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还搭在门帘上。
赵玉梅下意识上前:
“小川,别闹了,许小姐衣服都湿了,让她先回去。”
赵川却站着不动:
“回去?让她回去继续每年宰你们的钱吗?”
“姐,今天话都说到这儿了,不如一次说清楚。免得你回头又心软,被人拿几句旧情哄过去。”
我转身看他:
“你想说什么?”
赵川冷哼一声,从柜台上拿起一本账册。
啪地拍在桌上:
“我想说,每年三万六给你的分红,该停了。”
赵玉梅脸色彻底变了:
“赵川!”
赵川没理她。
他看向围在门口的商户们,声音拔高:
“咱们都是做小本生意的,一年三万六,谁家不心疼那笔钱?”
“以前没人开口,是因为大家顾着面子,怕得罪人。可凭什么啊?”
“这条街是靠我们一点点做起来的,客人是我们留住的,招牌是我们擦亮的。”
“凭什么他们坐在背后,就因为一纸协议分走那么多?”
我盯着那本账册。
赵川用它敲桌子。
我问赵玉梅:
“这也是你的意思?”
赵玉梅嘴唇发白,没说话。
赵川立刻道:
“当然是我姐的意思,只是她不好意思说。”
“你不就是看她老实,这十年才坑走她几十万吗?”
我的火彻底压不住:
“赵川,旧街最开始签的协议,每一家都看过,每一家都按了手印。”
“铺位低价给你们用,前三年减免,基础设施统一投入。”
“作为交换,营业后按比例返还分红。这不是坑,也不是敲诈,是白纸黑字谈好的条件!”
赵川抱着胳膊:
“白纸黑字又怎么样?十年前的协议,能管一辈子?”
我说:
“协议期限写得清清楚楚!”
他嗤笑:
“那就是你们当初挖的坑!趁大家没钱的时候,让人签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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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旧街起来了,你们就躲在后面吃现成的。姓许的,你不觉得难看吗?”
赵玉梅脸色越来越难看,却始终没有站出来纠正他。
我看向门口。
卤味店的李老板避开我的目光。
干货铺的陈老板低头搓手。
炒鸡店的老周皱着眉,却也没说话。
他们知道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是谁修平的。
知道暴雨那年是谁连夜找人疏通排水、
知道旧街刚开张时客流惨淡,是谁联系活动、减免费用,把他们一家家撑到今天。
可此刻,他们选择沉默。
赵川见没人反驳,越发兴奋:
“看见没有?大家都这么想,只是他们不敢说出来。”
我冷冷道:
“你能代表他们?”
赵川转身走到门口:
“我不能代表,那就让他们自己说。”
“李哥你说。你家卤味现在一天卖多少?每年分出去那笔钱,够不够你换一台冷柜?”
李老板低声说:
“这事……确实可以再商量。”
赵川立刻接话:
“陈叔,你呢?你儿子不是要结婚?那笔钱留在自己手里不好吗?”
陈老板咳了一声:
“协议是协议,但这些年情况变了,大家压力也大。”
赵川又看向炒鸡店:
“周哥,您年纪大了,钱挣得不容易。凭什么还要给别人分?”
老周没立刻回答。
我看着他。
他曾经因为铺位漏雨找不到人维修,急得差点关门。
是我让施工队第二天就给他换了顶棚,费用没有让他出一分。
老周对上我的目光,手指蜷了蜷。
最后,他叹了口气:
“许小姐,赵川话糙理不糙。”
“这些年确实不容易,尤其是这两年生意不好做。”
“分红比例,能不能重新谈谈?”
这一句落下,其他几个老板也开口。
“是啊,重新谈谈也合理。”
“旧街现在是大家撑起来的。”
“不能一直按老协议走。”
“以前承您的情,可生意总归要往前看。”
我看着他们熟悉的脸,心里的怒意反倒一点点平静下来。
我问:
“重新谈,是想降多少?”
没人回答。
赵川替他们说了:
“不是降多少,是停掉。”
赵玉梅猛地看他:
“小川,你别乱说!”
赵川转头看她:
“我没乱说。”
“姐,你还不明白吗?只要这个口子还在,她们就会一直吸下去。”
“今天要么说清楚,要么以后年年受气。”
他说完,又看向我:
“从今年开始,分红不付了。”
我盯着他:
“协议签的清清楚楚,你说了不算。”
赵川笑得更恶劣:
“那就让大家说了算。”
“同意停分红的,站出来。”
“今天谁不表态,以后谁就别喊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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