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有个61岁大叔,真是闲没事干,和一个42岁的女人搭伙过日子
老赵头今年六十一,退休刚满一年。
退休那天,他把办公桌上的东西拢进一个纸箱——一只搪瓷缸子,缸底磕掉了一块瓷,是他刚进厂那年发的,用了快四十年;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机械制图手册》;一个别人送的小盆栽,半死不活的绿萝,耷拉着几片发黄的叶子。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他是济南本地人,生在泺口,长在泺口,一辈子没离开过黄河边。年轻时在纺织厂当机修工,后来厂子倒了,又去了汽修厂,一直干到六十岁。他老伴五年前走的,胃癌,查出来到走,不到三个月。儿子在深圳,一年回来一趟,住三天,急匆匆地来,急匆匆地走。
老赵头住在老小区,六楼,没电梯。两室一厅的房子,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电视机从早开到晚,也没人看,就是听个响儿。他学会了自己做饭,虽然难吃得要命;学会了自己洗衣服,虽然总是把白衬衫洗成灰的。最难熬的是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楼上小孩跑来跑去的动静,心里空得发慌。
邻居老张头劝他:“老赵,你再找一个呗,才六十,身体又好,总不能一个人过到死吧?”
老赵头摆摆手,嘴上说“都这把年纪了,折腾什么”,可心里动了。
他不是没想过。老伴走了以后,也有人给他介绍过。一个五十八的,见面先问他退休金多少,房子在谁名下;一个六十二的,带着个三十岁还没结婚的儿子,话里话外想让他把房子添上儿子的名。老赵头不傻,他是找伴,不是找麻烦。
就这么单了五年。
直到去年夏天,他在大明湖边遛弯,碰见了秀芹。
那天傍晚,老赵头照例去大明湖遛弯。他退休后养成了习惯,每天沿着湖边栈道走一圈,从南门走到北门,正好四十分钟。走到曾堤的时候,他看见一个女人坐在湖边的石凳上,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他随身带着,是老伴生病时养成的习惯——递了过去。
“大妹子,擦擦吧。”
女人抬起头,一张脸哭得通红。她接过纸巾,低声说了句“谢谢”。
老赵头这才看清,这女人四十出头的样子,头发简单地扎着,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脸上没什么妆,看着倒是干净利落。就是眼睛肿得厉害,像是哭了很久。
他在旁边石凳上坐下,没说话,就那么坐着。湖面上吹来一阵风,带着水汽,凉丝丝的。远处的超然楼亮着灯,金灿灿的,倒映在水里,一晃一晃的。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止住了哭,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大哥,让你见笑了。”
老赵头说:“没什么,谁还没个难处呢。”
女人叫秀芹,四十二岁,从济阳来济南打工,在泉城路一家商场做保洁。她离了婚,前夫是个酒鬼,喝醉了就打人。她忍了十几年,去年终于离了。有个儿子,十五岁,跟着前夫过。她想把儿子要过来,可自己租着一间地下室,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法院怎么可能判给她?
“我活了大半辈子,啥也没攒下。”秀芹说,声音低低的,“就想多挣点钱,以后能把儿子接过来。”
老赵头听着,心里酸酸的。他想起了老伴生病那会儿,他也是这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天晚上,他们沿着大明湖走了一圈又一圈,说了很多话。老赵头说了他的老伴,说了他在深圳的儿子,说了他一个人怎么学做饭、怎么把厨房差点烧了。秀芹听着,先是笑,笑着笑着又哭了。
从那天起,他们经常在湖边碰面。有时候是一起走一圈,有时候是坐在石凳上聊天。秀芹会给老赵头带点自己做的咸菜,老赵头会给秀芹带几个苹果、一盒牛奶。秀芹不要,他就说:“拿着,我一个人吃不了,放坏了可惜。”
秀芹就接了,低低说声“谢谢赵哥”。
三个月后的一个晚上,老赵头把秀芹带回了家。
他说:“秀芹,你那个地下室,又潮又冷的,住着对身体不好。我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搬过来吧。”
秀芹愣了一下,脸红了。
老赵头赶紧补充:“你别多想,就是搭伙过日子。你帮我做做饭、收拾收拾家,我管你住,管你吃。咱们互相有个照应。”
秀芹低着头,半天没说话。最后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说:“赵哥,你不嫌弃我?”
老赵头笑了:“我嫌弃你什么?我一个老头子,有人愿意跟我搭伙,是我占便宜了。”
秀芹搬过来那天,只带了一个行李箱,一个编织袋。老赵头这才知道,她在这个城市里,所有的家当就这么点。
秀芹是个勤快人。搬进来的第二天,她就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窗帘拆下来洗了,厨房的油污擦得干干净净,连阳台上的花盆都重新换了土。老赵头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她剪了枯叶,换了水,放在窗台上,没几天居然抽出了新芽。
她还做得一手好饭。早上是老济南的甜沫,配着自己烙的油饼;中午是米饭炒菜,两荤一素,装在饭盒里让老赵头带出去遛弯时吃;晚上是稀饭馒头,就着她腌的小咸菜,爽口得很。
老赵头胖了。脸色也红润了,走路也有劲儿了。邻居老张头说:“老赵,你这是返老还童了。”
可闲话也来了。
先是儿子打来电话。不知道谁传的话,说老赵头找了个年轻女人。儿子在电话里语气不太好:“爸,您都六十多的人了,找个四十多的,人家图您什么?您那套房子,还有那点退休金,您自己心里有数。”
老赵头气得手抖:“你爸还没老糊涂!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挂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喘了半天。秀芹端了杯水过来,放在他手边,轻声说:“赵哥,要不……我还是搬走吧。”
老赵头一把拉住她胳膊:“搬哪儿去?回你那地下室?不准走。”
秀芹眼圈红了,没再说话。
楼下的王大妈见了秀芹,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哟,秀芹啊,又去买菜啊?老赵头可真是有福气。”转过身就跟别人嘀咕:“才四十多,找个六十多的,能图什么?还不是图人家那套房子。”
秀芹听见了,装作没听见。可回到家,她切菜的时候走了神,一刀切在手指头上。血滴在案板上,她没吭声,自己找了创可贴缠上。
老赵头看见了,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
老赵头拉过她的手,看了看那缠得歪歪扭扭的创可贴,忽然说:“秀芹,咱们去领证吧。”
秀芹愣住了。
“我想好了,”老赵头说,“我比你大十九岁,我不能让你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我。咱们领了证,你就是我合法的老伴。以后我走了,这房子就是你的。”
秀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摇头:“赵哥,我跟你搭伙,不是图你的房子……”
“我知道。”老赵头打断她,“可我不能亏了你。”
秀芹哭得说不出话,最后点了点头。
领证那天,是个大晴天。他们从民政局出来,老赵头拉着秀芹的手,说:“走,咱们去大明湖。”
他们又去了那个石凳,就是当初第一次说话的地方。湖还是那个湖,超然楼的灯还是金灿灿的,倒映在水里一晃一晃的。
老赵头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他老伴留下的那个玉镯子,成色不算好,可跟了他老伴一辈子。
“这是秀兰留下的,”他说,“她走的时候跟我说,以后要是遇到合适的,就把这个给人家。”
他把镯子套在秀芹手腕上,不大不小,正好。
秀芹看着镯子,又哭了。老赵头给她擦眼泪,说:“别哭了,以后的日子,咱们好好过。”
秀芹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远处,几个老头老太太在跳广场舞,音乐震天响。旁边有小孩追着鸽子跑,咯咯地笑。湖水拍着岸边,一下又一下,温柔得很。
老赵头搂着秀芹,忽然觉得,这辈子好像也不算太亏。
他失去了秀兰,可老天爷又给了他一个秀芹。虽然她比他小十九岁,虽然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可那又怎么样呢?
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别人看的。
能遇到一个愿意跟你搭伙过日子的人,不管是四十岁还是六十岁,都是福气。
老赵头想着,笑了。他拉起秀芹的手,说:“走,回家。今晚你给我做把子肉,我馋了。”
秀芹擦了擦眼泪,也笑了:“好,给你做把子肉,多放点糖。”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湖面上,碎成一片金光。
他们慢慢地往家走,一前一后,手牵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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