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字签了,明天款一打,咱们就正式搭伙做事了。”老周把那支万宝龙钢笔递到我手边,顺势推过来一份《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
桌上是沸腾的牛蛙火锅,翻滚的红油冒着热气,油烟顺着墙角的排风扇往上窜。老周的额头出了一层细汗,他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目光紧紧盯着我拿笔的手。
我盯着协议最后一页那行“三十万元整”的数字,没接笔。
老周是我认识五年的前同事,上个月他辞职拉我一起做餐饮供应链。这三十万不是个小数目,是我和老婆攒了六年的购房首付。
一旦签了字,明天这笔钱就要打进他指定的账户。如果我判断失误,这六年就算白干了,连一套安身立命的房子都要搭进去。
见我犹豫,老周往我碗里夹了一块牛蛙,语气极其诚恳:“兄弟,这单稳赚不赔,我都铺好路了。你还不信我?前年你住院,我跑前跑后照顾你三天,咱俩这交情,我能坑你?”
这话说到了心坎上,换了平时,我可能真的被这份真诚打动了。可是,就在刚才他递笔过来的时候,右手食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笔帽。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我瞬间想起了三年前。那时我们还在同一家公司,他为了掩盖一笔两千块钱的报销漏洞,在给老板递发票时,手指也是这么摩挲着发票的边缘。
这世上总有人敢试图糊弄射手座,却不知道射手有个特别恐怖的技能:精准到可怕的第六感。在射手面前,根本不存在完美的谎言。
哪怕你铺垫得再细致,伪装得再逼真,只要撒了一句谎,大概率瞬间就能被识破。毫不夸张地说,射手天生自带侦探属性,查人关系、看人底细的能力远超常人。
我就是那个射手座。平时在公司,我总是嘻嘻哈哈,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大家都觉得我没心没肺。老周可能也这么想,觉得我是个合适的合作对象。
可谁也不知道,射手虽然外表大大咧咧,心里面却通透得很。谁对自己真心实意,谁虚情假意,一眼就能看明白。这份精准的直觉,就是射手最厉害的自我保护武器。
老周的铺垫确实做得细致。第一周,他请我在一家高档私房菜馆吃饭,掏出一个记事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家餐饮店的采购量,说他找到了一手货源。
第二周,他带我去郊区看一个大仓库,拿出了一份盖了红章的租赁意向书,说下周正式签。第三周的今天,他把装订得整整齐齐的协议往我面前一推。
他太懂怎么把一件事做得逼真了。可是,那摩挲笔帽的一秒钟,就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我的后脑勺——他在骗我。我立刻察觉到了他身上不对劲的地方,感受到了他语气里那丝微不可察的虚伪。
我没有当场掀桌子,也没有质问他。射手看似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但其实身边发生的一切,别人的小心思都被尽收眼底。我们不会当面拆穿你的谎言,不是因为没有发现,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跟你计较罢了,懒得去拆穿你的把戏。但从你说谎的那一刻起,你的真实面目在我心里早就暴露无遗了。
我打了个哈哈,把笔推回去:“这么大一笔钱,我得回去跟老婆对一对账,明天一早转给你。”
老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急躁,但他很快掩饰住,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不过得抓紧,那个仓库房东催得急。”
回到家,我没有去对账。我在客厅抽了半包烟。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去了那个郊区仓库。门依然锁着。我绕到旁边的物流园管理处,递了根烟给保安。
“师傅,问一下旁边那个大仓库,是谁的?”
保安接过烟,撇了撇嘴:“那是老周租的呀。租了半年了,一直空着。前几个月欠了半年租金,房东正准备收回去呢。听说老周最近在外面找合作,想拿钱把欠的租金补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老周根本不是要租仓库做供应链,他是欠了钱被房东扣着,想拿我的三十万去填窟窿。等我的钱一到账,别说做供应链,连个水花都见不着。
我顺口问了一句:“那房东叫什么?”
保安报了个名字,又随口提了一句:“那人也怪,11月23号生的,脾气又臭又硬,这几天天天来堵门要账。”
11月23日。我愣了一下。据说射手同一天出生的概率大概是0.56%。同一天的射手,如果互相认识一下,大概会发现彼此的眼光如出一辙。
我和这个素未谋面的“房东大哥”,居然是同一天生日。如果老周真的用那套话术去骗他,这位射手老大哥恐怕早把他的底裤都看穿了。
回到家,我仔细查了老周留给我的那份协议附件。那几张他和某连锁餐饮采购负责人的合影,我放大了几倍,发现背景里有一家店名。我一查,那家店半年前就倒闭了。老周拿过期的照片在糊弄我。
我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能说出实话,或许我会考虑换个方式帮他。但我知道,射手一旦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虚伪,信任度就已经开始降至谷底了。
第二天下午,我约老周在一家茶馆见面。我带上了我老婆,其实老婆不懂生意,我只是需要一个外人,让我有借口不立刻打款。
老周坐下来,态度依然极其诚恳。他甚至准备好了收款二维码的截图,催我赶紧扫码。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淡淡地问:“老周,那仓库的租金,你欠了多久了?”
老周正在掏手机的手猛地顿住。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乱,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你说什么呢?那仓库我早就交过意向金了。”
这就是致命的一句谎话。射手是火象星座,自由奔放,洞察力极强。俗话说得好,人心藏不住任何秘密。哪怕他态度再诚恳,说话再动听,他语气里的虚伪和底气不足,已经在我耳朵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我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他真以为我平时大大咧咧,就真的什么都不懂吗?这种超强的第六感能够让我瞬间分清楚谁是真心相待的朋友,谁又是另有所图的人。你的所有小心思小动作根本逃不过我的眼睛。
我没有拆穿他那些可笑的辩解,只是平静地说:“老周,三十万我没有。那笔钱我打算拿来买房子。你的供应链公司,你自己弄吧。”
老周急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兄弟,你不能这样啊!渠道都打通了,就差这笔钱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挣脱:“你那几张合影,店半年前就黄了。你那个仓库房东,这几天天天去物流园堵你。你拿这三十万,是去填你自己的窟窿吧?”
老周的手像被烫了一下,瞬间松开了。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了茶馆。一旦试图欺骗射手座,好感值瞬间清零,信任度直接降到谷底,再也没有办法重新建立起来。
后来听以前的同事说,老周的供应链公司自然没开起来。那个11月23日出生的房东大哥带人把他堵在办公室,后来找了相关人员调解才解决。老周最后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他曾经打过两次电话给我,想借钱应急。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按下了静音键。
和射手座相处最简单也最长久的秘诀,就是极致的真诚。因为他们远比你想象的更通透、更清醒,所有的伪装和谎言在他们面前都不堪一击。只是很多人非要走弯路,非要试一次,才肯信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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