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女人要自爱，别人才会爱你。” “女孩子婚前同居，就是掉价。”
“正经人家的姑娘，不会没结婚就跟男人住一起。”
这些话，我听了三十三年。
说这话的人，是我亲妈。
她一边骂我不自爱，一边催我赶紧结婚。
我今年三十三岁，在县城东头开了一家服装店。
谈过六个男朋友，基本都同居过。
按我妈的标准，我的人生就是一本烂账。
可我用了六年时间，用五段搬家的经历，才想明白一件事。
不自爱这三个字，从来就不该由别人来定义。
第一个男朋友，是大专同学。
那年我二十岁，他二十二岁。
我们在学校后街租了个单间，一个月三百五十块。
厕所是公用的，冬天冷得缩成一团。
他抱着我说，以后一定让我住上大房子。
我信了。
后来他打游戏、旷课、挂科，连毕业证都没拿到。
走之前，他偷走了我攒下的四千块钱。
我哭着去报案，警察说，你们是男女朋友，属于经济纠纷，自己解决。
第二个男朋友，比我大五岁，离过婚。
他对我很好，会做饭，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开车来接我。
我们同居了两年。
我以为这回能成。
后来才知道，他和前妻一直没断，背着我复婚了。
我提着行李箱，一个人走在省城的大街上。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
第三个，没正经工作，花我的钱，穿我买的衣服。
后来迷上了网络彩票，半夜拿我手机转走八千块，人间蒸发。
第四个，小学老师，有编制，不抽烟不喝酒。
我以为总算靠谱了。
可他父母说，我婚前谈过好几个，名声不好，要我少要彩礼。
他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我站着看了他足足一分钟，转身走了。
第五个，县城开汽修店的，人踏实。
可他姐姐三天两头回来挑事，他妈也跟着搅和。
他提了结婚，条件是让我把服装店转出去，在家洗衣做饭生孩子。
我不肯，他说我不顾家。
我搬了出来。
第六个，县中医院的医生，比我小两岁。
他知道我过去的事，从来不拿那些事压我。
他说，谁年轻时候没摔过跟头，能爬起来就行。
我跟他在一起，心不慌。
可我不敢跟他提结婚，也不敢让他跟我妈多接触。
我怕。
我妈这些年，最听不得的就是我处对象。
每次回家吃饭，她拐弯抹角地问，最近有没有人介绍。
我说有，她说，你可得挑准了，别再像以前那样，跟人家住在一起，没名没分的。
然后翻旧账，一个接一个地说。
最后总落到那句：“你就是不自爱。”
我跟我妈最凶的一次吵架，是在去年秋天。
李强第一次来家里吃饭，带了水果和两盒保健口服液。
我妈做了一桌子菜，脸上笑着。
李强走后，我妈脸就垮下来。
她说，我听说他也是你第好几个了？
她说，你三十好几了，能不能稳稳当当的，别让人指着脊梁骨说闲话。
我火了。
我说妈，我谈几个对象怎么了？
我哪次不是认真的？
我不偷不抢，不靠男人养，我自己挣钱自己花，我怎么就不自爱了？
我妈也站起来，嘴唇哆嗦着。
她说，你不自爱就是不心疼自己！
你跟人家住一起，人家想走就走，想甩就甩，你连个说法都没有。
你以为男人会珍惜你这种倒贴的？
我告诉你，不会！
他们只会觉得你便宜！
她说完，眼眶红了。
我也哭了。
我们俩站在厨房里，一个洗碗一个擦桌子。
水龙头哗哗地流，谁也不看谁。
后来我查过一组数据。
北京大学2022年中国家庭追踪调查显示，40岁以下的人群，婚前同居比例约为四成。
90后女性的婚前同居率，已经达到63.8%。
全国稳定同居的群体约5600万人。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故事。
这是一代人的常态。
可在老一辈的认知里，男人谈多段恋爱叫阅历丰富，女人谈多段恋爱叫不自爱。
这种双标，刻在骨子里。
我妈那代人，觉得女人的爱是有限的。
给出去一次，就少一点。
给得多了，就不值钱了。
可我不这么想。
我的爱是泉水，不是井水。
它一直在冒，一直在流。
每一段感情我都认真，每一次分开我都成长。
我学会了换灯泡，通马桶，一个人半夜去医院挂急诊。
我也学会了，不合适的人，再爱也要放手。
自爱从来不是用“有没有同居、谈过几段恋爱”来定义的。
真正的不自爱，是丢了底线、委屈讨好、一味依附别人。
是明知对方人品糟糕还舍不得抽身。
是随便开始一段关系，空虚度日，游戏感情。
我不是。
我每一段感情都有独立，经济互不依附。
发现不合适，体面抽身，没有纠缠撕扯。
我选择同居，是为了看清一个人适不适合过一辈子。
不是为了省房租，不是为了将就，不是为了依附谁。
别让世俗的标签代替你去看自己。
去看你受挫后怎么站起来。
看你一个人扛过多少夜。
看你有没有把日子越过越明白。
这才是真正属于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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