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可还是有几滴从指缝漏出去，落在白色的地砖上，像雪地里落了几点红梅。
裴景寒没看见，他身后姜琴的护工喊他：
裴先生，琴小姐说她害怕，让您进去陪她。
他应了一声，从我身边走过去，带起一阵风，混着姜琴常用的白玫瑰香水味。
我疲惫地回到公馆，本以为剩下的几个小时能安生些，没想到下午裴老太太忽然找上门。
她没进我的地下室，直接让两个黑衣保镖把我押到了主楼客厅。
裴老太太端坐在沙发上，旁边站着两个保镖，架势像在开堂会审。
跪下。
我没动，只平静地问：我犯了什么错？
你还有脸问你犯了什么错？裴老太太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刺耳的声响，旁边的佣人赶紧上前给她擦手，
琴琴住院的事你不知道？你给孩子做的润肤膏，害得她们娘八个皮肤灼伤，到现在还在观察！你还有脸问！
医生说了，不是我的润肤膏引起的，是碰了仓库的腐蚀液。
腐蚀液？裴老太太站起身，踩着细高跟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是琴琴给你留台阶，你还真敢信？我告诉你，就是你的润肤膏有问题！
我不说话了。
这种争辩没有任何意义，她要的从来不是真相，只是一个能撒气的靶子。
还有！裴老太太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摔在茶几上。
照片散了一桌，全是我上周偷偷去幼儿园看孩子时被人拍的。
我扒着栏杆，隔着几十米远，远远望着操场上跑跳的七个小团子。
照片拍得不算清晰，但能看得出我眼眶红红的。
你还有脸去看孩子？裴老太太的声音尖得刺耳，琴琴说了，你跟踪她，在她的跑车上动手脚，害得她刹车失灵，差点出车祸！
我没有。我说，我只是去看孩子。
孩子？裴老太太嗤笑一声，那是琴琴的孩子，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看？
一句话像根冰针，狠狠扎进我心口。
那是我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七胞胎，可从他们出生的第一天起，就成了别人的孩子。
裴老太太见我站着不动，脸色更难看了：
屡教不改，现在还敢顶嘴了？我看你是欠教训！来人，把藤条拿来。
你今天不听话，我们就按裴家的家规来，你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人教，现在有人教你规矩。
我从小被扔在孤儿院，做梦都想有个家，有疼我的人。
被亲生父母认回去，他们连一声爸妈都不许我叫。
我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个能和裴家联姻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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