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多,我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家,听到房间里仿佛有人在哭。我心里一惊,这都半夜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好奇地扫视了一圈,发现客厅里多了几个行李箱,半掩的房间里,女人的哭泣声时不时传来,夹杂着叹气和辱骂。
我敲了敲门,原来是葛辉的三个亲姐姐和婆婆在里面。只见三姐一把鼻涕一把泪,其他人也是一脸愁容。
她们看到我,聊天戛然而止。
我正纳闷,婆婆开口说:“兰兰,你三姐离婚了,没有住处,以后就和我住一屋。”
我的心一沉,大姐离婚后已经来我家住了三年,二姐离婚后搬进来才半年,怎么三姐也离婚了?
她们一个接着一个离婚,我心里直发毛。
可是,人都来了,我总不能半夜赶她出去吧。不管了,先安顿下来,再让葛辉去做思想工作吧。
这段时间,店里生意忙,女儿生病,儿子又在学校和别人打架,我忙得焦头烂额,可这婆家人真不是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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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天,葛辉从广州进货回来了,我和他商量:“老公,你三姐也离婚了,都住在咱们家,不合适吧?”
葛辉有点为难:“大姐独自带着孩子,每天都要去学校接送,确实不容易;二姐已经在找房子了,三姐估计也就是暂住一段时间,先忍忍吧。”
其实,我和葛辉已经暗示明示好几次了,让大姐搬出去住,我们愿意给她租房子的补贴,可她就是不愿意。
她拒绝的理由是,如果你们给我把工作和接送孩子上下学的事都解决了,那我就搬出去。
可是,我们帮她找了好几份工作,她都故意挑三拣四。
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婆婆对大姐说:“你别搬家,这家里都是我作主,你在这里包吃包住,一分钱不用花,搬出去什么都要钱。”
我心里恨得牙痒痒,可是葛辉什么都顺着他妈,我又不愿意直接和婆婆翻脸,一直隐忍不发。
三姐才来几天,家里的负能量再次爆棚。
以前大姐一个人哭,婆婆一个人骂,现在变成三个姐姐换着哭,婆婆一个人骂。
每天我回家,三个姐姐都在抱怨,哪个姐夫最不是个东西,哭丧着脸话赶话,好像永远有说不完的愁苦。见我回来,又不做声了。
搞得我连家都不敢回,好像是我害她们离婚的一样。
更郁闷的是,三个姐姐搬进来,都是婆婆擅自做主,根本没和我们小两口商量。
自从我和葛辉搬进了两百多平的小别墅,婆婆过来帮忙带娃,这里从四口之家变成了现在的9个人同住,除了三个姐姐,我的一双儿女、婆婆,还有大姑姐的女儿。
原以为买了小别墅,我们这个小家庭就会越过越好,没想到日子变得苦不堪言。
这事,还得从六年前说起。
读大学时,我倒追葛辉三个月,两人好上了。
葛辉文质彬彬的,有一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感觉。
我的性格风风火火,有点强势,而葛辉温柔体贴,和我刚好互补。
毕业后,我们打算先结婚,后创业。我父母不同意,因为葛辉有三个姐姐,他们担心我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我不以为然,姐姐们早就嫁人了。葛辉从小就没了爸爸,妈妈独自拉扯四个孩子长大,一家人相依为命,感情很好。
葛辉是家里唯一的男孩,为了供他读书,三个姐姐先后放弃了学业,帮着母亲打理一家面包店的生意。一家人期待着他能混出个样子,以后好保护家里的女人们。
这个面包店,挣出了葛辉的学费,也挣出了三个姐姐的嫁妆钱。
我对葛辉,总有一种心疼,他身上那种忧郁的气质深深吸引着我。可能是因为他在女人堆长大吧,特别会照顾人。
父母跟我讲了很多姑子难相处的例子,我丝毫没当回事,天真地以为,只要我真心对葛辉一家,人家也会真心待我。
父母拗不过我,只好同意。
结婚的时候,葛辉家给了1万元的彩礼,没有房,没有车,只有一个濒临关门的面包店。
我没想到,这样一个破店,竟然让我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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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店在一个大专学校旁边,学校有一万多学生。自从学校实行封闭式管理,学生只能在校内吃饭,生意每况愈下。
我和葛辉结婚后,婆婆去帮大姐带娃,我们便把店接了过来。
经营了三个月,我发现,店铺位置虽好,但学校内部也有面包店,价格更便宜,学生拿着学校补贴的饭卡就可以买,很少有学生在校外买面包。
我主动提出,把面包店改成服装店,娘家人出资,盈亏全部自负。我还告诉婆婆,有几个姐妹在广州的服装生意做的不错,货源没有问题。
婆婆也知道面包店的生意难以起死回生,点头同意了。葛辉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答应和我一起干。
我向娘家人借了十万,去广州进来一批货,以卖低价的衣服为主。
头三个月,服装店生意惨淡,几乎无人问津。我专门跑去广州学习如何推销,如何宣传、如何装修门面,光学费就花了一万多。
我发现,学生们缺的不是买衣服的几十块钱,而是缺乏搭配技巧,好看的衣服也会被穿的土里土气。
我看了数千套搭配,跑了无数家门店观察,总算对搭配得心应手。
学生们进我的店里,我帮着搭配好全套和配饰,二三十块成本的衣服,经过我一搭配,能卖出一百多元。
经营了半年多,我投入的本金已经回来了。生意越来越好,我又开了三个门店,赚的盆满钵满。
结婚第三年,我和葛辉拿着挣来的七十万,又向娘家借了一些,在市里首付买了一套两百多平米的别墅,搬离了和婆婆同住的小房子。
眼看日子越过越好,我把重心放在了家庭,没多久,我如愿以偿怀孕了。
婆婆过来照顾我。那时候,大姐经常来我家串门,她和婆婆在一起絮絮叨叨,一说就是两三个小时。
有一次,大姐当着我和婆婆的面,声泪俱下地控诉大姐夫如何家暴她。说完自己的悲惨经历,大姐又说:“我这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孩子,什么都不会做,又没钱,以后可怎么办啊?”
婆婆毫不犹豫地说:“你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不就离个婚嘛,哭什么哭?”
大姐看了我一眼,哭得更厉害了。
我知道大姐的意思,主动说:“大姐,家里现在宽敞,你先搬进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大姐眼泪婆娑地点了点头,夸我真是个好弟媳妇。没几天,她就大包小包办理进来。
为了照顾好外甥女的生活,大姐拿着我给的生活费,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丝毫没有顾忌我这个孕妇的口味。我心里有些不爽,但毕竟不是亲姐,只好隐忍不发。
第二年开学,大姐跟我哭诉,她前夫一分钱生活费没给,现在没钱交学费。我二话没说,当即拿钱给她,并许诺,以后孩子上学有困难,我能帮的就帮。
见我这么好说话,大姐连连道谢。住在一起半年,大姐很客气,虽然有点小摩擦,但相处还算融洽。
家里多了人口,支出明显变多,葛辉是个甩手掌柜,坐完月子我就开始忙店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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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大姐住几个月,就会搬走。没想到,她一住就是三年,各种缺点也陆续暴露出来。
生完老大才过了一年,我又怀上老二,挺着大肚子继续经营店铺。大姐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多次让我花钱给她女儿报各种兴趣班、买衣服,我都答应了。
有几次,大姐自己跑到我的房间,从我衣柜拿衣服穿,还用我的护肤品,口口声声说:“兰兰,你怀孕了,这些衣服和护肤品,你暂时也用不上,以后再买新的。”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她喜欢把穿过的袜子扔在茶几上,我让葛辉说了几次,她也没改。
我忍受着这些鸡毛蒜皮带来的不愉快,大姐却变本加厉,有时候还因为我给的钱不够,摆脸色给我看。
她一门心思讨婆婆欢心,以为只要婆婆给她撑腰,她就能一直住下去。
在家里,婆婆一直都把自己当女主人,生活习惯要处处按照她的方式来。一件事不如意,她就去找葛辉抹眼泪:“你爸走的早,我把你拉扯大不容易......”
葛辉是个耳根子软的人,每次听到婆婆这样说,自己也跟着掉眼泪。
他一次一次劝我,等大姐走出离婚的阴影就好了。
我看着一对哭泣的母子,既无奈又委屈。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二姐也离婚了,婆婆一声不吭让她搬进来。葛辉从小就听婆婆的话,不敢多说。
哎,婆婆总觉得自己的女儿哪都好,看女婿哪都不顺眼,多次尖酸刻薄地劝姐姐们,不要惯男人的坏毛病,离婚了也不怕,还有她在。
因为两个姐姐住家里的事,我没少和葛辉吵架。
葛辉看我不让步,多次和两个姐姐沟通,二姐答应尽快找房子搬出去,可是大姐油盐不进。
这下更热闹了,二姐还没搬出去,三姐又住了进来。
从此,每天早晚洗漱,要排队;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共用,这让有点洁癖的我很不习惯。
我发现,大姐会把厨房的抹布扔进洗衣机,二姐嘴巴很刻薄,三姐离婚后像抑郁症患者,从早到晚不停地叹气。
三个姐姐,经常在家里互相诉说着婚姻的不如意。每次我一回家,她们的聊天又戛然而止,让我感到很别扭。
原本幸福的家,变成了一个负能量满满的前夫批斗会,我还得承担所有的开支。这种气氛让我十分压抑,担心葛辉和我也走到这一步。
又住了半年,二姐和三姐拿着我给的房租费搬了出去。可是大姐不搬,说是为了多陪陪她妈。
外甥女初中毕业后,也不跟我客气,时不时带着同学来我家做客,都是我买菜招待。
有意思的是,婆婆特别偏袒大姐和葛辉,有什么好吃的都要留给他们。如果大姐和葛辉不在家吃饭,饭桌上只有咸菜。
我心里憋屈,钱都是我挣的,葛辉被娇惯坏了,他干的那点事还抵不上一个营业员呢。
这也就罢了,婆婆和大姐经常一唱一和说我不对,明里暗里都说,我对葛辉脾气不好,嫌弃他不思进取。
我越来越难以忍受,软硬兼施让葛辉去和大姐商量搬出去的事。
婆婆料到这是我的主意,对我破口大骂:“这家里是我作主,没你说话的份。”
在这样的争吵中,我们磕磕碰碰过了九年。
两个孩子上小学后,我不想继续忍,提出了离婚。葛辉自然是不同意的,毕竟这个家都是靠我撑着。
看我不像是开玩笑,葛辉频繁去劝说大姑姐。大姑姐仗着婆婆撑腰,一开口就是:“弟弟啊,如果没有女儿,我二话不说就搬出去。我记得你说过,我们姐弟永远是姐弟。你为了要老婆,赶亲姐出门的事,你也能做得出来啊?”
葛辉希望大姐能理解一下,却受到大姑姐和婆婆的轮番攻击。
婆婆又是那番腔调:“你大姐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也挣不到钱,等她把这些困难都解决了,就搬出去。”
可是,都住了九年,大姐依然没能解决这些问题,她和婆婆俨然成了这个家里的女主人,我反而成了外人。
离婚的事,我的态度越来越强硬,葛辉跪下来求婆婆,三个姐姐都离婚了,不能让他也离婚啊。
婆婆总算是同意,她和大姐同时搬出去,但是她提了一个要求,让我惊呆了。
那个要求是,把房产证改成她和葛辉的名字。
这房子是我和葛辉婚后三年才买的,当时她一分钱也没出呀!
我不同意,这事一直僵持着。有一天,婆婆居然对我说:“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你搬出去住,我们一家人就和睦了。”
我不愿意再和这家人纠缠,直接闹到了法院。
我把父母给我开店、凑钱买别墅的转账记录、多次连夜坐火车到广州的车票和进货签字单、还有店员描述我和她们忙碌到半夜的录音,一并送到了法院。
最后,别墅和女儿判给了我,别墅增值部分的一半由我付给葛辉,儿子和服装店判给了他。
葛辉苦苦哀求,没能换来我的回心转意。我想看看,没有了我赚来的钱,他们会如何度日?
忍了九年,就这样吧。
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我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解脱。
离婚后,我凭借着前期积累的微信客户群和实战经验,很快又开了自己的店,没多久,生意就红火起来。
我还开通了免费送货上门、不满意立即退款的服务,又雇了两个人,把线上商城也运营起来。
一年后,葛辉黑着眼圈来找我了。他告诉我,以前店里的事都是我操心,客源也被我带走了,现在店铺的生意一落千丈。
家里没有经济来源,一家人的日子苦不堪言。他哭着求我复婚,我却再也不愿意回那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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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让婆婆明白,表面上,她希望每个孩子都不吃亏,但实际上她是在害他们,因为她在替他们走路,替他们过婚姻。
就算她长命百岁,一样不会快乐,因为她不愿意放手,让孩子们去过自己的生活。
并不是所有的事,当妈的都可以替代。
当然,我也没有复婚的打算。我觉得一个人清清爽爽搞事业,挺好的。那些闹心的往事,我不想再回忆。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好好掌控自己的生活,不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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