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少年,博览群书
老夫今儿个要给诸位看官讲讲晋朝头一位文臣,姓张名华,字茂先,范阳方城人。说起他小时候,那真是苦出身——父亲去得早,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他打小替人放羊糊口。可这孩子有个癖好,走到哪儿都揣着书,羊儿在坡上吃草,他蹲在田埂上读书,读得入了神,羊跑丢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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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华记性极好,过目不忘,一本新书翻完,便能倒背如流。后来他游学四方,遍访名师,诸子百家、历朝史册读了个遍。洛阳城里凡是藏书的人家,他都登门借阅。有人故意考他生僻典故,他对答如流,连出处卷次都说得清清楚楚,满座惊服。从此“博通典籍”四个字,就落到了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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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郡的名士卢钦、刘放见他谈吐不凡,都赞叹此子将来必成大器,争相提携。就这样,一个放羊娃一步步走进了洛阳的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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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排众议,一锤定音
晋武帝司马炎登基,志在混一天下。那时东吴还盘踞江东,朝中大臣贾充、荀勖一班人天天唱反调,说吴国水军厉害,江险难渡,伐吴必败。武帝心里没底,把张华召进宫里问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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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华往殿上一站,把东吴的虚实一条条掰开揉碎地讲:吴主孙皓残暴,失了民心,江南百姓盼王师如盼甘霖,此其一;我朝水师已然练成,顺流而下势不可挡,此其二;此时不动,等吴国缓过气来,再想统一就难了。他越说越激动,争得面红耳赤,就差当场立军令状。武帝被他这番话说得热血沸腾,终于拍板:伐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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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宁五年冬,六路大军齐出,第二年春天,吴主孙皓面缚出降,天下一统。论定策之功,头一功当属张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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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康之治,文臣本色
统一之后,晋朝迎来太平岁月。武帝改元太康,天下无事,府库充盈。张华一面主持修撰典籍,一面整顿吏治,劝课农桑。那十年,市面上粮价便宜,百姓吃得饱穿得暖,史书上美其名曰“太康之治”。老夫说句公道话,这份太平里,有张华一份实打实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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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华为人宽厚,爱才如命。天下读书人凡拿着文章登门求教的,他一概热心指点。他奉命编成的《博物志》,把天下山川异产、奇闻轶事尽数收罗,一时洛阳纸贵。连后来写《崇有论》的名士裴頠,年轻时也常登门请教学问,二人算是忘年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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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再讲一件奇事。张华夜观天象,见斗牛之间常有紫气上冲,料定地下藏着宝剑,便派雷焕去丰城做县令。雷焕果然在县狱的屋基下掘出一对绝世宝剑,一名龙泉,一名太阿。这等博物通达的本事,满朝再找不出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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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厦将倾,全节而死
好景不长。武帝驾崩,惠帝即位,皇后贾南风专权,朝局渐渐乱了套。张华被委以重任,做了司空,总揽朝政。他明知皇后跋扈,可朝中无人可用,只能硬着头皮周旋,想着多维持一日太平是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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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康元年,赵王司马伦发动政变,兵围宫城,逼贾后下台,又派人拿刀架到张华面前,逼他署名附和。张华把笔一搁,冷冷道:“老夫受先帝厚恩,宁死不肯乱名节!”来人再三威逼,他始终不肯落笔,终于被推出斩首,满门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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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每次讲到这儿,都忍不住叹息。张华一死,西晋再无镇得住局面的人物,八王之乱越烧越烈,没过几年胡骑南下,洛阳沦陷,好端端一个太康盛世,就这么碎了个干净。后人总说西晋亡于八王之乱,可往前翻,张华被杀的这一年,大厦的裂缝就已经裂到了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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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看官,张华这一生,起于寒微,成于博学,以一介书生撑起一朝太平,最后宁死不肯污名节。文臣能做到这个份上,算得上顶天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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