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生育,嫁给了45岁丧偶厂长搭伙过日子,4个月后肚子鼓起来
我叫周宁,三十六岁,不能生育。
这件事不是秘密。
相亲时,媒人把我的情况说得很清楚:“她做过手术,以后怀孕的可能很小。人踏实,工作也稳定,就是不能生孩子。”
坐在我对面的男人叫贺远山,四十五岁,丧偶,是一家小家具厂的厂长。
他听完,只问了一句:“她自己介意吗?”
我抬头看他。
“我介意有用吗?”我说,“身体已经这样了。”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就不提这个。”
他说得平静,好像只是在谈一件已经确定的事。
贺远山的妻子去世三年了,女儿贺苗十六岁,读高一。家具厂不大,只有十几个工人。他每天身上都带着木屑味,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总洗不干净灰尘。
他没有跟我说什么甜言蜜语,只告诉我:“我不是来找人给孩子当妈,也不是找人照顾我。家里空,一个人吃饭没意思。如果你愿意,咱们就搭伙过日子。”
搭伙两个字听着不浪漫,却让我松了口气。
我已经离过一次婚,不想再被谁承诺一辈子,也不想承诺给谁生儿育女。
我们交往了两个月,领了证。
没有婚礼,没有改口,也没有亲戚围着看热闹。
搬进他家那天,贺苗站在门口,看着我拖行李箱。
“你以后住哪个房间?”她问。
“你爸说让我住主卧。”
她抿了抿嘴:“那间以前是我妈住的。”
我停了一下,说:“如果你不舒服,我可以换。”
“算了。”她转身往里走,“反正她也不回来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最后我还是住进了主卧。
衣柜里有一半空着,床头柜里放着一只旧发卡,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我没有动,只把自己的衣服收进另一边。
贺远山站在门外看着,问:“要不要把这些收起来?”
“不用。”
“你不介意?”
“她是你的妻子,也是贺苗的妈妈。我没必要假装她不存在。”
他看了我很久,低声说:“谢谢。”
婚后的日子并不热闹。
早上他去厂里,我去社区图书室上班。晚上他做饭,我洗碗。贺苗起初只叫我周阿姨,吃饭时也很少说话。
她不喜欢我碰她的东西,我就不碰。她考试考差了,我不问成绩。她发烧时,我把药放在桌上,也不站在床边守着。
我知道,有些关系不能急着往前推。
三个月过去,我们终于有了一点像家的样子。
贺远山会在我下班晚时来接我,手里拎着两个热包子。贺苗偶尔会把没吃完的水果放在我桌边,装作不是给我的。
我也慢慢习惯了回家时有人亮着灯。
直到结婚第四个月,我的肚子开始鼓起来。
最初只是裤腰变紧。
我以为是最近吃得多。贺远山的厂里接了一批餐桌订单,工人家里送来许多新鲜玉米,他天天煮,我也跟着吃。
可半个月后,我的小腹越来越明显。
早上起床时还不太看得出来,到了晚上,肚子就像藏着一只硬碗,往外撑着。弯腰系鞋带时,我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图书室的同事林姐盯着我看了几天,小声问:“你是不是怀上了?”
我手里的登记册掉在桌上。
“不会。”
“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结婚也不代表一定会怀孕。”
她自知说错话,赶紧闭了嘴。
可那句话却留在了我心里。
那天晚上,我站在卫生间里,撩起睡衣,看着镜子里的肚子。
我做过手术,医生说过,我的子宫受过损伤,自然怀孕的可能很小。
可可能很小,不等于绝对没有。
我把手放在肚皮上,心里忽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万一呢?
万一我真的怀孕了呢?
我不敢把这个念头告诉贺远山。
他最近为了赶订单,常常晚上十点才回来。每天进门时,他的手腕上都是木屑,眼睛里全是疲惫。
我不想在事情没弄清楚前,让他跟着我一起胡思乱想。
但贺苗先发现了。
那天晚饭时,我弯腰去端汤,衣服被撑得贴在肚子上。贺苗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汤碗从我手里滑了一下,热汤洒在桌边。
贺远山刚进门,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停在玄关。
贺苗看着我的肚子,声音发紧:“你们不是说不会要孩子吗?”
我放下汤碗:“没有怀孕。”
“那你肚子为什么越来越大?”
“我不知道。”
她站起来,椅子撞在墙上。
“你们是不是骗我?”她红着眼睛问,“你爸以前说过,不会再有孩子,不会把我送走。现在你们才结婚四个月,你肚子就这样了!”
贺远山沉下脸:“贺苗,别乱说。”
“我乱说吗?”她盯着他,“如果她生了孩子,你还会管我吗?”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看见她眼里的害怕,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讨厌我。
她只是怕这个家里多了一个孩子以后,她会变成最不重要的人。
贺远山走到我身边:“去医院。”
我说:“明天再去吧。”
“不行,现在去。”
他伸手来扶我,我却往旁边躲了一下。
“我自己能走。”
他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去医院的路上,车里没有人说话。
检查前,医生问了我婚史和病史,又让贺远山在外面等。我躺在检查床上,看着屏幕上模糊的影子,心跳得很快。
几分钟后,医生说:“不是怀孕。”
我闭上眼睛。
心里有松气,也有一点说不清的失落。
贺远山立刻问:“那肚子为什么会鼓起来?”
医生皱着眉:“有个比较大的子宫肌瘤,压迫到了周围器官。需要进一步检查,最好尽快手术。”
走出检查室,我把报告递给贺远山。
他没有接,只看着我问:“严重吗?”
“医生说要手术。”
“什么时候?”
“还没定。”
“那就定。”
我抬头看他:“你不问别的?”
他愣了愣。
我说:“比如,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他的脸一下变白。
“我没这么想。”
“可你在医院门口问医生,手术会不会影响生育。”
“我是担心你的身体。”
“你也担心我以后还能不能生,对不对?”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把报告收回来,轻声说:“贺远山,我不能生这件事,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但不能一边说接受,一边在我肚子鼓起来时,先想到孩子。”
这句话说完,我转身去缴费。
那天晚上,贺远山在病房外坐了很久。
贺苗也来了。
她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攥着一杯温水,眼睛红得厉害。
“周阿姨。”她说,“你会死吗?”
我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我妈也是肚子疼,后来住院,再也没回家。”
我终于明白,她真正害怕的不是我怀孕。
她害怕的是医院。
害怕一个人进来,最后只剩一张空床。
我朝她招招手:“过来坐。”
她走到床边,低着头问:“你不会因为我说那些话,就不要我爸了吧?”
“你爸是成年人,他的婚姻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
她抬头看我。
我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来抢你妈妈的位置,也不会因为你不喜欢我,就逼你接受我。”
她眼泪掉了下来。
“那你会不会也离开?”
“手术以后,我还要回家拿衣服。你觉得我会去哪儿?”
她愣了一下,忽然哭出了声。
三天后,我做了手术。
手术前,贺远山站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一只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
“医生说是良性的。”他说,“切掉就没事了。”
“那你还这么紧张?”
“我四十五岁了,第一次陪妻子做这种手术,不紧张才奇怪。”
我看着他:“如果我以后身体更差,不能生,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照顾家里,你还要这个搭伙日子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娶你,不是因为你身体好。”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在家,我回去以后觉得灯是亮的。”
这句话不漂亮,却让我鼻子发酸。
我被推进手术室前,贺苗忽然抓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
“周阿姨。”她说,“你出来以后,我给你倒水。”
我点头:“好。”
她用力握了握我:“你别骗我。”
我没有说一定没事。
我只是告诉她:“我会尽力出来喝你倒的水。”
手术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贺远山趴在床边睡着,听见动静马上抬起头。他胡子冒了一层青,眼睛红得厉害。
“醒了?”他问。
我嗓子干得发疼。
贺苗端起水杯,拿棉签一点点沾湿我的嘴唇。
“我给你倒水了。”她小声说,“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喝太多。”
我看着她,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慌张地问:“是不是伤口疼?”
我摇头。
不是疼。
是我忽然发现,原来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也可以被人这样等着。
病理结果出来后,医生说是良性肌瘤,手术很顺利。因为肌瘤太大,子宫受到了影响,我以后自然怀孕的可能比以前还低。
贺远山站在旁边,脸色难看。
医生离开后,我反而平静下来。
“听见了吗?”我问他,“以后更不可能了。”
他看着我,认真说:“我娶你之前就知道。”
“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可以骗自己,觉得也许有奇迹。现在没有了。”
贺远山伸手握住我的手。
“我不要奇迹。”
我看着他。
他说:“我想要的是你。”
出院那天,贺苗主动来扶我。
走到医院门口,她忽然问:“周阿姨,你以后还会住我们家吗?”
“当然。”
“那主卧还是给你住。”
我笑了:“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她低着头说:“我妈的东西我会收好,但那间房不能一直空着。你是我爸的妻子,也住了四个月了。”
这一次,她说得很慢,却没有躲开我的眼睛。
回到家后,贺远山把客厅里那张旧照片挪到了书柜上,没有收起来。
他问我:“这样可以吗?”
我点头:“她是你们家的人,不需要被藏起来。”
贺苗站在旁边,小声说:“周阿姨也是。”
贺远山看着我们,半天没说话。
后来,他去厨房煮粥。贺苗坐在餐桌前写作业,我靠在沙发上休息。
我的肚子已经慢慢消下去了,伤口还在疼,身体也不再可能给谁一个孩子。
可那天晚上,贺远山端着粥出来时,贺苗给我递了勺子。
“慢点吃。”她说,“别烫着。”
我低头喝了一口粥。
粥很稠,盐也放多了。
贺远山尝了一口,马上要端走重做。我按住他的手:“不用,能吃。”
贺苗忽然笑了:“我爸做饭一直这样。”
我看着他们,心里有个地方慢慢落了下来。
结婚四个月后,我的肚子鼓起来。
那不是孩子,也不是奇迹。
是长在身体里的病,是一场把怀疑、害怕和旧伤全都逼出来的手术。
可我终于明白,不能生育不等于不能拥有家。
四十五岁的丧偶厂长贺远山,起初只是想和我搭伙过日子。可当我躺进手术室,他第一次真正明白,妻子不是家里的一个位置,也不是用来填补空缺的人。
而我也不再因为不能生,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晚上睡觉前,贺苗把那只水杯放在我床头。
“明天我还给你倒水。”她说。
我看着她:“好。”
门外,贺远山关了客厅的灯。
黑暗里,我摸了摸已经平下去的肚子,第一次没有觉得遗憾。
我没有孩子。
但我有一个愿意学着爱我的丈夫,也有一个正在慢慢把我放进心里的女孩。
这就已经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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