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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把知情文件移到陈默能落笔的位置,另一名医护还在一遍遍拨打紧急联系人。监护仪的声音一下下撞进耳膜,他连签字的手都抬不稳。
“陈先生,联系人还是许知夏吗?我们需要家属签字。”护士俯身问他,语气已经放得很轻。
陈默摸到手机,屏幕上全是未接来电和医院发出的通话记录。最上面那条消息却来自许知夏。
照片里,她站在登机口前,陆衡替她拖着行李,两个人对着镜头笑得很近。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我已经登机了,别影响行程,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他盯着“有事等我回来再说”看了几秒,监护仪仍在耳边响着。手指在输入框里敲出“求你回来”,停了停,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护士再次问:“还是这个号码吗?”陈默没有回答,只将手机往前推,指尖指向通讯录里另一个名字。
“周屿。”他喘了一口气,声音嘶哑得像从胸腔深处刮出来,“换一个联系人。”
护士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他是?”“修琴室合伙人,能赶来。”
急诊门口的灯亮得发白,周屿接到电话时,正蹲在一架旧立式钢琴旁拆琴键。
他听完护士的说明,只问了三件事:“在哪家医院?手术什么时候开始?需要带什么?”
护士说还缺家属知情签字,周屿把螺丝刀丢到桌上,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陈默被推入手术室前,仍看着那把被护士拿走的手机。他忽然想起许知夏出门前说过,回来给他带一只当地的杯子。
那只杯子并不重要,可他竟然认真想过要把它放在琴房窗边,里面养一株不会开花的绿萝。
麻醉药推进血管,他最后听见护士说:“周先生已经在路上了。”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更像一根能抓住的绳子。
手术灯被推远时,陈默短暂醒过一次。床边的椅子空着,椅背上搭着周屿买来的灰色外套。
他原本想拍一张伤口的照片发给许知夏,告诉她自己已经没事了,免得她回来后又说他故意吓人。
手机屏幕亮起,许知夏发来新消息:礼物我放在前台了,你有空记得代收。
陈默看着那句话,拇指停在照片按钮上,最后把手机翻扣在床单上。
护士来换药时,他低声说:“麻烦告诉周屿,先给我买一双防滑拖鞋。”
护士愣了愣:“你不需要通知家属吗?”“他会安排。”
周屿赶到病房时,陈默已经重新睡着。床头柜上没有花,也没有水果,只有一份尚未签完的知情文件。
周屿先替他把文件交给护士,又去楼下买了拖鞋、保温杯和一套宽松的衣服。回来时,陈默正盯着窗帘缝里的天光。
“你醒了。”周屿把东西放下,“医生说观察过今晚,明早再看情况。”
陈默点了点头,问的却是:“我的手机呢?”“在我这里。”
周屿没有把手机递回去,只按亮屏幕给他看:“许知夏问你有没有收到礼物,还说让你别把前台的人弄错。”
陈默看着消息,脸色比床单还白。“她不知道医院?”“护士打过三次,没人接。”
“她知道我在急诊。”陈默闭了闭眼,“她说别拿生病阻止我。”
周屿的手指停在屏幕边缘,没有追问这句话发生在什么时候。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
“你要是想让她知道,就告诉我怎么说。”周屿说,“你要是不想,我只负责把你从这张床上带出去。”
陈默望向那把空椅子,过了很久才开口:“先别联系她。”
周屿点头,没有替他解释,也没有劝他想开。他把防滑拖鞋放到床边,鞋面还带着商店的纸牌。
陈默撑着床沿坐起来,脚刚碰到地面就晃了一下。周屿伸手扶住他,他却先低头确认那双鞋没有滑开。
“医生说你暂时不能一个人走。”周屿说。“那就麻烦你多管几天。”
这是陈默醒来后第一次提出具体要求。周屿替他把床栏升起,答应得干脆:“可以。”
窗外开始下雨,许知夏的登机照片仍停在周屿手机的消息列表里。陈默没有再看,只把手掌压在胸口,等下一次换药。
第二天清晨,陈母从邻市赶到医院,手里拎着一只塞满鸡蛋和药材的布袋。她站在病房门口,先看儿子的脸,再看周屿。
“知夏呢?”她问得很轻,像是怕答案会惊动病房里的其他人。
陈默正在分药,听见这句话,手指没有停,只把早上的药片按颜色排开。
“她出差。”周屿替他回答,“暂时回不来。”
陈母把布袋放到椅子上:“那我去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照顾你。”
陈默将药盒递过去:“妈,先看这个。白色饭前,蓝色睡前,复诊单在下面。”
“我问的是知夏。”她没有接药盒。
“我知道。”陈默把药盒往她手边推了推,“你先住几天,按时提醒我吃药。”
陈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接过药盒。她没再问儿媳,只把袋子里的鸡蛋一个个放进柜子。
医生查房时说恢复得还算顺利,但不能过度劳累,也不能独自上下楼。陈默听完,问出院后能不能继续做琴。
医生说只能做轻活,至少先休养两周。周屿当场拿出手机,开始找离修琴室不远的一居室。
陈默说:“别找太大的,能放一张床和一张工作台就行。”
陈母皱眉:“你家里不是有房间吗?”“那里暂时不方便。”
她知道这个“暂时”不是房子出了问题,却没有当着周屿的面追问。
午后,许知夏终于发来一条语音。周屿把手机放到床头,没有替他点开。
陈默看着那枚红色提示,问:“她说什么?”“你自己听?”“不用。”
周屿把语音转成文字,屏幕上写着:我这边项目还没结束,你先别闹脾气,礼物回来给你。
陈默看完,把那条消息标记为未读,又让周屿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陈母端来一碗粥,忍了半天还是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不是今天才吵。”陈默喝了一口粥,声音很平,“以前她为陆衡改过一次旅行安排,我在机场等了三个小时。”
陈母手里的勺子停住了。“她说是工作。”
“后来确实成了工作。”陈默垂眼看着碗里的米粒,“只是那次之后,我负责把没走成的行程补回来。”
他记得自己买过新的车票,订过另一家酒店,还把她临时改掉的纪念日餐厅换成了家门口的小馆子。
许知夏回来后抱着他,说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他信了,也亲手补完了那次行程。如今躺在病床上才明白,“下次”只是每次都由他收尾的补偿。
周屿从纸袋里拿出临时住所的合同:“楼下有电梯,房东同意放一张工作台,租期先签两个月。”
陈默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押金和月租,直接拿过笔签了字。
陈母问:“你出院后不回家?”“先去那里。”
“那知夏回来怎么办?”“她有自己的安排。”
第十天,许知夏发来一张返程机票。她说项目提前收尾,明天下午到,让陈默像往常一样去机场接她。
周屿把消息念完,陈默正在练习从床边站起。他扶着助行器,站稳后才说:“回复她,我不去。”
“怎么回复?”“照实写,身体不允许,也不想去。”
周屿打出那句话,递给他确认。陈默看了一遍:“删掉后半句。”
“为什么?”“她会把后半句当成争吵,不会听见前半句。”
周屿删去“也不想去”,只留下身体不允许。消息发出去后,许知夏立刻回拨。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陈母下意识伸手去拿,陈默却先按住她的手背。
“别接。”他说,“她要问,就让她问不到。”
电话响了很久自动挂断,紧接着又来了一条消息: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已经专门提前回来了。
陈默没有让周屿念出来。他把复诊单递给母亲,让她确认下周的时间。
出院前一天,周屿把新住处的钥匙放进他掌心。钥匙很轻,陈默却握了很久。
陈母收拾衣物时,发现衣柜里还有许知夏替他买的衬衫。她问要不要带走,他说只拿药和换洗衣服。
“修琴工具呢?”周屿问。“回去取。”
“你要自己去?”“你陪我。”
护士送来出院材料,叮嘱他两周内避免长时间站立。陈默把材料折好,放进透明文件袋。
他在袋子上写下复诊日期,又写了一行临时住所的地址,交给陈母保管。
陈母看着那行字,终于明白他不是在病床上赌气。他已经开始安排没有许知夏参与的日子。
夜里,许知夏又发来消息,说机场附近不好打车,让他务必提前出门。
陈默看了一眼,关掉屏幕。第二天早上,他没有收拾接机用的外套,只让周屿把轮椅推到医院门口。
出院那天,陈母先去了临时住处整理药品,周屿陪陈默回旧家取修琴工具。车停在楼下时,陈默没有立即下车。
他看着熟悉的单元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记得怎样走进去。
“只拿工具。”周屿提醒,“拿完就走。”
陈默点头,推门时却发现门锁没有反锁。屋里传来行李箱滚轮碰到地板的声音。
许知夏提前回来了。她穿着出差时的米色外套,头发挽得很整齐,箱子旁放着一只包装好的当地礼物。
她听见开门声,先松了口气,随即皱眉:“你终于接电话了?”
陈默停在玄关,周屿站到他身侧,没有替他回答。
“我在机场等了你半个小时。”许知夏把手机举起来,“后来打不到车,只能自己拖着箱子回来。”
陈默看着她:“你不是说不需要我接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登机前。”
许知夏的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不耐烦的样子:“那是因为你一直拿身体不舒服阻止我出差。”
她把礼物袋提起来,像要证明自己并非完全没有记得他:“我不是回来了吗?”
陈默没有接那只袋子。他侧过身,对周屿说:“工具箱在琴房,先搬最里面那只。”
许知夏这才发现他脸色不对,目光落到他宽大的衣袖和缓慢的动作上。
“你怎么了?”她问。
周屿推开琴房门,从柜底拖出工具箱。陈默没有回答,伸手去拿墙上的钥匙串。
许知夏跟过来,看到桌上的出院材料。文件袋没有封口,最上面那张纸上盖着医院的章。
她抽出病历,视线从“急诊抢救”移到“住院观察”,脸色一点点褪白。
“这是什么?”她问,“你不是说只是胃不舒服吗?”
“我没说过只是胃不舒服。”陈默把钥匙从墙上取下,“我说过医院在联系你。”
许知夏攥紧病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严重到这个程度?”
陈默看了她一眼:“护士告诉过你。”
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楼下汽车经过时的喇叭声从窗缝里钻进来。
许知夏的手开始发抖:“我那时候在登机,陆衡的项目不能停。”
“我知道。”陈默说,“所以我换了联系人。”
这句话比责骂更让她难受。她向前一步,想抓住他的手腕,陈默却退开半步,把手藏到身后。
“别碰我。”他说得不重,却让她整个人停在原地。
周屿把工具箱拎到门口,转身问:“还有别的?”“没有。”
陈默从钥匙串上拆下一把银色钥匙,放在玄关柜上。那是旧家门钥匙,也是他们结婚后一起配的第一把钥匙。
许知夏盯着钥匙:“你要搬出去?”
“已经搬了。”
“你连住哪里都不告诉我?”“地址在医院材料里。”
她拿起那份材料,像是要从纸上找出一条可以挽回的路:“你可以回家养病,妈也能来照顾你。”
“我妈已经知道临时住处。”
“那我呢?”她终于问出口,“我算什么?”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琴房里的旧钢琴,琴盖上还放着两张他们共同筹备的公益琴会流程表。
许知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声音放软:“琴会下周就开始了,孩子们都在等你。”
“我会去。”
“那我们一起去。”她抓住这句话,“你还是需要我,我也能照顾你。”
陈默把流程表拿起来,折成两半放进工具箱侧袋:“孩子们等的是老师,不是丈夫。”
许知夏眼圈红了:“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吗?”
“我没有把话说绝。”他扣好工具箱,“我只是把不同的事情分开。”
她指着那架旧钢琴:“这台琴坏了,我们可以一起修。你以前说过,只要换掉击弦机就能救回来。”
陈默看着琴键上积着的一层薄灰,轻声说:“琴可以修好,我们不用了。”
许知夏像是没听懂,过了片刻才问:“什么不用了?”
“这套生活。”陈默说,“还有你每次回来,我就必须把一切恢复原样的习惯。”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却没有再伸手拉他。楼道里有人经过,脚步声短暂地停在门外。
周屿把门打开,示意陈默先出去。陈默拿起工具箱,绕过她时没有碰到她的肩膀。
许知夏追到门口:“陈默,你至少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从口袋里取出一张便签。
便签上写着修琴室的公共邮箱和一句话:有关琴会与物品,请书面联系周屿。
她接过便签,抬头时,陈默已经走到楼梯拐角。
“你就这样走?”她扶着门框问,“七年就这样结束?”
陈默没有回身。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更清楚:这一回头,自己又会站回那个替她收尾的位置。
楼下的门合上后,许知夏站在门内很久,手里还攥着那张薄薄的便签。
周屿把工具箱放进车后座,确认陈默坐稳,才问:“要不要回去拿别的?”
“不用了。”陈默看着旧楼的窗户,“剩下的东西,按清单处理。”
车驶离小区时,他胸口仍有隐隐的疼,却没有要求停车。临时住处的地址已经写好,母亲正在等他吃药。
一周后,公益琴会按计划举行。组织者删掉了夫妻搭档的介绍,只写陈默负责琴况修复与学生指导。
许知夏没有再出现在排练室门口,只让邮箱转来一封邮件,询问他是否愿意保留共同署名。
周屿把邮件打印出来,放到陈默桌边。陈默看完,在末尾回复:保留孩子们的名字,其他署名取消。
他把修好的琴键装回琴身,按下第一个音。声音并不完美,却清楚地穿过了空荡的教室。
门外有学生小声问老师什么时候开始,陈默抬头应了一声,随后低下身,继续调校那架琴。
琴会前一周,陈默把最后一根松动的琴弦拧紧,学生在旁边弹错了第三个和弦。替补伴奏林珂抬头看他,等他决定要不要重来。
“从第二小节开始。”陈默说,“别追着错误跑,先把拍子找回来。”
林珂重新落键,旋律终于稳住。陈默没有夸她,只在谱页边缘写下两个需要调整的记号。
原定伴奏那天临时请假,组织者打了三通电话,最后才找到林珂。她能弹完曲子,却不熟悉孩子们的停顿和呼吸。
陈默把所有曲目重新排了一遍,又把每个学生容易出错的位置标出来,凌晨一点才关掉工作台上的灯。
第二天上午,一位老客户来取琴,发现负责修复的陈默没有出现。周屿替他赔着笑,说师傅临时有学生演出要排练。
那架琴是客户祖父留下的,原本约好由陈默亲自做最后调音。周屿提醒他如果推迟,后面的工期也要跟着往后排。
陈默看着桌上的维修单,沉默片刻,把已经装好的零件重新包起来。
“让客户选。”他说,“等我,或者换人。”
周屿没有劝他接下更多工作,只把维修单放回抽屉:“你让出这一单,修琴室这个月会少一笔收入。”
“我知道。”陈默低头检查谱子,“孩子们不能临时换老师。”
周屿看了他一眼,转身去给客户打电话。电话那头的人骂了两句,最后还是答应延后一周。
陈默把自己的排练时间改成每天三小时,剩下时间只做轻活。母亲按医生要求,把药盒放在工作台左侧。
他每次起身都要扶一下桌沿,林珂看见后主动把琴凳往后挪,给他留出转身的位置。
“老师,你还不能久站吧?”她问。“所以你要自己记住节拍。”
林珂咬着唇点头。她第一次发现,陈默不是在逞强,而是在把能交给别人的事情逐项交出去。
排练第三天,许知夏发来一条消息,问他演出服是不是还放在旧家衣柜里。陈默没有回复,周屿也没有替他解释。
当天傍晚,旧家的门铃响了。许知夏拎着一个黑色衣袋站在门外,衣袋上还别着干洗店的纸签。
陈母开门时,她先笑了一下:“我把他的演出服拿去熨了,袖口也改过,陈默穿着会舒服些。”
陈母没有接衣袋,只侧身让她进门。屋里已经少了许多东西,客厅角落只剩那架旧钢琴和一只空花盆。
“他以前演出前总忘记带袖扣。”许知夏把衣袋放到沙发上,“我顺手一起整理了。”
陈母看着她:“他现在有周屿帮着准备。”
许知夏的手停在衣袋拉链上,像没听懂这句话与从前有什么不同。她仍把里面的白衬衫拿出来,铺在沙发靠背上。
“这件是他最常穿的。”她说,“台灯下不容易看出领口旧了。”
陈母没有接话。她只把衣服叠好,重新放回衣袋,告诉许知夏陈默不会回这里换衣服。
“那我送去修琴室。”许知夏说。“不用。”
“为什么不用?他演出总要有人照看。”
陈母把衣袋提起来,放到门边:“他已经安排好了。你送过去,只会让他还要处理怎么退回来。”
许知夏第一次没有立即反驳。她站在玄关,看着墙上留下的几个钉孔,问陈默最近身体怎么样。
“能排练,能吃药,能自己决定要不要见人。”陈母说,“你不用替他安排。”
她离开后,陈母把衣服送到修琴室。陈默接过衣袋,只看了一眼干洗店的纸签,便放进柜子最底层。
周屿问:“不穿?”“演出服不重要,能活动就行。”
可到了演出前一天,他还是把那件白衬衫取出来,自己重新熨平了衣领。陈母站在旁边,没有说那是许知夏改过的。
琴会当天,礼堂门口挂着孩子们画的海报。陈默提前两个小时到场,逐一确认琴键、踏板和备用谱。
组织者拿着主持稿过来,问他要不要恢复原先的夫妻共同谢幕。陈默把稿子翻到最后一页,指了指自己的名字。
“只保留我的介绍。”他说,“许知夏的名字,如果必须出现,就放在场地协调名单里。”
组织者有些为难:“她确实帮我们联系过赞助方,还说会负责现场接待。”
“她做了什么,就按什么写。”陈默说,“不要写成搭档。”
下午六点,许知夏准时出现在礼堂前排。她没有坐工作人员席,仍穿着那件熟悉的米色外套,身旁还带着两位项目合作方。
主持稿已经改好,她却还不知道自己将以什么身份被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