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高速乱象频发！自驾挤垮大巴，高铁涨价机票跌至3年新低

文 | 陆知

编辑 | 西西

国庆高速上的名场面，今年又升级了。

山东菏泽交警用无人机巡逻，发现一辆小车在国道上慢悠悠晃着，后车纷纷急刹变道。镜头拉近一看，司机正举着手机发语音。深圳一位车主更狠，9月30日和10月1日两天，在沈海高速同一路段两次占用应急车道，全被无人机拍下。两次违法合并处罚：罚款6000元，记12分，科目一重考。

这些画面熟悉吗？太熟悉了。龟速并排、应急道穿插、服务区充电抢风头……长假高速的“标配节目”，今年一个没少。

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些表面乱象。

真正值得琢磨的核心问题：为什么高速一年比一年堵，老家的长途汽车站却一年比一年空？

交通运输部有个数据挺扎眼。2023年全国公路人员流动量612.26亿人次，私家车自驾占比高达81.2%，同比增速接近5%。同期，营业性公路客运量从2019年的130.12亿人次掉到2023年的114.92亿人次，六年时间蒸发了将近15亿人次。

一边是高速堵得水泄不通，一边是大巴站门可罗雀。

很多老家的汽车站早就没了当年的热闹。售票厅改成了电动车卖场，大门半掩，当年煮玉米烤红薯的摊贩、扯着嗓子拉客的司机，全都不见了。那些挤大巴倒三四趟车才到家的日子，正在变成上一代人的记忆。

这就是今天的核心主题：中国人的出行方式，正在发生一场静悄悄、不可逆的分层变革。

一、大巴逐步退场：不是被淘汰，是被私家车挤出赛道

很多人感慨大巴越来越少，其实大巴并非一夜消失，而是被海量私家车一点点挤出了主流出行市场。

以前过年回乡，县城汽车站人潮涌动，买票排队、上车争抢是常态。如今的客运站空旷冷清，早已没了往日烟火气。

公路客运总量虽有小幅回升，但增长动力早已疲软，行业衰退趋势十分明显。

真正抢走大巴客流的，是全民普及的私家车。

交通运输部数据显示，春运自驾人员流动量占比高达80.7%，十个人出行，八个人选择自驾。最新春运数据更直观，非营业性小客车出行量占公路总流量的85%，相当于每十个公路出行的人，就有八个半开私家车。

这组数据的背后，是大众出行需求的升级。过去出行没得选，只能挤大巴、转车次，耗时又受限。如今私家车普及，时间、空间、携带物品都更自由，哪怕堵车，也拥有出行主动权。

大巴的没落，无关行业本身，是时代出行赛道彻底更迭的必然结果。

二、高铁机票两极分化：两套定价逻辑，两种出行体验

在大巴客流持续流失的同时，高铁和民航的出行格局，也在悄然分化，形成截然不同的市场态势。

今年国庆假期，多条热门高铁线路票价小幅上涨，引发网友热议。重庆北至南京南、广州至潮汕等线路，节前票价均出现明显上浮。

事实上这并非临时涨价，而是高铁浮动票价机制的正常调控。12306官方解释，日常票价多为折扣价，节假日折扣回收，票价自然上浮。2024年6月，国内四条核心高铁干线上调票价上限，涨幅达19%-20%，同时设置最低折扣下限，兼顾热门时段收益与冷门时段客流。

票价调整的核心原因，是高铁的盈亏失衡。全国仅京沪、京津等6条东部、华南核心高铁线路稳定盈利，2025年京沪高铁营收430多亿，净利润131亿，日均净赚3600万。而大量中西部高铁线路，车票收入难以覆盖基建利息和折旧成本。

高铁作为准公共民生项目，浮动票价是平衡盈亏、维持行业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手段。

反观民航，今年国庆机票走势与高铁完全相反。飞常准数据显示，国庆国内航线机票均价虽小幅同比上涨，但依旧处于近三年低位，性价比突出。

民航定价完全依托市场供需，呈现去程便宜返程贵、直飞贵转机划算、红眼航班性价比更高的特点。

至此，国内三大出行方式彻底分层：自驾主打自由、代价是拥堵疲劳；高铁主打准时、代价是节假日票价上浮；飞机主打高效、代价是复杂的定价和行李规则。出行从“能否走得了”，变成了“体验好不好”。

三、新矛盾集中爆发：新能源车井喷，暴露基建短板

出行方式迭代升级的同时，全新的假期出行矛盾，正在高速路上集中凸显。

今年国庆返程，全国超30段高速易发拥堵，近60个高速服务区充电负荷爆满，新能源车高速充电量创下历史新高，单日充电量突破2804万千瓦时，大量车主排队两小时以上才能充电。

这一乱象的核心问题，是基建配套跟不上车辆增长速度。2025年春运高速新能源车日均流量逼近700万辆，同比暴涨57%，新能源车渗透率持续攀升，但高速充电桩铺设速度、服务区承载能力，远远滞后于车辆增速。

除此之外，高速交通乱象依旧屡禁不止。占用应急车道、龟速行驶、分心驾驶等问题频发，即便有无人机抓拍、严厉处罚，依旧难以杜绝。公安部交管局多次提醒，智能辅助驾驶无法替代人为操控，脱手脱眼驾驶属于违法违规行为。

归根结底，私家车保有量暴增，让道路交通管理成本、出行矛盾风险指数级上升。

四、读懂出行分层：看似是堵车，实则是时代变迁

高速拥堵、车站冷清、票价涨跌、充电难，所有乱象和变化，本质都是国民出行分层的具象体现。

过去物资匮乏、交通落后，大众出行只追求“走得通、回得去”；如今交通路网四通八达，出行选择多样，人们开始追求舒适度、自由度、性价比，各类精细化的出行吐槽随之而来。

未来这种分层会更加明显：大巴不会彻底消失，将退守偏远小众线路，兜底基础出行；高铁浮动票价持续扩围，市场化调控成为常态；民航供需波动、价格分化将更加突出；私家车、新能源车成为假期出行绝对主力。

不同的出行方式，对应着不同的生活节奏与生活状态，没有绝对的优劣，只有适配与否。

高速上的奇葩操作、假期出行的各种槽点，从来不止是个人素质问题。上亿人集中出行，节奏各异、需求不同，矛盾冲突本就是必然。规则可以约束行为，却难以消解大众的出行焦虑。

长假依旧会有，拥堵不会消失。真正改变的，从来不是道路，而是中国人的出行账本，是时代发展的真实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