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岁女孩性发育提前,医生一问才知,她每晚都开着床头灯睡觉小雅今年九岁,上小学三年级。她住在成都南门一个老小区里,六楼,没电梯,每天背着书包爬上爬下,蹦蹦跳跳的,像只小麻雀。
可这半年,这只小麻雀不怎么跳了。
先是她妈发现她洗澡时总把门反锁,换衣服也躲躲藏藏。起初没在意,以为是孩子大了,知道害羞了。后来有一天,她妈给她洗头,撩开她额前的碎发,发现她胸前鼓起了两个小包,硬硬的,像两颗没发好的馒头。
她妈心里咯噔一下。
第二天就请了假,带小雅去了华西妇儿院。挂了内分泌科的号,排了一上午队,终于轮到了。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大夫,戴着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的。她让小雅躺下,按了按胸部,又看了看腋下,眉头皱了起来。
“才九岁,乳房已经发育到Tanner二期了。”医生对她妈说,“按正常来说,九岁的女孩不该有这个迹象。”
她妈急了:“那咋办?是不是吃错了啥子?我平时都不让她吃零食的,肯德基一个月才吃一回……”
医生摆摆手,问小雅:“妹妹,阿姨问你几个问题,你好好想一下再回答,好不好?”
小雅点点头。
“你晚上几点睡觉?”
“九点半上床。”
“睡得着吗?”
“睡得着。”
“房间黑不黑?”
小雅犹豫了一下,看了她妈一眼,小声说:“我……我开着灯睡的。”
她妈立刻接话:“她从小就怕黑,不开灯睡不着。我们也没管,就床头那盏小夜灯,瓦数很小,不费电。”
医生没接她妈的话,继续问小雅:“是那种小夜灯,还是房间的大灯?”
小雅说:“是床头的台灯,灯泡是暖黄色的,但我妈给我罩了个布罩子,光会暗一点。”
医生转头看她妈:“她开灯睡多久了?”
她妈想了想:“从小就开,上幼儿园之前就开着。那时候怕她半夜醒了哭,就给她留个灯。后来习惯了,不开灯她睡不着。”
医生叹了口气,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妈说:“我跟你说个事,你可能没想到——开灯睡觉,可能跟你女儿性早熟有关系。”
她妈愣住了:“开灯?开灯咋个会影响发育?”
医生解释说,人体大脑里有个东西叫松果体,到了晚上,天黑了,它就分泌一种叫褪黑素的东西。褪黑素是干嘛的?一是帮人睡觉,二是——抑制性激素的分泌。如果晚上一直有光,哪怕是微弱的光,松果体就不怎么分泌褪黑素了。褪黑素少了,对性激素的抑制就弱了。时间长了,孩子就可能提前发育。
“这不是绝对的,”医生说,“但确实是一个诱因。国外做过研究,长期开灯睡觉的孩子,性早熟的比例比完全黑暗环境的孩子高。你们家这个习惯,九年了,天天开,天天照。”
她妈脸白了。手攥着包带,指节都攥红了。
“那……那咋办?”她声音发抖,“现在关灯还来得及不?”
医生说:“先关灯,观察三个月。再查一下骨龄和激素水平。如果确实是中枢性的,可能要打针干预。不过你先别慌,第一步,把灯关了。全家都关,大人也关,不光是孩子。”
回家的路上,小雅坐在公交车靠窗的位置,低着头不说话。她妈坐在旁边,看着窗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起来,小雅刚出生那会儿,她婆婆说“娃儿小,怕黑,留个灯”,她也就留了。后来小雅两岁,她爸说“开灯睡觉费电,关了吧”,小雅哭得撕心裂肺,她心疼,又开上了。再后来,就成习惯了。
她从来没想过,一盏小小的灯,能照出这么大的事。
当天晚上,她妈把台灯的插头拔了。小雅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小声说:“妈妈,我怕。”
她妈躺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说:“妈妈在,不怕。”
“可是黑。”
“黑才是正常的。”她妈说,“天黑了,全世界都黑了,娃娃才能长个子。你晓得不,你长高的那个东西,就是趁你睡着、周围黑黢黢的时候才出来的。你开着灯,它就不出来了。”
小雅似懂非懂,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过了很久,呼吸慢慢匀了。
她妈没走,就在旁边躺着。黑暗里,她想起医生最后说的一句话:“现在的娃娃,吃的用的,光污染太多了。电视、手机、平板,还有那些小夜灯,看着不起眼,其实都在影响孩子的身体。你们当家长的,以为给的是方便,其实可能给的是麻烦。”
她妈翻了个身,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丝路灯的光。那光很淡,但在这漆黑的房间里,还是能看见。她起身,找了块厚布,把窗帘缝堵上了。
屋里彻底黑了。
她躺回去,听着小雅均匀的呼吸声。窗外有车经过,声音很远。楼下有人说话,笑声隐隐约约飘上来。这个城市从没真正黑过,但她想,至少在小雅的房间里,从今晚开始,要黑下来。
三个月后,她带小雅去复查。医生按了按,说:“好一些了,没继续往前发展。”又开了单子查骨龄。结果出来,骨龄比实际年龄大了半岁,但还在可控范围。
医生说:“继续关灯,再观察。不要吃反季节水果,不要用塑料饭盒热饭,不要看太久手机。最重要的是——天黑就黑,睡觉就睡。别让光偷走孩子的觉。”
她妈点头,一条一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回家的时候,小雅拉着她的手,说:“妈妈,我现在不怕黑了。昨天晚上我还跟同学说,我们家睡觉前,全家都要关灯,连客厅的灯都不留。同学说他们家也是。”
她妈笑了,蹲下来帮她拉了拉书包带,说:“那你以后还开灯不?”
小雅摇头:“不开了。我要长高,我要长到一米七。”
她妈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说:“走吧,回家。今天妈妈给你做番茄炒蛋,不加番茄酱的那种。”
小雅蹦蹦跳跳往前走,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她妈跟在后面,看着女儿细瘦的小腿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忽然觉得,有些光,早该关掉了。
那盏床头灯,后来被收进了柜子最深处。插头缠得整整齐齐的,像一根打了很多年结的绳子,终于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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