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岁大哥因糖尿病去世,父亲痛哭:6个月前就说小便异常,没在意
王建军走的那天,是他父亲王老伯八十三岁生日。
老人坐在灵堂前,怀里抱着儿子的遗像,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六个月前他就说小便不对劲,我没在意啊……我没在意啊……”
那声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王建军,五十五岁,出租车司机。开了二十多年车,每天在城里的大街小巷跑。他媳妇在超市当收银员,儿子刚参加工作,还没结婚。一家人的日子说不上富裕,但踏踏实实,有奔头。
六个月前,他开始起夜。
一晚上三四趟,有时候刚躺下又想尿。尿完还想尿,滴滴答答的,总觉得没尿干净。他跟媳妇提了一嘴,媳妇说:“是不是前列腺?男人上了岁数都这样。”
他没当回事。
后来,他总觉得口渴。出车的时候,随身带一个大水瓶,一天能喝三四瓶。可喝了还是渴,嘴唇干得起皮。他又跟父亲念叨:“爸,我这几天也不知道咋了,水喝不够,尿也多。”
王老伯说:“秋燥,多喝水。”
再后来,他瘦了。本来一百六十多斤的人,裤腰越来越松。媳妇说:“你是不是跑车太累了?别那么拼。”他说:“可能是,最近活儿多。”
谁也没往糖尿病上想。
直到那天,他出车回来,洗完澡坐在沙发上,说脚有点麻。他媳妇低头一看,他的脚趾头颜色不对,发紫,脚背上还有一个破了的小口子,黄豆大,周围一圈黑紫。她吓了一跳:“这咋整的?”他说:“不知道,可能是鞋磨的,不疼。”
不疼。那才是最要命的。糖尿病足,因为神经病变,早期就是不疼。等疼起来,往往已经烂到骨头里了。
媳妇拽着他去了医院。抽血,验尿。血糖仪上的数字跳出来的时候,护士愣了一下,又测了一遍。空腹血糖二十一点六。正常值是六点一以下。
医生看了他一眼,说:“你这血糖,都高了好几年了吧?”
王建军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啊。”
医生说:“糖尿病,已经有并发症了。肾功能不好,眼底出血,脚上这个溃疡也得赶紧处理。再拖下去……”
医生没说下去。但王建军懂了。
他住院了。
半个月,他瘦了十斤。血糖忽高忽低,像个过山车。脚上的伤口做了清创,可愈合得特别慢,别人一个礼拜能好的伤,他一个月都好不了。医生说,血管已经堵了,血液循环不好,伤口就很难长。
又过了半个月,他的脚开始发黑。从脚趾往上,一天比一天黑。医生说,得截肢。
王建军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那只已经不像自己的脚,第一次哭了。他跟他媳妇说:“早知道……早知道小便不对劲的时候就该来查查。”
他媳妇握住他的手,说:“不晚,截了肢,咱们好好治,还能活。”
可已经晚了。
截肢手术后第七天,他出现了高烧、呼吸困难。医生说是严重的感染,加上长期血糖控制不好,各个器官都开始衰竭。他的肺不行了,肾也不行了,心脏也跟着凑热闹。
ICU里躺了十二天。他媳妇每天只能进去看半个小时。她喊他,他的眼皮动一下,但睁不开。
最后那天,医生把她叫到办公室,说:“准备后事吧。”
她蹲在地上,哭得站不起来。
王老伯是第二天早上赶到医院的。他颤颤巍巍地走进病房,看见儿子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管子,脸已经肿得认不出来了。老人摸了摸儿子的手,那只手又凉又硬。
“建军,”他说,“爸来了。”
王建军的眼皮动了一下。王老伯凑近,听见他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老人把耳朵贴到他嘴边,听见他说:“爸……小便……不对劲……”
那是王建军这辈子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他走的时候,五十五岁。从确诊到去世,不到两个月。
王老伯坐在灵堂里,怀里抱着遗像,老泪纵横。他一遍一遍地说:“六个月前他就跟我说了,小便不对劲,我没在意啊……”
那天来吊唁的人很多。他的同事、邻居、亲戚。大家站在灵堂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出租车司机,一天到晚在外头跑,风吹日晒,饥一顿饱一顿。为了多挣点钱,常年不吃早饭。中午路边随便对付一口,晚上收车了再好好吃一顿。喝的都是含糖饮料,困了就来一瓶提神。脚上磨破了,贴个创可贴接着跑。腰疼了,靠着椅背揉一揉。血糖高了,他根本不知道。
糖尿病,在中国有一亿多患者。每十个人里就有一个。可知道自己有糖尿病的,不到一半。知道以后好好治的,又少了一半。好好治了能管住嘴迈开腿的,再少一半。到最后,真正把血糖控制好的,不到百分之十。
王建军就是那沉默的大多数里的一个。
他的症状,其实特别典型。多饮,多尿,多食,体重减轻——三多一少。可他和他的家人,都以为是“秋燥”,是“跑车累的”,是“前列腺”。谁也没往糖尿病上想。
如果他早三个月去查一次血糖,一颗几毛钱的二甲双胍就能把血糖控制住。如果他脚上那个小口子刚破的时候就去医院,也许不用截肢。如果他在ICU里能再多撑几天,也许能看到儿子结婚。
可世上没有如果。
后来,他媳妇把他的出租车卖了。那辆开了八年的车,方向盘上的皮都磨掉了,座椅塌了一个坑。她站在车前,摸着车门上那道划痕——是王建军有一次擦车时不小心蹭的,他说“没事,不影响开”。
她把车钥匙交给新车主的时候,说:“麻烦您,开慢点。”
然后她转过身,眼泪掉在手里的车钥匙上。
那串钥匙上,还挂着一个塑料小瓶子。是王建军买的第一瓶矿泉水,喝完了舍不得扔,剪了半截当钥匙扣。瓶身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串数字。是他每天记的尿量。
六个月前他就在记了。可他谁也没给看。
王老伯现在住在儿子家。每天早晚,他都会在小区里走两圈。他说:“我得把身体养好。我要是倒了,这个家就没人撑了。”
他的口袋里,装着一张小卡片。是社区医院发的,上面写着糖尿病的早期症状:多饮、多尿、多食、体重减轻、乏力、视力模糊、伤口不易愈合、手脚麻木。
他逢人就掏出来给人看:“小便不对劲,别不当回事。我儿子就是这么没的。”
风把卡片吹得哗哗响。老人弯下腰,把它捡起来,擦干净,又揣回口袋里。
他抬起头,看着天,轻声说:“建军,爸记住了。可你咋不早说呢……”
天很蓝。没有人回答。
愿天堂没有糖尿病。也愿世间每一个“小便不对劲”的人,都别再拖到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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