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出生第一天,郭刚洁接到老家电话,说公公摔伤了。
他连夜收拾行李,拉链拉得刺啦响。
我躺在床上,刀口疼得冒汗,只说路上小心。
他没看女儿一眼,拎着箱子出了门。
28天后,他带着公婆大姑姐回来,钥匙插进锁孔一转,门开了。
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男人,正端着我的杯子喝水。
郭刚洁愣在门口,行李箱轮子还在脚边打转。
墙上贴着律师函和离婚协议,孩子户口本上,女儿随我姓薛。
婆婆挤上来,看见那些东西,脸色刷地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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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是薛书怡,今年二十九岁,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
郭刚洁是我丈夫,结婚两年,他在外头跑销售,后来公司倒了,他就开网约车,收入时有时无。
我们的婚房是我爸妈婚前全款买的,写在我一个人名下。
这件事,婆婆唐苗一直记着。
当初结婚的时候,婆婆说家里拿不出钱在城里买房,让我们先租房住。
我爸妈心疼我,把攒了大半辈子的钱拿出来,在城东买了一套两居室。
我爸把钥匙交给我的时候说,闺女,这是你的底气。
我当时没多想,觉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郭刚洁在旁边笑,说爸你放心,我一定对书怡好。
后来我才知道,婆婆为这事跟郭刚洁闹了好几次。
她打电话来,我在旁边听着,她说凭什么写她一个人的名字,你也是郭家的儿子。
郭刚洁支支吾吾,说那是人家爸妈出的钱。
婆婆在电话里冷笑,说出钱怎么了,嫁进郭家门就是郭家的人。
这些话我都听见了,没往心里去。那时候刚结婚,总觉得日子长着呢,慢慢处就好了。
我怀孕以后,婆婆来过一次城里。
住了三天,每天念叨老家好,城里闷得慌。
她看我肚子尖,说是男孩。
后来四个月做B超,医生说是个女孩。
婆婆当天就收拾东西回了老家,临走跟我说,女孩也好,下一胎再生个儿子。
郭刚洁送她去车站,回来脸色不太好。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我妈就那样。
孩子是剖腹产,七斤二两,女儿。
我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麻药还没过,整个人昏昏沉沉。
郭刚洁站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护士把孩子抱过来让他看,他扫了一眼,说像他。
然后就低头看手机去了。
当天晚上,他妈唐苗打来电话。
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开着免提,婆婆的大嗓门整个病房都能听见。
说公公郭广安在老家摔了一跤,腿动不了,让他赶紧回去。
郭刚洁连声说好,挂了电话就开始收拾东西。
行李箱摊在地上,他往里头塞衣服,拉链拉得刺啦响。我刀口疼,翻不了身,只能侧着头看他。他装了两件外套,又去翻床头柜的抽屉。
“房产证呢?”他问。
我愣了一下。“在衣柜最底下那个文件袋里。”
他嗯了一声,转身去翻。
过一会儿又回来,问我结婚证放哪儿了。
我说也在那个袋子里。
他全拿走了,连我放在抽屉里的身份证复印件也塞进了包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那时候我刚做完手术六个小时,脑子跟浆糊似的,实在没力气多想。他拉上箱子拉链,站在床边看了我一眼。
“我回去几天,你自个儿注意。”
“路上小心。”我说。
他嗯了一声,拎着箱子走了。从头到尾,没再看女儿一眼。
我妈卢梅花第二天一早赶过来,看到病房里只有我和月嫂王慧君。
王姐是我提前请好的,四十二岁,干这行八年了,手脚麻利,话不多。
我妈问郭刚洁呢,我说回老家了,公公摔了。
我妈脸色不好看,但没说什么。她退休前是护士,照顾人有一套。帮我擦身子的时候,她看见我肚子上的刀口,眼圈红了。
“疼不疼?”
“还行。”
“他走的时候,说什么了?”
“让我注意。”
我妈没再问。她把孩子抱起来,轻轻拍着。孩子哭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当天下午,婆婆又打电话来。
这次是打给我的。
她说老家那边忙得很,郭刚洁得待一阵子。
又说月子里不能让外人照顾,不干净,让我妈回去,她安排人过来。
我说月嫂已经请好了,钱都付了。
婆婆在电话那头顿了顿。“那行吧。满月酒你准备准备,到时候我们都来。”
“好。”
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刀口一阵一阵地抽着疼,孩子在旁边小床上睡得正香。我闭上眼睛,没哭。
02
出院回家是第四天。
我妈和月嫂扶着我上楼,孩子在提篮里睡着。
打开门,家里跟我走之前一样,但总觉得哪儿不对。
后来才发现,衣柜最底下那个文件袋被翻过了,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
房产证、结婚证、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全没了。
我坐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王姐端了碗小米粥进来,看我脸色不好,问我是不是伤口疼。我说没事,让她先出去。
我拿起手机给郭刚洁打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背景音很吵,像是在饭馆。
“房产证你拿走了?”
“嗯,老家办事要用。”
“办什么事?”
“我爸住院要押金,拿房产证去银行问能不能贷点款。”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那是我的房子。”
“咱俩是夫妻,你的不就是我的。”他说完就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通话记录里那个号码,我拨出去过无数次,从来没觉得这么陌生。
我把手机放下,慢慢挪到衣柜前,蹲下来翻那个文件袋。
袋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是郭刚洁的字迹,上面写着一个银行的名字和一串数字,像是账号。
我把纸条折好,收进自己包里。
那天晚上,杨天瑜来看我。她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一家律所当律师助理。她提了一箱牛奶,进门看见我就皱眉。
“你脸怎么白成这样?”
“刀口发炎了。”
她坐下来,掏出手机翻了两下。“郭刚洁朋友圈把我屏蔽了,我用小号看的。你猜他发的什么?”
她把手机递过来。
照片里郭刚洁坐在一桌人中间,面前摆着酒杯,旁边是他妈和他姐郭娇。
配的文字是“老家兄弟聚聚”。
照片角落里,郭广安坐在沙发上,腿翘着,面前还摆着一盘花生米。
我爸摔伤了腿?这像是摔伤了腿的样子?
我没说话,把手机还给她。天瑜压着声音说:“书怡,你得留个心眼。”
“我知道。”
她走了以后,我翻出银行APP。
我和郭刚洁有个共同账户,里面存了五万多块钱,是这两年攒的。
我点开一看,余额只剩八毛三。
转账记录显示,五天前,也就是他走的那天晚上,钱分三次转到了一个陌生账户。
我盯着那个账户号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闭上眼睛。王姐进来给孩子喂奶,问我吃不吃东西。我说不吃,想睡一会儿。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
伤口疼是一方面,更难受的是心里堵得慌。
我想不明白,两年夫妻,他连一句实话都不肯跟我说。
天快亮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是条短信。
贷款平台的广告,说我有资格申请二十万信用贷。
我从来没注册过这种东西。
我截了图,发给天瑜。她秒回: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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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周,我去补办了身份证,又跑了一趟房管局。
工作人员查了系统,说前些天有人用我的身份信息咨询过抵押贷款,但因为房产证没到场,没办成。
我问能不能查是谁来的,对方说监控只保留七天,已经覆盖了。
从房管局出来,我给天瑜打电话。
她让我别急,先挂失房产证。
我当天就办了挂失手续,又去银行把共同账户冻结了。
柜台的小姑娘看我抱着孩子,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我说不用,谢谢。
郭刚洁是第三天打来电话的,语气很冲。
“你把我卡冻了?”
“那是共同账户,我有一半。”
“薛书怡你什么意思?”
“郭刚洁,你转走那五万块钱,给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家急用,回头跟你说。”
“你爸腿好了吗?”
“……好了。”
“那我等你回来说。”
他挂了。
我站在阳台上,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得我脖子发凉。
孩子在屋里哭了一声,王姐哄了两句,又安静了。
我看着楼下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人,有推着婴儿车的妈妈,有拎着菜篮子的老人,日子看着都挺正常的。
那天下午,大姑姐郭娇给我发了条微信。
她说满月后全家都来城里住一阵子,让我把主卧腾出来给公婆,孩子的东西挪到次卧去。
又说郭刚洁在老家不容易,让我别跟他计较。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我打开衣柜,把郭刚洁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装进两个编织袋,塞到阳台角落。
他的刮胡刀、牙刷、拖鞋,全收进一个纸箱。
王姐看见了,没问,只是把地拖得更干净了些。
晚上婆婆打电话来,说满月酒要办得体面些,让我订个好点的饭店,至少要三桌。又说她娘家那边来五六个人,让我准备红包。
“妈,郭刚洁什么时候回来?”
“急啥?他在老家有事。你把家里收拾好就行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看着婴儿床里的女儿。
她睡得很安稳,小嘴一动一动的。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慢慢沉下去了,沉到底,变成一块石头。
04
第三周,伤口好了些,能慢慢走动了。
我让王姐帮我约了搬家公司,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先搬到我妈那儿去。
电视机、冰箱、洗衣机,还有我婚前买的一套金首饰,全搬走了。
房子一下子空了大半。
搬家师傅搬冰箱的时候问我,姑娘你这是搬家还是卖房啊。我说搬家。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
邻居张姐来敲门,送了一兜鸡蛋。
她坐下来聊了一会儿,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问她怎么了,她压低声音说,前几天看见郭刚洁在小区门口跟一个女的说话,两人挺亲热的,那女的看着不像本地人。
“书怡,你别怪我多嘴。”
“张姐,谢谢你还来不及。”
她走了以后,我给天瑜打电话。
天瑜说她托人查了,郭刚洁在老家确实相过亲,对方是隔壁村的,离过婚,带着个儿子。
婆婆唐苗到处跟人说,薛书怡生了个丫头片子,郭家不能绝后。
“书怡,你得赶紧做打算。”
那天晚上,我在网上找了个律师咨询,把情况说了。
律师说房子是我婚前个人财产,郭刚洁拿不走。
但共同存款被他转走的部分,需要走法律程序追。
至于他冒用我身份去咨询贷款的事,已经涉嫌违法。
我坐在客厅里,把律师的话一条一条记在本子上。
王姐在卧室哄孩子睡觉,房间里传来轻轻的哼唱声。
我合上本子,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心里反倒踏实了。
怕什么,怕也没用。
事情来了,一件一件办就是了。
睡前我翻了翻手机相册,从结婚到现在,照片不多。
婚纱照在床头挂着,郭刚洁穿着西装,我穿着白纱,两个人都笑得很标准。
我看了两眼,把相框取下来,扣在抽屉最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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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四周的一天晚上,我在卧室给孩子喂奶,婴儿监控器开着。
郭刚洁的手机连着家里的监控APP,他那边没关,我能听见他说话。
大概是以为我这边听不见,他跟他妈打电话的时候,嗓门一点没压。
唐苗的声音从监控里传出来,又尖又细:“你先把她哄好了,满月回去就把房子加上你的名字。加完了,再离。丫头片子咱不要,让她自己养去。”
郭刚洁嗯了一声。“她那人好说话,哭两回就心软了。”
“你先把抵押的事办了,网贷那边催得紧。房子加名以后,拿房子去银行贷,把她爸妈的钱还上,剩下的咱在县城买一套。你姐那边也催了,说孩子上学要用户口。”
“我知道了。”
“还有,你那个相亲对象那边先稳着,等这边事办完了再说。人家带个儿子,正好,你姐说那女的能干活,比薛书怡强。”
“妈,你小点声。”
“怕啥,她又听不见。”
我抱着女儿,手没抖,心也没慌。奶喂完了,我把孩子轻轻放在小床上,走到客厅,打开手机录音。然后拨通了天瑜的电话。
“天瑜,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想好了?”
“想好了。”
“房子呢?”
“挂出去出租。我明天就搬回我妈那儿。”
第二天,我把房子委托给中介,当天就有人来看房。
丁冠宇,二十七岁,在附近一家汽修厂上班,看着老实本分。
他看了房子很满意,当场签了一年合同,押一付三,钱直接打到我卡上。
天瑜帮我发了律师函给郭刚洁,告知他未经允许拿走房产证、冒用身份信息咨询贷款的行为已违法,要求他立即归还证件,并停止一切侵犯行为。
律师函同时抄送了一份到郭刚洁老家。
那天下午,我收拾好最后一点东西,抱着女儿,拎着两个行李箱出了门。
王姐帮我叫了车,站在单元门口朝我挥手。
车开出去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四楼那扇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我没有哭。
06
住回我妈家以后,日子反倒安稳了。
我妈白天帮我带孩子,我爸负责买菜做饭。
我爸是退休教师,话不多,但心细。
他把我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户上挂了新窗帘,床头摆了一盆绿萝。
我小时候住的房间,墙上还贴着我初中得的奖状。我爸一张都没撕,说留着给我闺女看,让她知道她妈小时候学习好。我听了想笑,又有点想哭。
满月前一周,我去派出所给孩子上了户口。
姓薛,随我。
办事的民警看了我一眼,没多问,盖章,出证。
我把户口本揣在包里,回家路上给我爸妈看了。
我妈眼圈红了,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好”。
郭刚洁那边,隔三差五打电话来,我全都没接。
他发微信,从最开始的好言好语,到后来急了开始骂人,再后来变成哀求。
我一条都没回。
天瑜说,律师函送到那天,郭刚洁打电话到律所,嗓门大得整层楼都听见了。
他说房子是他的,他要报警。
天瑜在电话里笑了一声:“让他报。正好把冒用身份信息的事一块查了。”
满月前两天,郭刚洁发了条长微信过来。
说他知道错了,说婆婆那边他来说,让我别闹了。
又说满月酒订好了,就在老家镇上那个饭店,三桌,让我带着孩子回去。
我没回。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哄女儿睡觉。
那几天,郭娇也发了好几条消息。
一会说公婆想孙女了,一会说郭刚洁在老家被人催债催得躲着不敢出门。
最后一条是语音,我点开听了。
郭娇在里头哭,说书怡你不能见死不救,那网贷利滚利,再不还人家要上门了。
我把语音删了,给我妈说晚上想吃排骨汤。我妈愣了一下,笑了,说好。
满月前一天晚上,我坐在房间里给孩子喂奶。
手机亮了一下,是丁冠宇发来的消息。
说今天有人去敲门,自称是房主,说要进去看看。
丁冠宇没开门,说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有事找房东。
对方在门口骂了半天才走。
我回了一句:做得对。有事直接报警。
丁冠宇又回了一条:薛姐你放心,我在这住着,谁也进不来。
我放下手机,看着怀里的女儿。她吃饱了,正睁着眼睛看我,黑眼珠亮晶晶的。我低头亲了亲她,说,明天咱俩哪儿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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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满月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给女儿换了一身新衣服,红色的连体衣,上面印着一只小兔子。
我妈煮了红鸡蛋,我爸在客厅里放了一段轻音乐。
中午十二点多,我手机响了。是丁冠宇打来的。
“薛姐,你赶紧看看门口监控。”
我打开手机APP,连上了家里的摄像头。
画面里,郭刚洁站在门口,旁边是他爸妈和郭娇两口子。
他手里拿着钥匙,正往锁孔里插。
转了一下,没开。
又转了一下,还是没开。
他回头看郭娇,郭娇凑上来试了试,也打不开。
婆婆唐苗挤到前面,伸手拍门,一边拍一边喊。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
丁冠宇站在门口,穿着背心拖鞋,手里端着我那只马克杯,正喝着水。
郭刚洁整个人僵住了。行李箱的轮子还在他脚边打转,轱辘轱辘响。
“你谁啊?”郭刚洁的声音从监控里传出来,有点发飘。
丁冠宇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水。“租客。这房子我租的,一年合同,押一付三。”
“这是我房子!”
“那你得跟房东说去。我合同上签的薛书怡,白纸黑字。”
婆婆唐苗一把推开郭刚洁,挤到门口。
她往屋里看了一眼,看见墙上贴着的律师函和离婚协议复印件,脸色刷地白了。
那是我让天瑜提前贴好的,就贴在玄关正对面的墙上,进门就能看见。
“薛书怡呢?让她出来!”唐苗的嗓子又尖又高。
丁冠宇靠在门框上。“她不在。你们要是再堵门口,我报警了。”
郭娇在后面喊:“你报啊!我们进自己家怎么了?”
丁冠宇掏出手机,真的拨了110。他说得慢条斯理:“喂,派出所吗?这里有人非法侵入住宅,还威胁租客。”
监控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唐苗拍着大腿哭,郭广安蹲在楼道里抽烟,郭娇跟她男人在门口吵。
郭刚洁站在人群中间,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我的手机在桌上亮起来。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没接。
郭刚洁又打了一遍,还是没接。
他对着手机骂了一句什么,监控里听不太清。
丁冠宇把手机举起来对着他们拍,说你们再不走,我就把视频发网上去。
郭娇的男人上来要抢手机,丁冠宇往后一退,把门关上了。
门外面咚咚咚敲了好一阵,慢慢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