个出来透气的同学,正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周明轩的理智,终于战胜了愤怒。
他稳住身形,面色铁青地看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你……很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陆泽,是吧?我记住你了。”
“我的荣幸。”我微微颔首,然后绕过他们,径直走向电梯口。
从始至终,我没有再看苏婉一眼。
身后,传来周明轩压抑着怒火的低吼:“没用的东西!还不跟我回去!嫌不够丢人吗?”
接着,是苏婉低低的啜泣声。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对男女的身影,和他们不堪的争吵,都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
镜面的电梯壁上,映出我毫无表情的脸。
内心,一片死寂。
游戏,才刚刚开始。
周明轩,苏婉,这九年来,你们欠我的,我会连本带利,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03
回到下榻的君悦酒店顶层套房,我脱下西装,随手扔在沙发上。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九年前,我就是在这座城市里,从天堂跌入地狱。
九年后,我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来自王胖子。
“昊子,你没事吧?周明轩那孙子没把你怎么样吧?你先走了,那两口子后来也吵着走了,聚会不欢而散。明天有空没?咱哥俩单独聚聚。”
我笑了笑,回了他四个字。
“一切都好。”
然后,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板。”一个干练冷静的女声传来,是我的首席助理,林薇。
“都安排好了吗?”我晃着酒杯,淡淡地问。
“是的,老板。”林薇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高效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按照您的吩V划,已经通过我们在海外的壳公司,收购了‘启航科技’5%的流通股。同时,和‘风行资本’的合作协议也已经签署,他们将和我们步调一致,明天一开盘,就会开始做空启航。”
“很好。”我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的快感。
启航科技,周明轩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
这几年,靠着我当年那个“方舟计划”的底子,确实风光无限,股价一路飙升,成了科技板块的明星股。
但周明轩是个优秀的商人,却不是个顶尖的技术专家。
他享受着“方舟计划”带来的红利,却根本没能力对其进行迭代和升级。这些年,启航科技的内核早已停滞不前,全靠营销和并购在维持着虚假的繁荣。
而我这七年,在硅谷创立的Zephyr Tech,专攻的就是下一代的人工智能算法。
我的技术,至少领先他五年。
这一次,我要釜底抽薪。
“另外,”林薇继续汇报,“关于您让我调查的周明轩和苏婉……有一些新的发现。”
“说。”
“我们发现,苏婉在三年前,曾经私下成立过一个个人信托基金,受益人……是她自己。她陆陆续续,将周明轩赠予她的部分房产、珠宝和现金,都转移到了这个信托基金里。总价值,预估超过八千万。”
我听着林薇的汇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八千万。
好一招金蝉脱壳,暗渡陈仓。
看来,她所谓的“生不如死”,所谓的“愧疚”,也并不完全是演戏。
她怕的,不是良心不安。
而是怕周明轩这艘大船,有朝一日会沉没,所以早早地给自己准备好了救生艇。
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果然比我想象中,还要精彩。
“还有呢?”我问。
“还有就是……启航科技最近正在和一个叫‘蓝海创投’的海外基金谈一笔非常重要的融资,用于他们的新项目‘领航者计划’。这笔钱对他们至关重要,几乎是他们未来的赌注。而蓝海创投的亚洲区负责人,对苏婉……似乎很有兴趣。”
林薇的语气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们的人查到,上周,蓝海创投的负责人,在没有通知周明轩的情况下,和苏婉在一家私人会所,单独共进晚餐,直到深夜才离开。”
我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
蓝海创投。
周明轩。
苏婉。
有意思。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个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的女人,一个把妻子当成生意筹码的男人。
他们当年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现在,似乎要以另一种方式,循环回到他们自己身上了。
“林薇。”我缓缓开口。
“老板,请吩咐。”
“帮我约一下蓝海创投的这位负责人。”我的声音平静无波,“就说,Zephyr Tech的陆泽,想请他喝杯茶。聊一聊……关于‘领航者计划’的真正价值。”
电话那头的林薇,沉默了两秒,随即给出了完美的答复。
“好的,老板。我立刻去办。”
挂掉电话,我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周明轩,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以为你毁掉了我,就能高枕无忧地享受着窃取来的一切吗?
你最大的错误,不是背叛我,而是在九年后,还敢用同样的眼神看着我。
你不知道,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把别人也一起拖下地狱。
明天,只是一个开始。
04
第二天,A股开盘。
启航科技的股价,毫无征兆地,以跌停开盘。
巨大的卖盘死死地封在跌停板上,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让所有持股的投资者都陷入了恐慌。
市场上开始流传各种版本的“小道消息”。
“听说了吗?启航的核心技术有重大漏洞!”
“不是漏洞,是他们的‘领航者计划’根本就是个骗局,数据全是造假的!”
“我内部有朋友,说周明轩挪用公司资金去澳门赌了,亏空了十几个亿!”
谣言像病毒一样,通过各种股票交流群和财经论坛,疯狂扩散。
墙倒众人推。
这就是资本市场最真实的写照。
紧接着,一篇由国外知名科技媒体发布的深度分析文章,被国内各大财经网站迅速翻译并转载。
文章的标题,充满了煽动性——《启航科技:一座建立在沙滩上的帝国?》。
文章的作者,用极为专业和详尽的数据,一步步剖析了启航科技这几年来财报中的水分,并指出其核心产品“方舟系统”已经三年没有进行过重大技术迭代,在面对新一代AI算法时,几乎不堪一击。
文章的最后,更是犀利地预言:启航科技的股价,被严重高估,其真实价值,可能不到目前市值的十分之一。
这篇文章,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启航科技的投资者们彻底崩溃了。
而此刻,启航科技的总部大楼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周明轩的办公室内,奢华的古董花瓶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对着面前瑟瑟发抖的一众公司高管们咆哮。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跌停?!那些做空的资金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还有那篇报道,是谁写的?!查!给我去查!”
他的脸色因为愤怒和焦虑而涨得通红,眼球里布满了血丝,再也没有了昨晚在同学聚会上那副运筹帷幄的从容。
“周……周总,”公司的CFO颤颤巍巍地开口,“我们的股价一开盘就被巨量资金砸停,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而且……而且蓝海创投的约翰逊先生,刚才打来电话,取消了今天上午的会议,说……说要重新评估我们的合作。”
“什么?!”
这个消息,对周明轩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领航者计划”是他赌上全部身家的项目,蓝海创投的这笔融资,就是他的救命钱。
现在,这根救命稻草,似乎也要断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重新评估?!我们不是都谈得好好的吗?”周明轩一把揪住CFO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周总……”CFO快要哭出来了,“约翰逊先生只说,他有了一位新的、更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周明轩颓然地松开手,一屁股跌坐在昂贵的真皮老板椅上,眼神空洞。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那张冷静而又带着一丝嘲讽的脸。
——“我叫陆泽。”
——“谎言,总有被戳穿的一天。你说呢,周总?”
是他!
一定是他!
那个阴魂不散的陈昊!
除了他,没有人知道“方舟系统”最核心的命门在哪里!
除了他,没有人会用这种狙击式的、不计成本的方式来对付自己!
可是,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应该在某个电子厂的流水线上,拧着螺丝,潦草地度过余生吗?
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在短短一夜之间,调动如此庞大的资金,发动如此精准的攻击?
Zephyr Tech?
他猛地想起了那张被苏婉拒收的名片。
周明轩发疯似的在办公桌上翻找着,命令秘书:“去查!给我查一家叫Zephyr Tech的公司!立刻!马上!”
恐惧,像藤蔓一样,从他的心底疯狂地滋生,瞬间缠绕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对未知的、无法掌控的恐惧。
另一边。
苏婉坐在自家别墅空旷的客厅里,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是启航科技那刺眼的绿色跌停板。
她的脸色,比股价还要难看。
昨晚从同学聚会回来后,周明轩对她大发雷霆。
他把所有的怨气和在“陆泽”那里受到的羞辱,都加倍发泄在了她的身上。
他骂她是“扫把星”,是“吃里扒外的贱人”,甚至掐着她的脖子,问她是不是和那个陈昊旧情复燃了。
这是结婚七年来,他第一次对她动手。
她看着镜子里脖子上清晰的指痕,心中充满了冰冷的寒意。
这个男人,她曾经以为是她的救世主,是她通往上流社会的登云梯。
可现在她才发现,当危机来临时,他暴露出的,是比任何人都丑陋和自私的嘴脸。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苏小姐,别来无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让她如坠冰窟的声音。
是“陆泽”。
是陈昊!
“你……你想干什么?”苏婉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有预感,今天启航科技的股价暴跌,一定和他有关。
“不想干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只是想跟你确认一件事。你那个八千万的信托基金,做得倒是挺漂亮。看来,你早就给自己留好了后路。”
苏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他……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是她最大的秘密!连周明轩都不知道!
“你……你调查我?!”她尖声叫道。
“调查?”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一声,“苏婉,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你的那些小动作,在我眼里,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漏洞百出。”
“你到底想怎么样?!”苏婉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充满了恐惧。
“我想怎么样?”男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我想让你做个选择。”
“什么……什么选择?”
“周明轩这艘船,马上就要沉了。你是想跟他一起陪葬,还是想……换一艘更稳的船?”
苏婉愣住了。
她不是傻子,她瞬间就明白了陈昊的意思。
他是要她……背叛周明轩。
就像九年前,她背叛他一样。
这是何其讽刺的轮回。
“我凭什么相信你?”苏婉咬着牙问。
“就凭我知道你的秘密。就凭……我能让你那八千万,安安稳稳地落袋为安。甚至,更多。”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想想吧,苏婉。想想周明轩昨晚是怎么对你的。你觉得,等启航真的破产了,他会怎么对你?他会把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于你。他会让你净身出户,甚至会让你背上一身还不完的债务。你跟了他七年,到头来,你觉得你能得到什么?”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她最脆弱、最恐惧的地方。
是的。
她太了解周明轩了。
那是一个极度自私自利的男人。
他好的时候,可以把你捧上天。
一旦失势,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推出去,当成他最后的垫脚石。
“我……我要做什么?”苏婉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满意的轻笑。
“很简单。”
“周明轩的书房里,有一个暗格保险柜。密码是他的生日。里面,有他这些年,做过的所有‘好事’的原始备份。”
“我要你,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拿出来,交给我。”
05
夜,深沉如水。
苏婉像个幽灵一样,独自站在周明轩那间充满古典气息的书房里。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和旧书本混合的味道,那是属于周明轩的、权力的味道。
可此刻,这种味道却让她感到无比窒息。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陈昊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想想周明轩是怎么对你的。”
“他会让你净身出户。”
“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拿出来,交给我。”
今天一整天,周明轩都没有回家。
她知道,他一定是在公司里,为了那该死的股价焦头烂额。
下午,她甚至从财经新闻的推送里,看到了他被记者围堵时,那张憔悴又暴躁的脸。
他完了。
苏婉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这样告诉她。
启航科技完了。
周明轩完了。
而她,不能跟着他一起完蛋。
她想起自己这七年的婚姻生活。
表面上,她是风光无限的周太太,出入有豪车接送,挥手就是几十万的包包。
可实际上呢?
周明轩在外面有多少情人,她心知肚明,却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心情好的时候,会赏她一些珠宝首饰,像打发一只宠物。
心情不好的时候,对她非打即骂都是家常便饭。
特别是在公司遇到不顺的时候,她就成了他唯一的出气筒。
就像昨晚。
脖子上的指痕,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她不能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到那排巨大的红木书架前。
按照陈昊的提示,她找到了那本伪装成《资本论》的暗格开关。
轻轻一按。
书架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嵌在墙壁里的、黑色的电子保险柜。
苏婉的手,在密码盘上微微颤抖。
周明轩的生日。
0816。
这个她曾经倒背如流,每年都会为他精心准备生日派对的数字,此刻却显得如此讽刺。
她颤抖着,输入了密码。
“嘀”的一声轻响,保险柜的门,应声弹开。
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的金条和现金。
只有几个黑色的硬盘,和一沓厚厚的文件。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借着书房昏暗的台灯光,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
那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
协议的内容,是周明轩委托一个叫张辉的人,代为持有一家名为“辉煌建设”公司30%的股份。
而辉煌建设,正是启航科技这几年最大的工程供应商!
启航科技所有的办公楼建设、装修工程,全都是由辉煌建设承包的!
这里面的猫腻,傻子都能看出来!
这是典型的利益输送!掏空上市公司资产!
一旦曝光,周明轩不仅是身败名裂,更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苏婉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没想到,周明轩的胆子,竟然大到这种地步。
她又翻开了下面的几份文件。
有他贿赂相关部门负责人的转账记录,有他恶意收购竞争对手时使用的阴暗手段,甚至……甚至还有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她认识的、以清纯玉女形象著称的当红女明星,和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
苏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不敢再看下去了。
这些东西,任何一件流传出去,都足以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
而周明轩,就坐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他把这些罪证,全都藏在了这里。
他大概以为,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是他的枕边人,亲手打开了这个潘多拉的魔盒。
苏婉不再犹豫,她将所有的硬盘和文件,一股脑地塞进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爱马仕铂金包里。
那个曾经象征着她身份和荣耀的包,此刻,却装满了足以毁灭她丈夫的罪证。
就在她准备合上保险柜,将一切恢复原状的时候。
书房的门,“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