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工人日报)
北京时间10月8日晚,2026年诺贝尔文学奖揭晓,获奖者是加拿大作家安妮·卡森。瑞典文学院给她的授奖词是:在与古典传统的轻松对话中,为当代文学创造了新的形式。
消息一出,电商平台连夜上线“诺奖书单”,出版社一口气宣布了多种相关出版计划。获得诺奖的作家,热搜上有名字,书单里有简介,朋友圈里有金句摘抄,致敬他们的短视频一个接一个。可把这些全部加起来,也还只是站在门外张望。知道一位作家的姓名,和真的读过作品,是两回事。
坦白说,安妮·卡森,我没有读过她的作品,甚至也没怎么听说过她。虽然我是一名报纸副刊编辑,平时也自诩为爱书的人,可这并不妨碍我在每年诺奖揭晓时,被结结实实地“科普”一回。比如,前年韩国作家韩江获奖,我找出《素食者》来读,才开始接触韩国文学——韩国电影我看过不少,但韩国的书,还真是第一次翻开。
对于普通读者而言,诺奖的用处,也许就在这里。它是一声提醒: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位作家,安安静静写了很久,写得特别好,而你还没有读过。那么,如何开始读一位陌生作家?
不用贪多,可以从代表作一点点读起。也别怕读不进去,可以稍微用点力。据说有位诗人一开始都读不进去安妮·卡森,被朋友反复“安利”后,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尝试读她,结果就读得停不下来了。有些书超出我们此刻的人生体验,读得磕磕绊绊,这不怪读者,也不怪作者,干脆放一放,明年再读,也是常有的事。
其实,比从哪一本书开始读起更值得说的,是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我们常常喜欢收藏书单,可书单这个东西,往往不是收藏来的,而是读出来的。我之前读韩江,后来又读了金爱烂;有人读安妮·卡森,也会想找她翻译的萨福来读。书里提到一个作家、一本别的书,我们就顺着这条线往下走,读着读着,一份自己感兴趣的书单,就慢慢长出来了。阅读会串联,会联想,会从一个线头,牵出一整条线。
书读进去了,还可以有个去处:讲给身边的人听。对于某个感兴趣的作家,我和几个朋友就是这样互相推荐的。一个人读,慢慢变成一群人读。这大概也是阅读最朴素的样子——不是谁号召谁来读,而是一个读过的人,把书递给下一个人。
说到底,读书终究是很个人的事。全民阅读,不是让所有人都去读同一份书单,而是让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那条线。有人从小说读进去,有人从一册诗、一本小人书读进去,都可以。读得慢一点、艰难一点,也不要紧,只要有这条线在,一个人和书的关系就断不了。
说回安妮·卡森,她不接受“诗人”的头衔,作者简介只肯写一句:安妮·卡森,出生于加拿大,以古希腊语为生。她花很多年翻译萨福的残篇——两千多年前的诗大多散佚,只剩断章。她不忙着替古人补全,而是用方括号把残缺原样标出,让空缺留在纸面上。她说:“我越闪身退避,萨福就越彰显。”这样一位作家,76岁才等到诺奖;中文世界遇见她,也晚了将近20年。经典不怕晚,怕的是我们满足于仅仅知道她的名字。
翻开第一页,阅读的奇遇便开始了。《红的自传》是安妮·卡森的代表作,我打算从这里读起。如果你也和我一样,是第一次读她,没关系,我们都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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