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恩怨——遇到好心人（76）

素心欲哭无泪，茫茫人海，这么大个县城，没有地址她上哪找杨顺？只听说她在县城盖楼，她四处望了又望，也没见哪里有工地盖楼的。

一边漫无目的走着，一边她就掏出包袱里的烙饼啃了起来，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个环卫工大姐在扫地，她忙奔了过去，“请问这边哪里有盖楼的？”

那大姐随手往前一指，又接着低头扫地。素心见她不愿理自己，也不敢多问，只好又往前走，走着走着，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茫茫人海，到处都是车，人们从她身边走过，脚步匆匆。天已经黑了下来，路灯一排排地亮了起来。

素心找了个墙角蹲了下来，天黑了，得找个地方住，她知道不能一直在大街上晃荡。可她上哪住呢？

前面有个妇女抱着孩子慢慢走着，她追上去，直愣愣的问，“请问我能去你家住吗？”妇女停住了脚步，看了她一眼，不耐烦地说，“我家哪有地方给你住，要住找旅馆住去。”

“那请问旅馆在哪里？”

“直走，哪边灯火通明，大门敞着，你就进去。”妇女说完就往前走，嘴里还嘟嚷着，“什么人啊，就想去我家住。”

素心又往前走，走了不多远，确实看见那妇女说的灯火通明的地儿，里面还坐着个好看的姑娘。她怯怯地走了进去，“请问这边可以住吗？”

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的，不像住得起旅馆的人，便冷冷地问道，“可以住，你有身份证吗？”

素心身上哪里会有身份证？她无奈，悻悻地走了出来。无处可去的她只好随意往前走着，绝望像潮水似的涌向她的心头。摸摸口袋，里面只剩六块，包袱里的烙饼能吃个一两天。可是，她要去哪里过夜？

走着走着，她发现不远处有个老太太在翻着垃圾桶，她慌慌地走上前去，“大姐，我能去你家过夜吗？我没地儿去。”

老太太也是衣衫破烂，抬头看了素心，心生怜悯，叹了口气说，“你要不嫌弃就帮我背上袋子吧，我领你回去。”素心忙把地上装满了塑料瓶子和纸皮的编织袋背在身上。

她这一路上吃了不少的冷眼，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收留她，她真是打心眼里感激。

“你是哪里人？”老太太边掏垃圾桶边问她。

“我是B县的，俺男人老打我，我来找之前的男人，不小心把地址弄丢了，现在也不知道去哪。”

老太太看她一眼，眼里满是怜悯，“都是可怜人，你就跟我回去吧，我姓黄，喊我黄姨吧。”素心点点头。

黄姨挨个掏垃圾桶，素心背着编织袋在后头跟着，她好奇地问，“黄姨，你靠捡这个瓶子能吃饱饭吗？”黄姨瞅着她笑，“当然可以了，我一孤老太太，无儿无女的，也没有老伴儿，平时就靠捡这个过日子的。咱都是苦命人啊！”黄姨说着说着就叹气。

素心心里却在琢磨，在城里捡垃圾也能卖钱！自己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夜深了，黄姨带着素心一路走着，走了好远的路，一直走到郊外一座大桥底下，黄姨说到了。她指着桥底下的一个小窝棚说，那就是我睡觉的地儿。

素心走过去一看，窝棚里搭了一个简易的木板床，上面铺了一床破毯子。黄姨把编织袋里的东西倒出来，分门别类地整理着，转头对素心说，你困了先去睡吧，我把这整理好了就睡，咱俩凑合挤着睡。别看这是春天，夜里冷得很呢，冷风灌过来像刀子似的。”

素心也不脱外套，裹着就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她实在太累了，两天都没怎么睡觉了。再多的愁苦也抵不住浓浓的睡意，一闭上眼睛她就啥也不知道了。

第二天醒来，天已大亮，素心坐起来，迷蒙着双眼，半天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忽然她就摸口袋，兜里的钱还在，她松了一口气。她想起来了，她昨天跟黄姨来到了这儿。黄姨呢？

她下床出了窝棚，就见黄姨蹲在桥底下，用一个小铁锅烧饭呢。看她起来了，黄姨笑笑，说“一会儿饭就好了。”

素心忙去窝棚找来自己的包袱，从里面拿出烙饼来递黄姨，“我这有饼，一起吃吧。”黄姨笑着接过，“你这得热热才能吃，冰凉呢。”

喝过粥，黄姨递给她一个编制袋，“和我一起捡垃圾吧，你敢不敢？”素心一把接过，这有啥说的，总不能老是白吃人家的。也得先顾住嘴，跟着黄姨至少不用挨打，跟着刘贵被打被骂还吃不好，就先这么混着吧。

她就跟着黄姨到街上翻垃圾桶，拾纸皮，她这人也不嫌脏，不嫌臭的，倒是挺适合捡垃圾。只是捡了几天她才发现，这一行也有竞争的，捡的人不少。

得眼明手快，不然啥也捞不着。她有一股子蛮劲，一般人抢不过她。黄姨跟她在一起后，日子好过了许多。她老了，也的确需要人照顾。素心虽然不精，但精的人谁愿意跟她一个孤老太太？

这天，素心看见一个干部模样的人提着两个红色袋子扔进了垃圾桶，她离得不远，赶紧飞奔过去，谁知后面一老头也看见了，他提着个编织袋也过去抢。

素心见有人抢，忙用身子挡住垃圾桶，老头看她是个女人，想用蛮力把她拉开，素心张嘴就一口咬在他胳膊上，老头吃疼，往回缩手。素心趁势一把将他推倒，老头火大，爬起来顺手捡了个木棍就往素心身上招呼。

素心仗着自己灵活，闪身躲过，老头忙扑到垃圾桶上霸占着。素心正着急，黄姨来了，她接过黄姨手里的棍子，挥着就朝老头打去，老头顾头不顾脚的，吃不住疼，只好远远地躲开，嘴里骂骂咧咧的。

素心和黄姨把那两个袋子拎出来放到地上扒拉着，还真不错，有半只吃剩的烧鸡，还有一个发硬的鸡蛋糕，另一个袋子里是些报纸和书。

素心喜笑颜开的，“就知道肯定有好东西！还好没被那老头抢去。”黄姨也开心，咧着嘴笑，“咱今天不捡了，回去吧。”素心把地上的垃圾收拾了一下，两人就回到桥底下。

黄姨把那半只烧鸡剁了，煮了一大锅面条，两人一人端着一个碗，热乎乎地吃着。黄姨问她，“你还想不想去找杨顺？”

素心停了一下说，“我还是想找他，有他在我才觉得安心。”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咱靠自己不也活得挺滋润的，何必一定要找他呢，他都不要你了。”说着黄姨就跟她讲起来自己年轻时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