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渡魏东遭暗杀,王玉柱夜闯酒楼了结尤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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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江湖上,关于柱哥的战绩,向来褒贬不一。有人私下议论,说这伙东北汉子简直是疯魔了,拼得连命都不要——想扬名立腕、想在云南站稳脚跟,路子有千万条,偏要选最险的那一条,连自身性命都不顾,又能走多远、飞多高?可也有不少人打心底里佩服柱哥,就爱他这份行事霸道、敢打敢冲的劲头,对他满心崇拜,直言这才是真汉子。

自然也有瞧不上他的人,冷笑着撇嘴:就这么横冲直撞的玩法,在云南这地界,指不定哪天就被人乱刀砍死。让他作、让他闹,不过是还没碰上真正的硬茬,没遇上能镇住他的大哥。真要是撞上孙学奇那样的角色,这伙东北来的愣头青,指定得栽得粉身碎骨。

孙学奇,在云南江湖上是出了名的职业狠人,出手必惊天动地。要么是让人缺胳膊少腿、终身残疾,要么是把哪个身家不菲的大老板敲诈得倾家荡产,更有甚者,会让人莫名其妙就从这世上消失。最可怕的是,他出道以来从没失过手,成功率百分之百,江湖人提起他的名字,都得掂量三分。

议论归议论,日子终究还是一天天过。柱哥这边,采石场的石料一车车往外运,利润肉眼可见地暴涨,月底分红时,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沉甸甸的钞票。这天,柱哥拍了板,声音洪亮:“今晚我做东,去望江楼,咱哥几个好好吃一顿、喝一场,不醉不归!”

望江楼在当年的云南,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高档酒店,能踏进去吃饭的,非富即贵——要么是体制内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么是江湖上声望赫赫的大哥,普通小混子兜里没点硬钱,连酒店的大门都摸不着。

下午六点多,二蛋提前订好包房,早早过去点菜、摆酒,把烟和酒水一一码整齐,就等柱哥一行人过来。快七点时,二蛋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透着几分雀跃:“哥,你可以过来了,这边都安排妥当了。没别人吧?就咱哥几个热闹热闹?”

“没别人,就咱六七个,都是自己兄弟。”柱哥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带着几分爽朗。

“行嘞哥,我点了十几个硬菜,管够吃!咱主要是喝酒,菜也就是个陪衬,吃不了几口。”

挂了电话,柱哥带着一行人,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拉上孟俊、公鸡,还有采石场的合伙人华阳夫妇,兴高采烈地直奔望江楼。车刚往酒店门口一停,就有眼尖的江湖人认出了他们。

“快看,那不是东北来的柱哥一伙吗?刚来就把老杜给办了,紧接着又收拾了许昆仑,昨晚官渡那一场大战,当着有关部门的面都敢动手,太猛了!他们居然来望江楼吃饭,等会儿我得去包房敬一杯,混个脸熟。”

一行人往里走,沿途不断有人打招呼,有喊“哥”的,有喊“柱哥”的,也有喊“兄弟”的,语气里满是敬畏。柱哥也一一笑着回应,随口寒暄几句,说日后有机会再一起喝酒、加深交情。他本就好交好为,但向来凭眼缘,合得来的便真心相待,不入眼的,任凭对方再热络,也懒得多搭一句话。

众人上了楼,进了包房,刚一落座,酒菜就陆续上桌,哥几个正摩拳擦掌准备开喝,门外忽然驶来一辆凌志轿车。在那个年代,能在云南开上凌志的,绝非普通角色,清一色都是顶格的江湖大哥。开车的人身姓魏,名东,江湖上人人都喊他“官渡及时雨”。

单听这外号,就知道魏东的为人——挥金如土,广交天下好友,性子颇像水泊梁山的宋江,专爱结交江湖上的兄弟,也乐意伸手帮扶落难之人。混江湖的,不管是犯了事要跑路,还是栽了跟头被拿捏,只要能被魏东认下,他便肯出钱帮着跑路,在有关部门那边疏通关系,把人平安保出来,往后便把对方当一辈子兄弟看待。他从不算计眼前这点小钱,三万五万出面摆事,眼都不眨一下。在他眼里,这些都是长远投资,只要是能用得上的人,他就愿意花钱拉拢,日后只要对方能帮上自己一回,就不算亏。魏东这位大哥,格局之大,在云南江湖上,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他身边跟着的,也都是清一色的职业级手下:开车的司机戴着雪白的手套,动作利落;拎包的保镖足有一米八大个,身形挺拔,眼神锐利;身后还跟着八九个壮汉,一个个神情冷峻,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顶尖狠人。平日里,那些三线、四线的江湖大哥,在他面前都得乖乖拎包待命,魏东是实打实的一线人物,玩的是真正的江湖关系网,段位远非普通混子可比。

魏东一进门,酒店经理就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语气恭敬:“东哥,您来吃饭?”

魏东笑着点头,拍了拍经理的肩膀:“兄弟,今天挺热闹啊,生意不错。”

“托东哥的福,托东哥的福。您几位?我给您安排包房。”

“就我和这帮兄弟,随便安排个包房就行。对了,问你个事,王玉柱来了吗?就是那个从东北过来的小子。”

经理连忙点头:“东哥说的是王大柱吧?我听过他!从东北过来的,最早在金马会所跟着楚彪,这几个月打了好几场硬仗,在江湖上名气不小,这会儿就在楼上包房吃饭呢。说句实在的,我看东哥和他性子挺像,都是豪爽仗义的主。”

“哦?我倒还没接触过他。江湖上都说他为人仗义,明明有当大哥的本事,却甘心留在楚彪手下,不抢位、不谋权,对兄弟掏心掏肺,办事也干净利落。”魏东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对对对,就是他!砍了老杜、办了许昆仑的,就是这伙人。”经理连忙补充。

“哎哟,这名字我天天听,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原来叫王玉柱。兄弟,帮我引荐一下。”魏东笑着说道。

经理面露难色:“东哥,实在不好意思,我跟他也不算熟,刚才在楼下碰着,递了根烟,简单聊了两句。”

“没事,不碍事,我自己上去就行。你赶紧给我备几桌硬菜,再搬几箱茅台、几条中华,一会儿送到他包房去。”魏东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东哥还是这么大气!”经理连忙应下。

“交朋友嘛,哪能空着手去。上去认识认识,喝杯酒,带点东西总没错。你赶紧准备,我先上楼去会会他。”

魏东为人随和,面容和善,却自带极强的气场,又舍得花钱,待人接物格外周到。见人就称兄弟、道哥们,认识的递烟,不认识的主动握手。在云南,尤其是官渡一带,他的威望极高,敬重他、认识他的人,遍地都是。

他走到柱哥的包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三下,“咚咚咚——”。可屋里正喝酒喧闹,一个个嗓门大得震天,压根没人听见敲门声。

魏东也不恼,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梆梆梆”,声音沉闷有力,穿透了屋里的喧闹。

屋里的二蛋当即停下酒杯,扯着嗓子喊:“谁啊?”

门外传来魏东温和却有分量的声音:“兄弟你好,方便进去说两句话吗?”

二蛋起身,快步拉开房门,看到魏东一行人,愣了一下,随即拱手:“你好,兄弟。”

屋里的柱哥也当即站起身,目光扫过魏东和他身后的手下,一眼便知对方绝非来闹事的,气场绝非普通混子可比。魏东伸手,与二蛋轻轻一握,笑着问道:“你是?”

“兄弟你好,我叫魏东。听说王玉柱兄弟在这屋喝酒,底下几个兄弟跟我提过你们,我也早有耳闻。都说柱子兄弟为人讲究、仗义,对兄弟掏心掏肺,对大哥恭敬有加,我特地上来认识认识,想跟你们交个朋友。方便的话,容我进去喝杯薄酒;要是不方便,我立马就走,绝不打扰。”魏东语气诚恳,没有半分大哥的架子。

二蛋一听,对方如此客气,又这般有气场,当即侧身让开:“太客气了兄弟,快进来!”

柱哥也连忙上前招呼,语气爽朗:“快进来,快进来!都是自己兄弟,别客气!”他目光落在魏东身上,越看越觉得对方不简单——一身打扮低调却尽显财力,那个年代,单是他腕上那块劳力士手表,就够柱哥在采石场苦干两年。

“兄弟,谢谢,谢谢给我魏东这个面子。”魏东走进包房,径直朝柱哥走去,不等柱哥再开口,已然认出了他,笑着问道:“兄弟,没猜错的话,你就是从东北来的王玉柱吧?”

柱哥上前一步,双手一握:“你好,哥。”

“我叫魏东,看模样,我应该比你年长几岁,叫你一声兄弟,不介意吧?”魏东笑着打趣,语气亲切。

“不介意,哥,快坐,快坐!”柱哥连忙引着他坐下。

“那我就不客气了。”魏东回头,对身后的手下吩咐道:“让楼下老板把东西送上来。”

柱哥一愣,连忙问道:“东西?什么东西?”

“兄弟你别管,初次见面,我来得匆忙,没特意准备什么厚礼,就拿点烟、拿点酒,回去给兄弟们分一分,图个热闹。”魏东看着他,语气诚恳,“你可千万别拒绝我,不然就是不给我魏东面子。”

话音刚落,几个手下就搬着几箱茅台、十几条中华走了进来。有人低声问魏东:“东哥,放哪儿?”魏东摆了摆手:“就放这儿。”随后又看向柱哥,笑着说:“兄弟,你收下,一点心意而已。今天咱不谈别的,就聊天、喝酒,行不行?”

柱哥性子也爽直,当即点头:“没毛病,来,哥,咱先干一杯!”

两人都是性情中人,能混到如今这个段位,酒量自然都不差。酒过三巡,魏东看着柱哥,满眼欣赏:“兄弟,你那几场硬仗,我都听说了,下手干脆利落,有胆有识。将来云南这地界,你必定是新崛起的一把硬手,妥妥的大哥级人物。”

有意思的是,两人全程没聊半句打打杀杀的江湖事,只拉家常、问生意、聊兄弟近况。柱哥只觉得,跟魏东相处格外舒服,没有半点拘谨,仿佛认识了多年的老兄弟。

当晚,两人喝得十分尽兴,一斤多白酒下肚,又灌了不少啤酒,彻底喝到了心坎里,也喝出了交情。

晚上九点多,酒过尾声,魏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柱哥:“兄弟,我留张名片给你。日后要是看得起我魏东,想喝茶、想喝酒,随时给我打电话。在云南这边,不管是有什么事、要认识什么人、要办什么事,你也尽管开口。我不敢说百分之百能办成,但东哥我一定尽全力,绝不敷衍。”

柱哥接过名片,心里一热,眼眶微微发湿:“东哥,啥也不说了,你是真把我当兄弟!说实话,我来云南这么久,没几个真心朋友,能聊到一块、处到心里的,更是少之又少。你是真对我心思,将来咱哥俩,必定处一辈子,往心里处!”

魏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喝得也差不多了,吃完主食咱就撤。有空了,上我公司喝茶,咱哥俩再好好唠。”

不大一会儿,两人吃完起身,一起走到酒店门口,一路相互相送,手拉着手寒暄了许久,难舍难分。柱哥上了自己的面包车,看着魏东坐上凌志轿车——司机、保镖全是一米八大个,戴着雪白的手套,前呼后拥,全程护着,气派十足。

凌志轿车缓缓驶离,柱哥坐在颠簸的面包车里,心里五味杂陈。谁不想兄弟成群、受人敬重?谁不想开上几十万的凌志,风风光光?

身旁的二蛋揉着发胀的脑袋,骂了一句:“我俏特娃的,坐这破面包车,跟坐板凳似的,颠得难受死了,咣当咣当的,哪有东哥那凌志舒服。”

柱哥沉了沉语气,眼神坚定:“别着急,早晚咱也能开上。咱才发展几个月,刚起步而已。接下来,咱稳稳当当,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好好干,早晚也能有东哥这样的排面。行了,今晚喝不少,账结了,回公司喝杯茶、醒醒酒。”

一行人坐着颠簸的面包车,缓缓朝着采石场的方向驶去。

彼时,云南已然进入旅游旺季。游客一多,人流量就大,出门旅游的人,大多随身带着现金。这对荣门而言,无疑是收获的黄金季节。

小宝子,作为荣门的弟子之一,手下也有不少兄弟,但他的扒窃手艺算不上顶尖,只能算个二线扒手,比荣门里的老高丽稍逊一筹。

按荣门的规矩,小宝子得给老杜交保护费。老杜的抽成虽然不算多,但以老杜的实力,根本罩不住他和手下的兄弟。所以,除了老杜,他们还得给一个叫尤坤的大哥交提成,靠尤坤的关系保命、立足。

尤坤,身高一米七八,常年健身、打架,体格硬朗得像块石头。他手握云南多地的旅游产业,黑白两道通吃,还和各大景区、旅店深度勾结,靠着这些关系牟取暴利。手下养着二十多号小弟,个个暗藏家伙,下手狠辣,是实打实的一线大哥,段位远胜老杜。就连老杜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坤哥”,不敢有半分不敬。

尤坤在火车站设有专门的办事处,要是小宝子他们在外面扒窃时出了岔子,被有关部门抓了,尤坤能靠着自己的关系把人捞出来。也正因为如此,尤坤把荣门这些扒手的话语权牢牢捏在手里,谁也不敢反抗。

在西双版纳一带,乃至云南好几个地级市的旅游相关生意,几乎都被尤坤垄断了。江湖上,百分之八十的荣门弟子,都不敢跟尤坤叫板,只能乖乖交提成,听他差遣。

旅游旺季一到,荣门的弟子、各路扒手都格外活跃,一个个腰包迅速鼓了起来。见状,尤坤便开始挨个儿找这些人“算账”:以前一天孝敬多少,现在旺季到了,提成必须翻倍。

这天,身高不到一米三的小宝子,带着七八个兄弟,斜挎着小包——包里装的全是刚在火车上得手的现金,正说说笑笑地往外走,刚出火车站门口,就被尤坤一行人堵住了去路。

尤坤双手抱胸,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开口道:“宝子,过来,跟我到旁边说点事。”

小宝子心里一紧,连忙上前,低着头恭敬地喊:“坤哥。”

“怎么样?旅游季来了,这趟线,应该比以前多挣点吧?”尤坤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小宝子连忙陪笑,语气讨好:“也多不了多少,坤哥,我就这点本事,一天也就两三千块,哪比得了那些手艺好的,一天能弄一两万。”

尤坤的脸色瞬间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宝子,我跟你说真的,别跟我耍小聪明。现在整个云南的旅游都火了,大理、西双版纳、昆明,哪哪儿都是游客,你一趟线才挣几千块?你糊弄谁呢?”

“坤哥,我真没糊弄你,你看这包里,全是零钱,没几张大票,确实就这么多。”小宝子连忙拉开挎包,小心翼翼地递到尤坤面前,示意他查看。

尤坤扫了一眼包里的零钱,眼神更冷,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宝子,你该好好干你自己的本行。我发现你最近有点心思活络,总想往刀枪上转?听哥一句劝,就你这身高、这体型,好好在火车上、旅店里、夜市上人多的地方干你的扒窃营生,别老想着打打杀杀。跟着你杜哥打了两场小仗,就觉得自己行了?我告诉你,不行。”

顿了顿,尤坤指了指他的包,语气强硬:“这样,你这两三千,全给我。”

小宝子脸色一白,连忙求情:“坤哥,我给你拿五百行吧?剩下的,我还得给兄弟们分点,不然没法交代啊。”

尤坤愣了一下,仿佛没听清,眼神阴鸷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说多少?”

小宝子吓得浑身一哆嗦,却还是硬着头皮,小声重复道:“五……五百。”

尤坤当场翻脸,双眼一瞪,语气狠戾得能吃人:“你小子什么时候敢这么跟我说话了?刚入行那会,这趟线三千五千,我一伸手,你从没说过一个不字,从没拒绝过我。现在怎么着?打了两场仗,在刀枪门里有点小名,就跟我横着来了是吧?宝子,你真是翅膀硬了!”

小宝子却突然梗着脖子,双臂抱在胸前,仰着脸不肯低头:“我身边这帮兄弟也不容易。荣门这行当,本来就越来越不景气,我总得攒点钱,养活这帮弟兄。往后想买房、买车,娶个媳妇,踏踏实实过小日子,有错吗?”

“你可拉倒吧,还过小日子?还娶媳妇?”尤坤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长得还没三块豆腐高,跟土行孙似的,谁家姑娘看得上你?”说话间,他不等小宝子反驳,伸手就去拽小宝子的挎包,摆明了要硬抢。

小宝子一看尤坤动真格的,一下子就急了,连忙伸手护着包,顺势把里面的钱死死搂进怀里,嘶吼道:“不行!这是我兄弟们的血汗钱,不能给你!”

“怎么?翅膀是真硬了?”尤坤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戾气,“我平日里笑脸给多了,让你忘了自己几斤几两是吧?别跟我废话,把包里的钱全拿出来!三百五百、一千八百都不好使,今天当着我兄弟的面,一分都不能留!你要是不给,从今往后,你再也别想上火车干活,旅游旺季所有酒店宾馆,你一步都踏不进去,你信不信?”

小宝子看着尤坤身后虎视眈眈的手下,知道硬抗不行,只能咬牙退让,语气带着哀求:“大家都不容易,我给你分一半,三千多,我拿一千五。我们哥几个忙活一天,好歹一人剩个三百二百,混口饭吃,行不行,坤哥?”

尤坤根本不领情,怒火中烧之下,一把掐住小宝子的脖子,单凭一只手就把他瘦小的身子拎了起来。小宝子两条细腿在空中胡乱蹬踹,双手拼命去掰尤坤的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脸涨得通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尤坤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打得小宝子头晕目眩,随后一把抢过他怀里的挎包,对着手下呵斥道:“给我打!”

手下七八个人一拥而上,围着小宝子拳打脚踢,拳头、脚底板密密麻麻落在他身上。小宝子平日里只会玩偷袭、搞埋伏,正面硬拼毫无战斗力,再加上身材瘦小,站到人跟前才到腰腹,跟个孩童无异。这里本就是尤坤的地盘,他的办事处就在旁边,人脉、靠山全都在场,就算打得再凶,也没人敢上前阻拦。

一顿拳脚下来,小宝子浑身青紫,嘴角淌着血,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尤坤又一次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拎起来,像捏一只蛤蟆似的,一拳狠狠砸在他左眼上方,恶狠狠地骂道:“小吉娃,还敢跟我叫板?还想不想在这行混了?往后这条线,知道怎么孝敬我不?在云南地界,见了我该是什么态度?回去好好反省,下次再敢跟我讨价还价,打断你的腿!”

说完,他又踹了小宝子几脚,把人踹得满地翻滚,才罢休。小宝子身上的三千多块钱,被尤坤手下搜刮得干干净净,一分不剩。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早就屡次被尤坤掏空家底,旺季干活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到头来全是为别人忙活,这一周更是接连被盘剥,连一口饭钱都没剩下。

小宝子浑身酸痛,脖子被掐得咽口水都疼,左眼肿得老高,几乎睁不开。他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往前走,路上有位好心大姐看见他这副模样,上前关切地询问:“孩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报警?”小宝子本就一肚子火气,被人叫“孩子”更是当场炸毛,嘶吼道:“谁是孩子?别瞎操心!不用你管!”

他忍着剧痛,打车直奔老杜的住处。老杜刚出院没多久,身上的伤还没养好,看见小宝子这副狼狈模样,当即皱起眉头,语气凝重:“这是让人收拾了?谁干的?”

“还能有谁?就是尤坤那王八蛋!”小宝子一肚子委屈,声音哽咽,“他急着买车,连着一周三回把我挣的钱全拿走!我辛辛苦苦带弟兄干活,最后白干不说,今天还挨了一顿打!他把我当蛤蟆似的拎着揍,我就是吃了个子矮的亏,不然绝不受这气!”

老杜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你也清楚,咱们现在根本拼不过尤坤。他黑白通吃,人脉遍布昆明各地,手下人多势众,咱们硬碰硬就是找死,纯属自不量力。”

“那我这口气就只能咽了?”小宝子攥紧拳头,眼里满是不甘,“我凭什么受他这份气?”

“我没让你咽。”老杜沉思片刻,缓缓说道,“真想报仇,就去找柱哥。你们相处这么久,你之前也帮过他,你有事求他,他为人仗义,肯定会帮你。”

小宝子眼前一亮,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柱哥的电话,语气急切又愤怒:“哥,我是小宝子,我现在过去找你,有大事要说,快气死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柱哥爽朗又沉稳的声音:“你过来,我在采石场等你,有什么事,当面说。”

挂了电话,小宝子立刻带着几个没受伤的兄弟,驱车赶往采石场。此时柱哥这边,二蛋、公鸡、孟俊几人都在,正围着桌子喝酒闲聊,说说笑笑,气氛还算轻松。

小宝子“砰”的一声推开房门,脸色难看,浑身是伤,众人见状,当即收住笑容,连忙招呼他落座。小宝子个子矮,爬不上旁边的凳子,二蛋顺手一把将他拎起来,稳稳放在凳子上,语气关切:“宝子,这是咋了?让人揍成这样?”

柱哥一眼就看见他脸上的巴掌印和肿得老高的眼眶,眉头当即皱起,语气严肃:“这是让人打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宝子接过孟俊递来的啤酒,仰头一饮而尽,随后重重把酒瓶砸在桌上,怒火中烧地说道:“就是尤坤那狗娘养的!整个云南的旅游线路、酒店度假村、火车站办事处,全是他把控着,还靠着官方关系罩着我们这些荣门弟子。以前好歹还讲点规矩,三七分、四六分,就算抽成,也会给我们留口饭吃。可这一周旅游旺季,我干了五回活,三回被他把钱全拿走,两回还要抽走一半!今天我好不容易挣了三千多块,他一分都不留,还把我往死里揍!我们冒着被抓的风险干活,老老实实孝敬他,他反倒变本加厉地压榨我们。哥,我实在忍不了了,我不想再受他拿捏!他把我像蛤蟆一样拎着打,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

二蛋听完,当场拍桌子炸了:“我艹,这也太过分了!简直没底线!真当我们东北来的好欺负,真当宝子好拿捏是吧?”

小宝子苦着脸,语气带着哀求:“我刚才去找了老杜哥,你也知道,杜哥身上的伤还没养好,最近也不爱掺和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就让我过来求你拿个主意。我也没想让你非得帮我打回去,我从小就挨欺负,挨顿打其实扛得住。我就想托你出面,跟尤坤说句情,让他往后少压榨点我们,给我们留条活路,我们也能多孝敬他几年。我这行当本来就干不长久,挣点钱不容易啊。”

柱哥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沉了下来:“确实过分。兄弟们拼死拼活挣钱,图的就是混口饭吃,总得留口活路。把人逼绝了,往后谁还肯捧他当大哥?这点格局他都没有,也配在云南地界混?”

小宝子连忙趁热打铁,凑上前说道:“哥,你帮我给他打个电话。你现在在这边名气够硬,连官方面前都敢硬气出手,他肯定听过你的名头,比老杜哥说话管用多了。求你了哥!”

柱哥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我试试,但你别抱太大希望。尤坤能在这边站稳脚跟,肯定也有几分能耐,未必会给我面子。”

小宝子又灌了两口酒,脸上满是忐忑:“那万一他不给面子呢?我们真的没别的办法了。”

二蛋一口酒闷下肚,语气狠厉:“不给面子?那就削他!还能活活让人欺负死?咱们哥几个还能怕他一个尤坤?”

柱哥抬手按住二蛋,沉声道:“别急,先礼后兵。之前收拾许昆仑那回,你帮过我大忙,给你钱你也不收,这份情我一直记着。我跟你保证,能好好谈就谈,尽量给你讨回公道;他要是非要撕破脸,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那咱们就陪他到底,为兄弟,没什么好怕的。”

小宝子当即表态,眼神坚定:“哥,从今往后,我翻墙跑腿的本事,全都给你用,我死心塌地跟着你,绝不反悔!”

柱哥没再多说,直接拨通了尤坤的电话。此时的尤坤,就在火车站旁自己搭的简易办事处里,屋里坐着他的靠山和手下,不少人刚把孝敬的钱送过来,三千两千的随手一放,堆在桌上,他说话嚣张跋扈,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尤坤不耐烦的声音:“喂?谁啊?”

柱哥语气平静,不卑不亢:“你好,尤老大,我叫王大柱,大家都喊我柱子。”

“王大柱?没听过。”尤坤嗤笑一声,语气轻蔑,“怎么的,想来给我上供?口气倒是不小,还敢叫我尤老大。”

柱哥懒得跟他废话,直截了当:“我直说了。小宝子是我自己人,这一周你把他逼得太狠了。他带着七八个兄弟卖命干活,挣点辛苦钱全被你收走,底下人连吃喝都成问题。你能罩着他们,该孝敬的,他们自然少不了,但兄弟们风里来雨里去,顶着被抓的风险做事,总得留条活路。把人压榨得一干二净,最后没人替你干活,你不也成了光杆司令?”

“怎么着?轮到你来教我做事?”尤坤的语气瞬间变得凶狠,“整个这片地界,谁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小宝子找来的说客?我告诉你,北方来的,少插手我们这边的事!告诉小宝子,最近别让我在车站、旅店、景区看见他,敢露头,我就收拾他!还敢找人来指点我?你算什么东西?有本事你过来,我当面收拾你们这帮东北来的愣头青!”

柱哥耐着性子,语气依旧平静:“咱们好好沟通说事,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没什么可谈的!”尤坤怒吼道,“干这行,就得孝敬我,孝敬多少,全凭我心情。我高兴,一分不要;我不高兴,多少都得交!懂不懂规矩?有本事,就让小宝子带你过来,我好好招待你们,让你们知道在云南地界,谁才是说了算的!”

说完,尤坤直接挂了电话,对着手下呵斥道:“都过来备好人,把家伙都带上,他们要是敢来,就直接放倒,别给我留面子!”

电话一断,采石场的气氛瞬间僵住。小宝子脸色瞬间蔫了,垂头丧气地说道:“哥,没用是吧?他根本不听劝,真要找上门?他在火车站随便一喊,就是几十号人,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啊。”

二蛋气得咬牙:“他凭什么这么狂?不就是有点关系、有点手下吗?真当我们怕他?”

小宝子叹了口气,解释道:“他狂是有资本的,就靠两点。一是上头有人撑腰,关系硬得很,不然他也不敢在火车站明目张胆设据点、养扒手,没人敢管他;二是他有个拜把子兄弟,叫孙学奇。”

公鸡一听“孙学奇”这三个字,脸色瞬间大变,身子都顿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忌惮:“孙学奇?那可是云南顶尖的狠角色,我跟他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的。我当年是侥幸从险地捡回一条命,他却是在荒林野地里来去自如,出手必见血,常年被官方通缉,只要他一露面,就没有不大案发生的。他缺钱了,就直接上门硬要,一言不合就下死手,手段狠到没边,江湖上没人敢招惹他。”

听完这番话,在场所有人,柱哥、华阳、二蛋一行人全都沉默了,个个面露心惊。这种狠人,他们只在江湖传闻和影视里见过,没想到尤坤居然有这样的靠山。

华阳连忙劝道:“这事得从长计议,不能冲动。你们刚来云南,不清楚孙学奇的厉害,难怪尤坤有恃无恐,背靠这样的狠角色,他根本不怕得罪人。真要是硬碰硬,我们吃亏太大。”

柱哥陷入了深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他清楚公鸡的能耐,公鸡身手不凡,能让他自认远远比不上的人,可见孙学奇的段位有多恐怖,出手有多狠辣。

就在全场气氛凝重、人人揪心思索之际,柱哥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着“东哥”两个字——是魏东打来的。

柱哥当即接起电话,语气瞬间缓和下来,带着几分恭敬:“喂,东哥,您好您好。我在公司刚吃两口酒,正商量点事。”

电话那头传来魏东爽朗的声音:“兄弟,忙不忙?出来喝点,我这边有几个朋友,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东哥,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怕是不行。”柱哥语气诚恳,“我一个兄弟被人打了,我们正凑在一起商量对策,一时走不开。”

“哦?谁被打了?”魏东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在云南地界,居然有人敢动我兄弟的人?”

“是小宝子,您可能听过。”柱哥说道。

“是外号壁虎的小宝子吧?腿脚功夫厉害,擅长翻墙跑腿那个?”魏东笑着问道。

“没错,就是他。”柱哥有些意外,“东哥,您也认识他?”

“早有耳闻,道上都传他身手灵巧。”魏东语气笃定,“你们现在在哪?我直接过去找你。你们要是准备去找对方讨说法,不介意的话,我跟你们一起去。咱们兄弟,有事就该一起扛。”

柱哥连忙说道:“东哥,不用麻烦您,对方来头不小,是当地的硬茬,还有厉害的靠山,怕连累您。”

“我懂。”魏东笑了笑,语气带着底气,“咱们当初说好,一辈子处兄弟,有事本来就该相互帮衬。说不定我还能搭上话、帮上忙,别跟我客气。你等着,我马上去你的采石场,很快就到。”

挂了电话,一旁的众人都惊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小宝子连忙凑上前,急切地问道:“哥,是魏东?就是那个官渡及时雨魏东?那可是顶尖大佬啊,你们才刚认识,居然能称兄道弟?”

“嗯,相见恨晚,昨晚一顿酒聊得投缘,就认了兄弟。”柱哥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底气。

公鸡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说道:“他可是官渡及时雨,对兄弟向来护短,要是东哥肯出面调解,肯定能压得住尤坤。可咱们这不就欠了他天大的人情?咱们现在刚起步,能帮得上人家吗?”

柱哥摇了摇头,说道:“交朋友,讲究的是缘分跟眼缘,不是地位高低。东哥看咱们顺眼,愿意跟咱们处兄弟,就不在乎这些。尤坤再狂,背靠孙学奇又怎样?东哥的人脉和段位,跟他根本不在一个层级。有他出面,这事稳了。”

众人听了柱哥的话,心里的石头都落了一半,当即打定主意,安心等着魏东过来。

半小时后,一阵汽车轰鸣声传来,魏东带着十四五号手下,驱车赶到了北沙采石场。柱哥亲自到门口迎接,脸上满是笑意。魏东从凌志车上下来,气场十足,一身气派打扮,上前一把握住柱哥的手,寒暄了几句,随后挨个认出了二蛋、孟俊几人,一一握手打招呼。小宝子踮着脚,伸手想跟魏东打招呼,模样局促又恭敬,显得有些拘谨。魏东笑着低下头,主动握住他的手,语气亲切:“久仰大名,道上都说壁虎身手了得,擅长翻墙跑腿,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说着,还像牵晚辈一样,拉着小宝子一同进屋。

几人坐下后,柱哥简单把小宝子被尤坤欺负、尤坤嚣张跋扈,以及他背后有孙学奇撑腰的前因后果,跟魏东说了一遍。魏东听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语气笃定:“尤坤而已,翻不了天。就算扯上孙学奇,也先把眼下的公道讨回来,不能让我兄弟受委屈。”

几人简单商议妥当,当即决定出发,直奔火车站找尤坤讨说法。柱哥这边,依旧开着那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后面跟着魏东的凌志轿车,还有几辆桑塔纳,二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地朝着火车站驶去。

另一边,尤坤早已在办事处门口摆好了阵势,三十多号手下集结完毕,个个凶神恶煞,有人拎着钢管,有人持着开山刀,堵在门口,严阵以待,就等柱哥一行人上门,准备好好硬拼一场,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柱哥一行人的车队,很快就停在了尤坤办事处门口。尤坤的手下一眼就认出了领头的豪华凌志轿车,知道来者不善,当即慌慌张张地跑进办事处通报:“坤哥,他们来了!带头的车不对劲,是凌志,看着来头不小!”

尤坤起身,不屑地嗤笑一声:“来就来,多大能耐?就算他们带再多的人,在我这地界,也得栽跟头!”说着,他当即带着三十多号手下,气势汹汹地围了上去,堵住了柱哥一行人的去路。

柱哥上前一步,目光冰冷地看着尤坤,语气沉稳:“之前我跟你打过电话,小宝子是我兄弟,今天我就是来把这事说开,给我兄弟讨个公道,也给你留个体面。”

尤坤气焰嚣张,双手抱胸,冷笑一声:“说开?我看你们是来找死!真以为带几个人,开辆好车,就能在我面前嚣张?我告诉你们,在这火车站附近,我说了算!”

柱哥瞬间冷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身后的二蛋、孟俊、公鸡等人,齐刷刷亮出家伙,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尤坤丝毫不惧,放狠话道:“有本事,就找个空地,硬碰硬来一场!我收拾完你们,照样能把你们拿捏到底,让你们在云南地界,再也抬不起头!”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即将爆发之际,魏东缓缓上前,拨开身前的手下,往前一站,气场全开。尤坤一看见魏东,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大变,连忙收起狠话,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原来是东哥!难怪这几个东北人敢在我面前嚣张,原来是您在背后撑腰!小宝子,没想到你居然攀上高枝了,能让东哥为你出头!”

魏东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语气平淡:“老弟,少说气话。今天我过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是好好谈事的。”说着,他侧身让开,指了指身边的柱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刚认的好兄弟,东北来的王玉柱,大伙都叫他柱子,叫大柱也行。咱们都是道上的人,认识认识,往后也好相互照应。”

魏东顿了顿,又看向小宝子,语气缓和了几分:“还有小宝子,现在除了跟着老杜,也跟柱子他们几个兄弟在一块儿,处得跟亲兄弟一样。我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再为难他们了。小宝子没别的手艺,也不是做生意、干买卖的料,就指着这点扒窃的手艺养家糊口,带着七八个兄弟混口饭吃,不容易。你为难他干啥呀?”

说到这里,魏东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底气:“兄弟,真要是缺钱,你来找我,我给你拿。他们这一趟线跑下来,一天挣个三千五千的,都是血汗钱,不容易。你只要张嘴,哪怕狮子大开口,三万、五万、十万、八万,我立马给你到位,绝不含糊。我只求你,别为难我这帮弟弟,给他们留条活路,大家都是混江湖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事做绝。”

尤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沉默了片刻,随后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甘:“东哥,您在道上的名气、口碑,我认,我也尊重您。但这么多年,我没管过您的闲事,也没招惹过您的人吧?”

魏东一听,脸色微微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我今天过来,是给你面子,也是想好好解决这事,你这话,是不给我面子?”

尤坤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东哥,面子我想给,但真给不了。这是我的底线,也是我的原则。人情往来,怎么都行,涉及我的生意、涉及我的利益,我半分不让。真要是让了步,我以后在道上就没法混了,手下的兄弟也不会服我。”

魏东往前一步,柱哥等人瞬间齐齐抽刀出鞘。他身后十几名职业保镖反应更快,齐刷刷摸出火器,上膛、开保险,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魏东二话不说,上前一拳砸在尤坤眼眶上,厉声喝道:“我看谁敢动!”

柱哥拎着大砍刀往前一冲,破口大骂:“谁动试试?我看他妈谁敢动,今天就整死你们!”

话音未落,一众兄弟蜂拥而上,现场瞬间混战成一团。

尤坤手下有人不服,从饭桌底下抄起一把锯短的双筒猎枪,刚一抬臂,公鸡已然几步蹿上,一把攥住对方手腕:“还敢开枪?”

反手夺下枪,小卡子一掰,照着对方身上狠狠几下,干净利落地直接放倒。

魏东见场面差不多了,沉声喊停:“行了行了,别打出人命。”

柱哥上前一把揪住尤坤衣领,刀刃直接架在他脖子上:“给魏东大哥道歉!”

魏东摆了摆手:“柱子,松开他。”

柱哥依言松手。魏东盯着尤坤,语气冷沉:“小坤,我今天本来不想动你,想跟你好好谈,是你自己不懂事,看不清形势,不守规矩。今天东哥给你提个醒,往后心里有点数,见着我这帮兄弟,放尊重一点。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再碰见我魏东,该怎么相处。听懂没?今天这顿打,是替我兄弟小宝子讨回来的。以后他们出来做事,别再为难人家。谁还没几个兄弟?看在我面子上,多照看点小宝子,大家以后好好相处不行吗?别总想着当老大、打压兄弟、拿捏别人,没必要。还是那句话,缺钱了,上我公司找我魏东要,三万五万、十万二十万,你敢开口我就敢给,不用你还。听清楚了吗?”

尤坤吓得连连点头道歉:“东哥,我听清楚了。”

“听清楚就行。有空去我那喝茶,我把市总公司和分公司的几个朋友介绍给你认识。也别说对不起,往后长点记性。”

魏东一挥手:“公鸡,别为难他了,咱们走。”

话音落,一行人浩浩荡荡登车,绝尘而去。

柱哥、公鸡、小宝子一伙人在火车站收拾了尤坤,这一下彻底在道上出了名。

按江湖规矩,这事打了也就打了,摆了也就摆了,翻篇就算完。可尤坤这人偏偏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不往疼了收拾,他永远不算完,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身边有人劝:“算了吧坤哥,魏东绝对不好惹,小宝子那事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柱子是干采石场的,咱干旅游的,不是一路人,互相给个面子,万一以后用得着呢?”

可尤坤根本听不进去,当场就给孙学奇打了电话。

之前就说过,孙学奇在云南边境一带是出了名的狠角色、职业杀手。

这人平时轻易不露面,一回来准没好事 ——

不是谁缺胳膊少腿,就是哪个大老板被敲诈到破产,再不然就是谁莫名其妙人间蒸发。

尤坤在医院挂着吊针,越想越气,咬牙切齿:“凭什么?凭什么把我打成这样?火车站可是我的地盘!这口气我必须出,必须打回来!不找回场子,我尤坤以后没法在这儿混!魏东不是牛逼吗?在云南不是号称‘及时雨’吗?不是一帮兄弟捧着他吗?我就专挑头大的干!先把魏东拿下,剩下的再一个个收拾!”

一个手下连忙表态:“坤哥,你说怎么搞,兄弟全配合!咱直接去火车站抓人!”

“今天白天他们揍我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眼睁睁看着,没一个敢上手的!他们围攻就那么吓人?”

手下一脸委屈:“哥,我当时刚把家伙拎起来,还没拉开栓,就让那个梳鸡冠头的小子把枪下了,一拳怼心窝子,紧跟着一脚正蹬踹裤裆,当场我就站不起来了。”

“行了。” 尤坤越想越火大,直接拨通了孙学奇的电话。

彼时孙学奇正在外头花天酒地,身边跟着个心腹小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狠角色,绰号 “板凳”。

电话一接通。

“奇哥,是我,尤坤。”

“小坤啊,咋了?有活儿?”

“有个大活儿,敢接吗?”

“什么活?”

“云南这边一个大哥,叫魏东,上午带人把我一顿狠揍,脑袋都开瓢了,好几个兄弟挨了刀,我现在还在医院打吊针。你过来一趟,钱我先垫着,你要多少我给多少,帮我把这事办了!”

“兄弟,咱俩这关系,我咋好意思跟你要钱?”

“奇哥,一码归一码,你干这行本来就冒大风险,这次又是回云南,我不能让你白忙活。你把板凳带上,一来咱哥俩喝酒叙旧,二来我给你拿笔钱,帮兄弟把事摆平。”

“行,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我报个数,你准备钱,能行的话,明天下午我就到。”

“奇哥你说,多少?”

“20 万。”

尤坤咬牙:“20 万我给!”

孙学奇淡淡问道:“你是要他在云南悄无声息没了,还是轰轰烈烈地没?”

尤坤恶狠狠道:“必须轰轰烈烈!偷摸做掉我怎么立威?必须整出大动静!”

“行,20 万准备好,我马上过去。”

“我等你,人到钱到!”

孙学奇身高一米七五,留着精干小寸头,活脱脱香港黑帮电影里的杀手模样。常年穿一件皮风衣,双手总揣在兜里。道上流传一句话形容他:他的手从兜里拿出来,只有两种可能 —— 要么跟朋友握手,要么掏枪就射。左兜一把枪,右兜一把枪,手在兜里始终握着枪,看似放松,实则随时能开火。他手上戴着的大戒指,全是抢来的,身家不菲,可每次回来,都提着脑袋玩命。

当天下午,孙学奇便偷偷从境外潜回云南。

另一边,柱哥、二蛋、魏东等人打完架,该喝酒喝酒,该叙旧叙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事后一合计,柱哥多了个心眼:“哥,尤坤那小子不会就这么算了,我总觉得他得报复。他会不会从外边把孙学奇请回来?那可是个亡命徒。”

魏东点点头:“我也想到了。但这种上了红榜的杀手,请一次风险极大,没几十万根本请不动。就挨顿打,他舍得花几十万报仇吗?”

“哥,这两天保镖千万别离身。”

“放心,我心里有数。真要是孙学奇回来了,我不仅不让他跑,还要通过白道把他按住。这小子太危险,是通缉榜上的人物,抓住他奖励可不小。”

第二天中午,孙学奇到了,只带了板凳一人,和尤坤见面吃饭。

尤坤一见孙学奇,当场气势就矮了半截,浑身发僵。孙学奇始终高度警惕,一只手端杯喝酒,另一只手始终揣在兜里握枪,稍有风吹草动,放下酒杯就能拔枪就打。

两人喝酒商议时,尤坤急道:“奇哥,你回来了这事就好办!我跟你说下他们的据点……”

孙学奇一摆手打断:“不用你介绍,来之前我早就打听清楚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咱俩是兄弟,但现在你是雇主,我不提前摸清情况,能随便回来吗?”

“奇哥,要不你亲自上手?”

“不用,板凳就行,他身手不在我之下,你放心。事事都要我亲自来,成何体统?这事我给你办得漂漂亮亮。板凳得手之后,我立刻离开云南,至于他,你帮我安排好,千万不能让他折在云南。”

“行,听你的。那今晚动手?”

“六点多动手。”

孙学奇沉声道:“对付这种有钱有势的,我不可能大张旗鼓去他公司门口开枪,那我还跑得了吗?秘密做掉他,我来安排。大场面,让我兄弟板凳去,深得我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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