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发生在冲绳酒店里的命案,让那霸市议会以全票通过了一份抗议决议,更让自民党、公明党、立宪民主、共产党这些平时吵得不可开交的派系,罕见地拉到了同一条线上。
与此同时,东京首相官邸门口,民众举着的标语上,更是将反美和反高市写在了一起。可高市早苗政府给出的全部回应,都只停留在嘴上说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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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霸议会这次通过的,是一份抗议决议和意见书,其矛头直指日美两国政府。
该决议内容围绕严惩凶手,正式道歉,足额赔偿,彻底整顿军纪,还要拿出实际行动来防止再犯。
这听起来是老生常谈,34:0的投票结果却显得十分不可思议。
因为那霸市议会从来不是铁板一块,自民党系,公民党系等各个派系平常为了垃圾分类政策都能吵上半天,而这次却可以全部通过,这就足以说明,驻日美军的问题已经远远超过了党派政治,变成了一个谁敢反对谁就是跟冲绳民众过不去的底线问题。
此外冲绳新知事古谢玄太于今年9月上任,他还是得到自民党支持才当选的。自民党之所以支持他,就是因为他比前任在基地搬迁问题上要显得温和得多。
而这样一个亲中央的地方长官,碰上美军犯罪这种问题,他的做法可能会是走外交渠道,私下交涉,面子上过去就可以了。
但古谢玄太却没有这样做,他直接将抗议书亲手递到了美军第三远征军司令沃森中将的手中,并要求对方公开道歉,还公开呼吁重新审视《日美地位协定》。
连高市政府眼中的自己人都坐不住了,这才是34:0最让人脊背发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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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10月5日,沃森中将在冲绳县政府大楼接受了抗议,他对于该案表示哀悼,并对记者表示,不会对正在调查的案件发表任何评论。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他知道了这件事,但不会认错。而这是美方经过精确计算之后的表态。
他为何不道歉呢?
士兵尚未定罪,而道歉就等于提前认罪,这会让美方后续的司法程序陷入被动。
而且美军在全球驻军犯罪的处理模式都是高度一致的,他们可以配合调查,也可以作出赔偿,但官方道歉几乎不可能。
一旦道歉,就相当于承认美方对于士兵的个人行为负有集体责任,若是这次开了口子,全球各地的驻军将会面临同类的诉求。
更重要的一点是,《日美地位协定》赋予美方的底气。该协定的核心条款之一,就是敌军人员在执行公务期间所犯下的罪行,日本原则上没有优先审判权。
就算这次涉案士兵的行为大概率不会被认定为执行公务,但在协定框架下的美方依旧拥有着极强的操作空间。到时候,美方可以将涉案士兵引渡回美,并由军事法庭轻判,甚至可能行政处理了事。
就算日本从首相,外长到防卫大臣,所有人都对于此事发出了抗议,但没有人提出要修改协定,因为他们知道,美方底线根本不是道不道歉,而是这份协定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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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政府真的沉默了吗?她说话了,但美方把她的话当成空气。
就在10月4日和10月5日,高市早苗先后在社交媒体上和临时国会演说中对于此时发起抗议。可她的话都十分空洞,没有一样是动真格的。
那什么叫做动真格呢?动真格就是敢把驻日美军司令叫到官邸当面之外敢召见美国大使,正式提出外交照会,并把《日美地位协定》修订议题重新端上谈判桌,可这些行为,高市早苗一个都没做。
所以说高市早苗失声沉默,并不是说她没有发声,而是在说她的话没有任何重量。于美国来说,一个日本首相的强烈抗议,分量可能都不如驻日美军司令的一份外出限制令。
而日本政府选择忍气吞声的原因是,日本在安全上对美国的依赖已经远远超过美国对日本的需要。
目前冲绳已经承载日本境内74%的美军基地。驻日美军的存在就是日美条约的物理体现。在日本的安全战略中,几乎每一个假设场景都将美国的军事介入视为核心变量。如果高市早苗因为一起刑事案件,从而选择与美国翻脸,那代价可能不只是美日关系降温这么轻描淡写,真正代价就是整个日本防务体系的根基被动摇。
况且日美关系从来都不是平等的同盟关系。安保条约的文本从表面上看是对等的,但在实际运作中,美国是提供安全的那一方,日本则是接受安全的那一方。提供者天然就拥有着更大的话语权,那个受到保护的人,自然没有资格为保护者提太多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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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霸市议会的34票,记录了一个时刻,日本地方政府对于驻日美军问题的忍耐已经触底。此时,没有人敢反对,也没有人敢弃权。
可对于基地问题,冲绳已经抗议了70年,但基地依旧还在。这是因为美军基地在冲绳占地广阔,因此相关的收入和就业补贴已经成为当地经济的重要部分。
而这种依赖关系,反过来又变成了日本中央政府拖延和敷衍的借口。他们的各种说辞,之所以有一定的市场,就是因为美军基地对经济结构的约束是真实的。在这种情况下,冲绳的正义诉求就被一个它自己无法单方面打破的经济结构所绑架。
此时,只要《日美地位协定》不修改,美方的司法特权就会继续存在,类似的案件还会继续发生,冲绳民众就还会冲上街头抗议。但这种困境不是一次抗议就能改变的,它是一个需要进行结构性调整才能破裂的困局。而这样的调整,是最难发生的。
34:0的全票就是一声响亮的警钟,但在警钟响过之后,如果没有人作出改变,下次案件发生时的票数可能还是34:0,结果依旧不会有什么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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