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前后,云南边疆陇川一带,18岁的徐学惠独自守在银行营业所内。夜色深沉,周围人声全无,她不知道,几名歹徒已经翻过院墙,正朝存放国家现金的房间逼近。
那天,农场来了慰问演出,附近群众和工作人员纷纷赶去观看。对边疆百姓而言,这样的活动十分难得。徐学惠却没有离开,她想得很实际:“万一有人来办业务,不能让人白跑。”
当晚,她一直忙到凌晨,清点完账目后才准备休息。营业所里存放着数万元现金,账目、印章和钱箱,都由她负责看管。一个年轻姑娘,面对的并不只是枯燥的数字,还有边境地区复杂的治安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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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学惠出生于1941年,家乡在云南腾冲。她童年经历了抗日战争时期,家庭生活并不宽裕,直到新中国成立后,才获得走进学校的机会。十岁左右开始读书的她格外珍惜机会,刘胡兰、赵一曼等人的故事,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小学毕业后,她没有选择条件较好的地方,而是主动申请到边远地区工作,后来被安排到银行陇川支行弄巴营业所。那里地处边境,交通不便,人员稀少,社会情况也较为复杂。有人提醒她要多加防范,她没有退缩,反而把每笔账都核对得清清楚楚。
她平时待人热心。许多外出建设者远离家乡,老人来办理汇款时常常不熟悉手续,徐学惠便耐心帮忙。时间一长,营业所在当地群众心中有了分量,她也逐渐成为大家信任的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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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这份信任,被心怀异志的人利用了。农场内部有人将营业所的情况泄露出去,歹徒得知工作人员大多去看演出,便趁夜潜入,企图抢走钱箱。后来查明,这起案件背后还牵出了通敌叛变问题,说明当时边疆斗争远比表面看上去复杂。
凌晨四点左右,徐学惠被异常声响惊醒。她听到有人撬门,立即意识到情况不对,朝外喊道:“谁在外面?”
没有回应。
几名歹徒冲进屋内,逼问现金存放的位置。刀架在她身旁,枪口也对准了她。徐学惠没有交代,反而大声呼喊:“土匪抢钱了,快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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歹徒试图用暴力让她闭嘴。她仍死死护住钱箱,不断发出呼救声。枪声很快从远处传来,军人王天林听见动静后赶来支援。歹徒见势不妙,想要带着钱箱逃走,徐学惠却紧紧抱住不放。
凶徒挥刀砍向她的双手,她当场倒在血泊中。王天林赶到门外后开枪击毙一名携带钱箱的歹徒,其余人员仓皇逃散。随后,徐学惠被送往医院抢救,营业所的现金没有被抢走。
她苏醒后的第一句话,不是询问自己的伤势,而是问钱箱是否保住、歹徒有没有被抓住。得知国家财产无损后,她才安静下来。这个细节后来被许多人提起,因为它比任何口号都更直接地表现出她当时的选择。
徐学惠失去了双手,脸上也留下伤痕。她曾成为全国闻名的少年英雄,参加过新中国成立十周年庆祝活动,并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荣誉接踵而来,她却没有把自己当成特殊人物,始终认为只是尽了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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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苏联方面根据她的身体状况设计假肢。经过反复训练,她逐渐能够使用假手完成写字等动作。回国后,她没有长期依赖照顾,而是坚持工作,继续参加建设。凭着顽强意志,她从基层岗位走上领导岗位,曾任云南省革命委员会副主任,达到副省级干部层次。
有意思的是,人生的转折并没有因此停止。在后来的审查中,她被怀疑为“假英雄”,接受了两年调查。对一个曾经身负重伤、又被社会广泛称颂的人来说,这种经历无疑十分沉重。审查结束后,事实证明她没有问题。
1985年,徐学惠被安排到昆明百货大楼工作,后来以普通工作人员身份退休。她曾登上过荣誉的高处,也经历过命运的骤然转折,最终回到平静生活之中。那只被她死死护住的钱箱,留在了边疆银行档案和一代人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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