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年黑风岭修隧道,挖出一窝戴红帽的黑蛇,老包工头含泪下跪借路
一九九七年,黑风岭还没有通公路。
山里的村子被一条大河截在里面,春天运粮靠木船,冬天送病人靠人抬。那年,上面决定在岭下打通一条隧道,接一条引水渠。只要隧道修成,山里几个村子的庄稼就不用再看天吃饭。
带队的包工头叫周守山,五十九岁,干了一辈子爆破和隧道。
他个子不高,背却很直。工地上的人都说,周守山这辈子挨过塌方,中过毒气,也被滚石砸断过两根肋骨,可从没见他在谁面前低过头。
只有周守山自己知道,他不是不怕。
他只是不能怕。
那年五月,施工队进驻黑风岭。隧道入口选在一面背阴的山壁下,那里常年不见太阳,石头缝里总是湿的。刚搭好工棚,附近的老人就来劝过。
“那地方以前是蛇窝,别往深处挖。”
周守山蹲在地上修一把风镐,听完只抬了抬眼皮:“蛇也是活物,挖着了就挪窝,咱们不伤它。”
老人摇头:“有些东西,不是挪窝那么简单。”
周守山没再问。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工人到洞口烧了三炷香,又把一碗白酒倒在地上。
有人笑他迷信,他也不恼,只说:“咱们是来借山过路的,不是来跟山斗气的。多一句话,少一件祸。”
这话说完,隧道正式开挖。
开头十几米都很顺。工人们轮班放炮,装渣,支护,日子过得紧张却安稳。周守山每天都要进洞三趟,摸岩壁,听水声,还会蹲在地上看碎石的颜色。
跟着他的,是他儿子周平。
周平二十六岁,刚结婚不到一年,媳妇怀孕四个月。父子俩在一个工地上干活,平时话不多。周平嫌父亲太谨慎,常说:“山还能听懂人话?”
周守山就瞪他:“山听不听得懂不知道,人得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那天是六月初八,夜班干到十一点半。
最后一炮刚放完,掌子面后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声音不像石头落地,倒像有什么东西在很厚的墙后面撞了一下。
正在清渣的老田停了手。
“周头,里面是不是空了?”
周平拿着手电走过去,把光贴在岩壁上。石头表面湿漉漉的,裂缝里不断往外渗水。
“先别动风镐。”他说,“把周叔叫来。”
话音刚落,岩壁里面又传来一声。
咚。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接着,裂缝里钻出一股腥冷的风。那风吹过来,带着一种腐土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周平皱着眉往后退,忽然看见裂缝边有一小片黑色鳞片,在灯光下动了一下。
“蛇?”
有人刚喊出声,岩壁便裂开了。
碎石像雨一样落下来,众人慌忙往后躲。裂缝越张越大,里面露出一个湿黑的洞穴。洞穴深处盘着密密麻麻的黑影,先是像一堆湿柴,随后慢慢蠕动起来。
手电光照过去,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窝黑蛇。
大的有手腕粗,小的只有筷子长。它们层层叠叠挤在石穴里,鳞片乌亮,头顶却都长着一圈暗红色的硬皮,像戴了一顶顶褪了色的小红帽。
有一条蛇抬起头,红帽在灯下晃了一下。
老田手里的铁锹“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么多……”
没人敢数。
蛇群受到惊扰,开始朝裂口涌。它们没有扑人,却挤得岩壁发出细细的摩擦声,沙沙作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个年轻工人抄起木棍:“打死它们,不然爬出来咬人!”
他刚抬手,周守山便冲过去,一把按住木棍。
“放下。”
“周头,咱们不打,等它们出来怎么办?”
“放下!”
周守山声音不大,却硬得像一块铁。那年轻人被他盯得手一抖,木棍掉了下去。
可蛇群已经到了裂口边。
领头的那条黑蛇探出半截身子,头顶的红帽正对着周守山。它吐了吐信子,身后的蛇便同时停住。
隧道里突然安静下来。
周平咽了口唾沫:“爸,先撤吧。把洞口封了,明天再想办法。”
周守山没有动。
他看着那条蛇,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工人。那里面有刚满十八岁的学徒,有两个年过五十的老工,还有一个刚当父亲没多久的装渣工。
如果现在封洞,蛇群受到挤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要是不封,继续施工也不可能。
周平拉了他一把:“爸,走啊!”
周守山还是没动。
过了几秒,他忽然解下安全帽,放到地上,从工具袋里摸出一小卷红纸。
周平愣了:“你拿这个干什么?”
周守山没回答。他让人把煤油灯往后挪,又叫所有人退到十米外。然后,他独自走到裂口前。
周平急了:“你不能过去!”
“别过来。”
“爸,那不是闹着玩的!”
“我说别过来!”
周守山的声音第一次带了怒气。周平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父亲在潮湿的泥地上跪了下去。
这一跪,工人们全傻了。
谁都知道周守山的脾气。他在工地上摔断腿都没哭过,年轻时被人冤枉偷材料,也只是把账本摔在桌上,从不求人。可此时此刻,他双膝陷进泥里,背弯得很低。
周平急得眼睛发红:“爸,你起来!咱们有办法,不能这样!”
周守山抬手示意他别说话。
他面对着蛇穴,先磕了三个头。
额头碰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平浑身发紧,想冲过去扶,却被旁边的老田死死拽住。
周守山抬起头,额角已经破了。他望着那群黑蛇,声音沙哑:“各位,我是带人来修路的。”
蛇群没有动。
“不是来毁你们的窝,也不是来夺你们的命。我们只借这一段山腹,修一条给人活命的路。”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眼睛慢慢红了。
“山外的药进不来,粮食也进不来。前些年有人生病,抬到河边就没气了。修这条隧道,不是为了我周守山发财,是为了山里的人以后能走出去。”
一条小黑蛇从大蛇身后爬出,停在红线边。
周守山看见了,却没有退。
“今天是我们不懂规矩,惊了你们。我给你们赔礼。”
他又磕了三个头。
这一次,血从额头流下来,顺着鼻梁滴在泥里。
周平终于忍不住喊:“爸,够了!你起来,我不修了,咱们不修了!”
周守山转过脸,看了儿子一眼。
那一眼很疲惫,也很难过。
“你可以不修。”他说,“可后面那些人怎么办?”
周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守山重新面对蛇穴,伸手把地上的红纸展开,压在泥上。
“我周守山今天跟你们借路。借三个月,绝不乱挖,绝不乱炸。遇到你们的地方,我们绕;看见活物,我们让。三个月后,洞通了,我们就走。”
他说完,双手撑地,又重重磕了一个头。
“要是你们不答应,就冲我来,别碰我身后的兄弟。”
最后一句落下,蛇群忽然动了。
最前面的黑蛇缓缓游出裂缝,沿着红纸边缘绕了一圈。它没有攻击周守山,而是顺着隧道右侧的排水沟向外爬去。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一窝戴着红帽的黑蛇,像一条黑色的水流,安静地从周守山身边经过。
有两条蛇擦过他的膝盖,有一条甚至爬上了他的鞋面。周守山闭着眼,一动不动,只低声重复:“借路,借路。”
工人们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最后一条小蛇才从裂口里出来。它在周守山面前停了片刻,抬头吐了吐信子,然后钻进外面的草丛,消失在夜色里。
蛇群走远后,岩壁里的沙沙声也停了。
周平第一个跑过去,一把扶住父亲。
周守山站起来时,双腿已经麻了。他晃了两下,额头的血流到下巴,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周平从没见过父亲哭。
“爸,你怕了?”
周守山抹了把脸,没承认,也没否认。
“怕。”他说,“我怕它们不肯借。”
周平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声音发颤:“那你还跪那么低?”
周守山看向洞里,轻声说:“人家住了几百年的地方,咱们一进去就放炮,凭什么不低头?”
当夜,工程暂停。
第二天,周守山带着人重新测量岩层。他把原来的线路向左偏了两米,避开蛇穴所在的区域,又让木工在裂口外搭了一道护栏。
项目负责人不同意,说这样会多花钱,还会耽误工期。
周守山站在图纸前,坚持不改。
“多花的是工料,少的是人命。线路要是不让,我就不签开工单。”
负责人问他:“你真把蛇的话当回事?”
周守山看着那道裂缝:“我不管它是不是听得懂人话。反正它们给过咱们机会,咱们就不能当没看见。”
最后,线路还是改了。
往后的三个月,施工队再也没有在那片岩壁上放过一炮。偶尔有人在洞外草地上看见黑蛇,周守山总会先把人喊住,等它自己离开。
有个小工嫌麻烦,拿石头砸死过一条。
周守山知道后,当场把他赶出了工地。
那人不服:“不就是一条蛇吗?”
周守山盯着他:“对你来说是一条蛇,对我来说是别人让出来的路。”
隧道比预计晚了十二天贯通。
贯通那天,山里下着小雨。第一束光从对面照进来时,工人们全都欢呼起来。有人抱住同伴,有人坐在地上哭,周平却没往人群里挤。
他跟着父亲来到那处蛇穴前。
裂缝已经被木板遮住,旁边立着一块不起眼的石牌,上面刻着四个字:借路有恩。
周守山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白酒,倒了一半在地上,又把剩下的递给儿子。
“你也说两句。”
周平接过酒,沉默了很久。
“路修好了。”他说,“以后人能从这里进出。你们放心,我们不再往里面挖。”
山风从洞口吹过,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响。
周平低头看去,只见远处的石缝间,一条小黑蛇露出脑袋。它头顶那圈暗红色的硬皮,被雨水洗得发亮。
周平没有躲。
他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把路让开。
小蛇停了一会儿,慢慢钻进草里。
多年以后,黑风岭通了公路,隧道里开始有车经过。周守山已经退休,额头那道疤还在,天气一变就隐隐作痛。
有人问起当年那窝戴红帽的黑蛇,他总是沉默一阵,才说:“那不是蛇找我们麻烦,是我们先闯了人家的家。”
周平有一次问他:“你真觉得它们听懂了?”
周守山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手里捏着那只旧安全帽。
“听没听懂,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人走进别人的地盘,得知道先说一声借路。”
那年黑风岭修隧道,挖出一窝戴红帽的黑蛇。
老包工头周守山含着泪下跪,不是因为他没有办法,而是因为他知道,有些路能不能走通,不只靠炸药和铁锤,也要看人有没有把别人的安身之处放在心上。
而那条被他跪着借来的路,后来真的通了。
以上文章纯属虚构,请勿对应现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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