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和人类，用泔水把对方给呛死了

都说AI要取代中低劳动者，没想到中低劳动还没感受，科学顶端先遭殃了。OpenAI前几天在GitHub上扔了722篇数学手稿，数学家集体破防。

这批东西是内部没发布的前沿模型生成的，涉及数论、代数几何、分析、组合数学，一部分还配了Lean形式化证明。The Verge采访了三十多个数学家，问感受。回答从震惊到喘不过气，有人用了四个字：简直疯狂。

圣安德鲁斯大学的Colva Roney-Dougal说，她认识一些同行，基金申请都准备好了，OpenAI一发，申请依托的那个核心目标直接没了。Scott Armstrong知道有个团队，整个研究计划被这一批覆盖。Tristan Buckmaster听说至少三个人的研究项目，被毁灭性冲击。

最惨的是数学家Dana Moshkovitz，她整个学术生涯扑在一个叫唯一博弈猜想的难题上，结果这批文档里，说这个猜想被证明了。她连夜看完，给丈夫发了条短信，说这感觉像吃了致幻剂的人写出来的东西。

她丈夫叫Scott Aaronson，理论计算机科学家。他给这场面起了个名字，数学界的末日浩劫。

说致幻剂，因为验证很迷幻。

722篇里，完成形式化验证的不到一半，Verge采访的数学家抱怨，带了Lean代码也没用，你得先弄清楚，它证明的是论文里说的那个结论，还是只是沾边的另一个命题。

帝国理工的Kevin Buzzard在代数数论领域里翻出不少相关定理，第一眼特别突出六个几乎都没在Lean里验证过。所以他的选择不多，要么自己读这些可能压根不成立的东西，要么等有人把它形式化，才能确定对不对。

陶哲轩说一个问题一旦被宣称解决，就永远回不到未解决的状态了。哪怕只是知道答案存在，也会污染其他可能带来更深洞见的研究路径。

数学家们当然不干，陶哲轩牵头成立了个组织，叫人类数学协会，发联合声明抵制OpenAI，措辞强硬，说一次性发七百多个文件，这不算科研，是炫耀算力霸权。之前他还拉了25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名呼吁，希望商业公司放慢脚步。原话是，简直是疯了，AI公司无休止地加速，却对那之后会发生什么一无所知。

说得好，然后呢？然后没什么用。

因为验证可以外包，数学家们拒绝帮你验证，好啊。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不干，有人干。OpenAI不缺钱，缺的是有人把这七百篇草稿一篇篇啃下来，这活儿说白了是体力加专业门槛，正好是博士们最擅长的。

来中国招，C9的数学博士，年包给到100万美金，100万不够300万，你看看有没有人干！港校、新加坡、欧美的博后，排着队等签约你信吗。

报道里还真这么说了，有研究者用自建的验证系统去查OpenAI的一篇论文，找出两个重大问题。AI负责生成证明，另一套AI系统负责找错和修补，自我循环起来了。

资本最擅长干的事，就是把拒绝变成抢着干。目前验证不过关，可这只是第一年。

验证是什么，是反馈。人把哪对哪错标出来，形式化的证明补完整，AI拿到的就是一套干净的标准答案加过程。今年它出一堆草稿，明年它就知道哪些草稿被判错了，后年呢。

距离逻辑严整的那天也绝对不遥远了，现在的混乱，是它还没吃够反馈。等它吃够了，写证明、给论证过程，给你一气呵成。

现代数学的门类多到什么程度？数论、几何、分析、组合，每一大门下面又分出几十上百个方向，每个方向都在往外长新方向。为什么长，因为要人做。一个大方向成熟了，开拓者拿奖走了，剩下的人得找活路，于是把问题切得更细，起个新名字，开个新分支。

这些年数学博士越招越多，靠的就是这个。反过来说，凡是能被AI一波推土机推平的方向，多半就是这种细分出来、靠手艺吃饭。

真正意义上的数学家，高斯、牛顿、爱因斯坦那种创造性天才在这个时代不会出现了，他们那个时代，一个天才可以从数论走到几何走到物理，他们研究的是整全的数学，而不是某个分支。你把高斯投胎到这个时代，考博、发顶刊、熬到Tenure，光搞清自己领域这三年的进展就够呛。

做题的时代，出不了高斯。

所以很可能是这样，人类的智力极限，在数学这块到顶了，因为天才不是熬出来的。一方面是人类无法在大类上拿出创造性的东西，一方面AI把已知的各种细分门类扫的干干净净。

AI能学到的，不再是人类创造的新玩意和新思路，而是人类已经创造出来的东西，再生成自己的东西，教给人类。然后人类再用AI写的论文，去污染AI。

然后，AI连同人类就在已知的科学极限之下互相喂AI泔水，互相把对方都给呛死了。

极限之外呢，极限之外没机会知道了。这就是我另外一个小号，叫这个名字的原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