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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我的人都知道,很年轻时我就居无定所,漂泊无依。有一次两年多没回家,在回家的火车上,听到几个人聊天,我一听,咦,这不是汝州老乡吗?赶紧上去搭话。可那几个人却说:我们不是汝州的,是南阳的。
这让年幼的我非常震惊,很是懵逼。
后来走过更多地方才知道,出门在外,耳边传来熟悉的腔调,咬字、语调、口头禅,和汝州土话几乎一模一样,下意识就认定是同乡。可上前攀谈才发现,对方也可能是南阳的,距离汝州有一百多公里。
更让人费解的是,反观距离汝州更近的洛阳、登封、平顶山市区,口音却处处透着差异。明明山水相连、地界相接,车程不过几十公里,张口却是不太一样,听着有种说不出的不同,透着隔阂。
看过一些书才知道,隔开汝州与洛阳、登封的第一道分界线,是横亘在豫西的嵩山山脉。 在交通便捷的当下,翻山跨谷不过半小时车程,可放在古代,嵩山是实打实的天然天堑。
洛阳、登封坐落于嵩山北麓,属于传统的洛嵩文化圈,自古隶属河洛腹地,方言归属中原官话洛嵩片。而汝州全境地处嵩山南麓、北汝河上游,一山之隔,彻底隔绝了北部的人口流动与文化交融。
数百年间,山北的生活习性、语言腔调自成一派,山里的村落往来稀少,语音体系慢慢分化,最终形成了完全不同的说话习惯。老辈人最清楚其中差别:洛阳登封人早起说“早起”,咱们汝州人说“清早儿”;洛阳人说你们叫“nia们”,汝州人好说“恁”。一字之差,就是几百年的地域隔阂,听感上泾渭分明,半点混淆不得。
这也是为什么,汝州紧邻洛阳登封,口音却始终格格不入。山脉阻断了烟火往来,也定格了各自的方言底色。
那么为何汝州会与南阳话那么像呢?根源主要有两点:
其一,是北汝河河谷通道。伏牛山绵延数百里,群山阻隔东西,唯独向南的河谷平坦通畅,自古便是商旅迁徙、百姓往来的要道。从汝州出发,经鲁山、南召一路直通南阳盆地,无大山阻隔。旧时赶庙会、做买卖、走亲戚、避灾逃难,南北人流常年互通,口音在日复一日的交流中慢慢趋同、深度融合。
其二,是延续数百年的行政归属。从元代至元年间,一直到明成化十二年,汝州整整数百年隶属南阳府管辖,鲁山、郏县、宝丰皆为其辖地。在古代,府县同治便是文化、语言、风俗统一的最大底气。
数百年同府共治,百姓同俗、市井同风、言语同音。即便后来汝州升为直隶州,脱离南阳府管辖,但扎根民间数百年的方言底色,早已根深蒂固,再也无法更改。这也是汝州话、南阳话同属中原官话南鲁片,底层音系高度重合的核心原因。
两地唯一的细微差别,只在语调。汝州话地处山河交界,咬字厚重干脆,棱角分明;南阳盆地地势平缓,口音更温润柔和,尾音轻缓舒展。 外人听来毫无差别,只有两地本地人,才能品出这分毫细微的不同。
最让人意外的隔阂,来自同属平顶山的市区方言。按说汝州归平顶山代管,为何口音和平顶山市区相差甚远,完全不似一家人?答案不在地域,而在城市出身。
平顶山是一座不折不扣的移民新城,因煤而兴、因矿而立。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国家大力开发煤炭资源,大批东北、山东、豫东、山西的矿工举家迁入。四面八方的口音汇聚于此,相互交融、彼此中和,彻底冲淡了本地原生的老方言。
如今的平顶山市区话,是多方言融合的新式河南话,没有传承千年的本土根基。而汝州、鲁山、郏县、宝丰,是完整保留下来的老汝州方言圈层,是原汁原味的南鲁片本土土话。
一个是后天融合的新城口音,一个是代代传承的千年古音,二者天然脱节,自然毫无亲近感。这也是为什么同属平顶山市域,汝州人听市区话生疏,听百里之外的南阳话,却倍感亲切。
每一句朴实的汝州土话,都是活着的地方史,藏着汝州最古老的地域底色。
你觉得哪句方言,最能代表汝州话?打在评论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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