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犯傻了,我六十五岁的女邻居让我亲让我抱,压根不是啥黄昏恋
我今年四十七岁,在县城老街上开着一家修鞋铺子。说是铺子,其实就是靠在自家一楼墙根搭了个铁皮棚子,里头摆一台补鞋机,墙上挂满各种皮子、线团和拉链头。我干了二十多年这个行当,手艺是跟老爹学的,虽说发不了财,但养活自己绰绰有余。我老婆前些年跟人跑了,嫌我没出息,留下一个儿子,现在在省城念大专,一年回来两趟。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对门搬来了陈姨。
陈姨是去年开春搬来的,住在我对门那套空了快两年的老房子里。那房子是单位分的,老式筒子楼,一层四户,共用一个长走廊。陈姨搬来那天动静挺大,搬家公司的人进进出出,我坐在门口补一双运动鞋,抬头看了一眼,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在走廊里指挥这个指挥那个,嗓门亮堂得很,穿一件枣红色的薄棉袄,腰板挺得直直的,看着倒不像六十五的人。
她看见我,主动打招呼,说你是对门修鞋的吧,我姓陈,你叫我陈姨就行。我点点头,说陈姨好。她又说,我老伴没了,儿子在深圳,我不愿意去那边,一个人住惯了,搬回来图个清静。我嗯了一声,继续低头补鞋。那时候我没多想,就觉得来了个新邻居,跟我没什么关系。
可没过几天我就发现不对劲了。
陈姨开始频繁地来找我。今天拿一双鞋来,说鞋底开了胶,明天拿一个包来,说拉链坏了,后天又拿一件衣服来,说扣子掉了。都是些小活,我随手就给她弄好了,她非要给钱,我不要,她就买些水果点心放我门口。开始我觉得这老太太挺客气,后来觉得她来得太勤了,有时候没活也要在我铺子跟前站半天,东拉西扯地说些闲话。
有一天下午,我正低头给一双皮鞋换底,陈姨又来了。那天她穿了件碎花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抹了点口红。她站在我旁边看了半天,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说你头发长了,该理了。我吓了一跳,往后缩了一下,说陈姨我自己会理。她笑了笑,手没收回去,反而往下滑到我肩膀上,捏了捏说,你肩上有根线头。我腾地站起来,说陈姨你坐着等,我这就给你弄。
她没坐,就站在我身后,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我后脖子上,热乎乎的,弄得我浑身不自在。我手底下加快速度,把鞋底缝好了递给她。她接过去没走,说小刘啊,你一个人过日子多冷清,晚上来姨这儿吃饭吧,姨给你炖了排骨。我说不用了陈姨,我自己随便对付一口就行。她说那哪行,你一个大男人哪会做饭,来吧来吧,姨都做好了。
我推脱不过,晚上就去了。她做了一桌子菜,还开了一瓶红酒。我说陈姨你太客气了。她说客气什么,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我听着这话有点别扭,但也没往心里去。吃饭的时候她一直给我夹菜,问我这个问我那个,问我离婚几年了,问我儿子多大了,问我有没有再找一个的打算。我说没想过,我这条件谁看得上。她说怎么没想过,你还年轻着呢,才四十多,正当年。
那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吃完饭我要走,她拉着我的手不让,说再坐会儿,陪姨说说话。她的手挺有力气,攥着我的手腕,我挣了一下没挣开。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说小刘啊,姨知道你是老实人,姨就喜欢老实人。我心跳得厉害,不是心动,是害怕。我用力把手抽出来,说陈姨我明天还要早起,先回去了。说完就往外走,她在身后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深,听得我心里直发毛。
从那以后陈姨就更频繁地来找我了。有时候我在屋里睡觉,她来敲门,说做了包子让我尝尝。我开门拿包子,她就往里走,坐在我床边东看西看,说我屋里乱,要帮我收拾。我赶紧拦着,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收拾。她说你客气什么,以后咱们日子长着呢。这话让我头皮发麻。
更让我受不了的是她的身体接触越来越多。有时候在走廊里碰见,她非要抱我一下,说小刘辛苦了。我躲都躲不开,她动作快得很,一把搂住我的腰,头往我肩膀上一靠,嘴里说姨抱抱你。我僵在那里,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走廊里有人经过,看见这情景就笑,说小刘你有福气啊,陈姨对你这么好。我哭笑不得,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有一天傍晚我收摊的时候,陈姨又来了。那天她明显喝了酒,脸红红的,走路有点晃。她靠在我铺子门口,说小刘,姨心里难受,你陪姨说说话。我说陈姨你喝多了,回去歇着吧。她说我没多,我就是想你了。说完她就走过来,一把抱住我,把脸贴在我胸口,说小刘你身上真暖和,姨好久没这么暖和过了。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在我怀里,仰起脸看着我,说小刘,你亲姨一下。我当时脑袋嗡的一声,使劲把她推开,说陈姨你这是干什么。她被推得退了两步,扶着墙站稳了,眼圈一下就红了,说小刘你是不是嫌弃姨老了。我说不是,陈姨你冷静点,咱们就是邻居,这样不合适。她说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单身我也单身,咱们在一起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我看着她,她看着我,眼泪从她眼角滚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任由眼泪流着。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不对劲,她哭的样子不像是求爱被拒的伤心,更像是在哭别的什么事。可我来不及细想,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那一晚上我没睡好。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这老太太到底怎么回事。要说她是想找个老伴,可她条件不差啊,有退休金,有房子,长得也精神,找什么样的找不到,非得找我这个修鞋的。再说她那股子劲儿,不像是正常谈恋爱,倒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摆摊,看见陈姨门口放着两袋垃圾,人没出来。中午也没出来。到了晚上还没出来。我有点担心了,去敲她的门,敲了半天没人应。我心里一紧,赶紧去把她家门撞开了。屋里窗帘拉着,黑乎乎的,陈姨蜷在沙发上,裹着毯子,脸色发白,嘴唇干裂。我伸手一摸她额头,烫得吓人。
我把她背起来就往医院跑。到了医院一查,肺炎,烧到四十度,再晚点就危险了。她在医院住了三天,我陪了三天。那三天里她一直迷迷糊糊的,有时候喊一个名字,永强,永强。我不知道永强是谁,后来问护士,护士说可能是她老伴吧。
第三天她退烧了,人也清醒了。我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她看着我,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没有了那种让我发毛的热乎劲儿,变得平静了。她接过苹果,咬了一小口,说小刘,对不起。我说陈姨你别这么说,好好养病。她说那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说陈姨,永强是谁。
她愣了一下,苹果停在嘴边,半天没动。然后她把苹果放下,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到枕头上。她说永强是我儿子,他十八岁那年没了。
我手里的水果刀停住了。
她说,二十六年前,永强高考完了,跟同学去水库游泳,再也没上来。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已经结痂但从未愈合的事。她说她老伴从那以后就垮了,天天喝酒,五年前肝癌走了。她说她一个人在深圳待了十年,给儿子看孩子,可儿媳妇嫌她唠叨,她就回来了。
她说,小刘,你知道吗,永强要是活着,跟你差不多高,也是圆脸,也是不爱说话。第一次看见你蹲在门口修鞋,我以为是永强回来了。
我坐在那儿,手里的苹果氧化了,发黄了。我突然明白她为什么总来找我,为什么给我做饭,为什么抱我,为什么让我亲她。她不是要跟我谈恋爱,她是在找一个能让她抱一抱的人,一个像她儿子的人,让她能把攒了二十六年的想念,找个地方放一放。
她说不下去了,哭得整个人都在抖。我把苹果放下,坐到床边,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我肩膀上。她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全是白的,一根黑的都没有。她哭着说,小刘,姨不是老不正经,姨就是太想他了。
我拍着她的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想到我自己,我儿子在省城念书,一年回来两趟,每次走的时候我都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看他走远了,再转身回屋。那种滋味我懂。可我没经历过她那种,她那种是永远等不回来的人,是连个念想都摸不着的人。
陈姨出院以后,我把她接回了我家。我腾出里屋给她住,我自己睡外头的沙发。我说陈姨,你以后就把我当永强,想抱就抱,想骂就骂。她笑了,说那不行,你不是永强,你是小刘。我说那你就把我当小刘,想使唤就使唤。
从那以后她就住在我这儿了。我每天出摊,她在家给我做饭。中午我回来吃,晚上收摊回来,她已经把饭做好了,两个人坐一张桌子吃。她不再抱我了,也不再说那些让我发毛的话。她开始正常了,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会唠叨我吃得太咸,会嫌我衣服穿得少,会在我出门的时候说一句路上小心。
有一天晚上我们看电视,电视里放一个寻亲节目,失散多年的儿子找到了妈妈。陈姨看着看着就哭了,我没说话,起身去厨房给她倒了杯热水。她把水接过去,喝了一口,说小刘,姨想通了。我说想通什么了。她说永强回不来了,可日子还得过。她看着我,说小刘,谢谢你,要不是你,姨可能就死在那间屋子里了。
我说陈姨,是我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破屋子也没人给做饭。
她笑了,笑得特别舒坦,是那种把心里压了多年的大石头搬开了的笑。
日子就这么过着,走廊里的邻居开始传闲话,说我跟陈姨好上了,说我们俩差着二十岁,是老牛吃嫩草。我听见了也不解释,陈姨听见了也不恼,就笑笑说,让他们说去吧,咱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今年过年,我儿子回来了。他看见陈姨在家里忙前忙后,有点发懵。晚上他偷偷问我,爸,这老太太谁啊。我说是对门陈姨,一个人,我接过来搭个伴。我儿子想了想,说爸,你高兴就行。我说我高兴。他说那就行。
除夕那天晚上,我们仨一起包饺子。陈姨擀皮,我儿子包,我负责把包好的摆整齐。电视里放着春晚,窗外有人放烟花,一闪一闪的。我儿子说,陈奶奶你手艺真好,这饺子皮擀得比机器还圆。陈姨笑得合不拢嘴,说那你多吃点,锅里还有。我看着他们俩,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一个六十五岁的老太太,一老一少在厨房里忙活,突然觉得这个家像个家了。
晚上我儿子睡了,陈姨也回屋了。我坐在客厅里抽烟,听见陈姨屋里传来轻轻的抽泣声。我敲了敲门,说陈姨你没事吧。她隔着门说没事,就是高兴的。我说早点睡吧。她说好,小刘你也早点睡。
我坐回沙发上,把烟掐灭了。我想起她刚搬来那天,站在走廊里跟我打招呼的样子。想起她第一次摸我的头,第一次拉我的手,第一次抱我。那时候我以为她是老不正经,以为她是想找老伴,心里又烦又怕。可现在我知道,那些都不是。她只是一个没了儿子的妈,一个把想念攒了太多年的人。她那些让我发毛的举动,不过是一个母亲在寻找一个能让她抱一抱的替身,一个能让她把那些没来得及给出去的爱,找个地方放一放的替身。
别犯傻了,我六十五岁的女邻居让我亲让我抱,压根不是啥黄昏恋。她只是太想她儿子了。而我呢,我也不是啥好人,我就是个修鞋的,一个离了婚的,被生活磨得没啥念想的普通人。可就是这两个普通人,在一条老走廊里,对门住着,你抱抱我,我陪陪你,把彼此空着的那一块,慢慢地填上了一些东西。填的是啥我说不清楚,可能是理解,可能是陪伴,可能是人活着总得有个念想。
前几天陈姨跟我说,小刘,等天暖和了,你教我修鞋吧,我学会了也能在门口摆个摊,咱俩一块儿干。我说行啊,那以后你就坐我旁边,我修鞋你递锥子。她说好,就这么定了。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织着毛衣,说要给我儿子织一件。电视里放着新闻,我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听着她织毛衣的针碰撞的细碎声响。窗外的老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有人拎着菜篮子走过,都是过日子的声响。我就在这声响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我看见一个圆脸的年轻人,跟我差不多高,站在我铺子门口,冲我笑了笑。我说你找谁。他说我找我妈,她姓陈。我说她在家呢,你进去吧。
醒来的时候陈姨还在织毛衣,看我醒了,说小刘你打呼噜了。我说陈姨,我刚才梦见永强了。她手里的针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她说,他长什么样。我说,跟我差不多高,圆脸,冲我笑。她低下头继续织毛衣,说那就对了,他就是圆脸,笑起来两个酒窝。
那天晚上她织毛衣织到很晚,我听见她屋里一直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不知道是在织毛衣,还是在想什么人。我没去打扰她。有些念想,得让她自己慢慢放。我能做的就是在她旁边待着,在她想抱的时候让她抱一下,在她想哭的时候递张纸巾,在她做饭的时候把碗筷摆好。这就够了。
人这一辈子,谁心里没装着点回不去的念想呢。我离了婚的老婆是念想,我儿子在省城的日子是念想,我爹传给我的修鞋手艺也是念想。陈姨的念想比我沉,比我久,比我疼。我接不住,但我能扶她一把,让她别被那念想压垮了。
这就是我和陈姨的全部故事。没有黄昏恋,没有老牛吃嫩草,就是一个修鞋的和一个老太太,在对门住着,互相搭个伴,把日子往下过。你要是问我这算啥,我也说不好。可能就是人到了某个岁数,明白了有些事比爱情重要,比婚姻实在,比血缘还深。
老街上的日子还在继续,铺子门口的老槐树发了新芽,陈姨的毛衣快织好了,我儿子打电话说下个月回来。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往前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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