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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第七天,我测出两道杠。
躺上手术台消毒完毕,护士突然喊停。
她说彩超单上有个数据不对,让我先下来。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忽然想起宋衍舟签字时冷淡的侧脸。
杨沐橙盯着验孕棒上那两条红得刺眼的杠。
手指头都在发抖。
不是激动,是气的。
离婚证上的钢印还没焐热乎呢,第七天,就给她来这么一出。
她把验孕棒往洗手台上一扔。
金属管骨碌碌滚了两圈,掉进垃圾桶里。
她蹲下去捡,捡到一半又站起来。
拿脚尖把垃圾桶往角落里踢了踢,好像这样就能把这事儿也踢远点儿。
手机在客厅响。
她走出去接,是林栀打来的。
“橙子,晚上出来吃火锅?新开那家重庆老灶,辣得你哭爹喊娘那种。”
杨沐橙捏着手机,嗓子眼儿发紧。
“哭爹喊娘?我现在就想哭。”
林栀那头静了两秒。
“怎么了?宋衍舟又找你了?”
“没。”杨沐橙说,“比那恶心。我怀孕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杨沐橙,一个礼拜前刚扯了离婚证的人,今天测出两条杠。”
电话那头传来林栀摔了什么东西的响动。
紧接着是她拔高的嗓门:“你等着!我现在过来!”
林栀来得比外卖还快。
进门先盯着杨沐橙的肚子看,好像那地方随时会蹦出个哪吒。
杨沐橙被她看得发毛,拿抱枕砸她。
“看什么看!才多大点儿,能看出什么来!”
林栀接住抱枕,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宋衍舟知道吗?”
“不知道。”
“你打算告诉他?”
“告诉他干嘛?都离了。”
杨沐橙把验孕棒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用纸巾包着递给林栀看。
“两道杠,清清楚楚。我查了,这玩意儿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九。”
林栀盯着那两道杠,忽然抬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杨沐橙没说话,走到窗边。
外面下着小雨,楼下的银杏叶子黄了一半,被雨打得贴在柏油路上。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栀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
她才开口,声音很平。
“约了明天早上的号。市妇幼,无痛人流。”
林栀腾地站起来。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不再跟宋衍舟商量商量?”
“林栀。”杨沐橙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我要离婚的。房子归他,车归他,存款一人一半。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一个干净。”
“现在你让我拿一个孩子去跟他商量?商量什么?商量复婚?还是商量这孩子生下来归谁?”
林栀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杨沐橙就到了市妇幼。
雨还没停,门诊楼前排队的人拐了三个弯。
她没让林栀陪,自己挂了号,自己交了费,自己坐在妇科诊室门口的铁椅子上等叫号。
旁边坐着一对小夫妻。
女的靠在男的肩膀上,男的低头给她揉腰,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
杨沐橙移开视线,盯着对面墙上“关爱女性健康”的宣传画。
画上那个微笑的女人让她觉得有点讽刺。
叫到她名字的时候,她几乎是弹起来的。
接诊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姓沈,说话干脆利落。
“末次月经什么时候?”
“上个月七号。”
“验孕棒测了?”
“两条。”
“以前流过产没有?”
“没有。”
“头胎?”
“嗯。”
沈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
“你一个人来的?”
“嗯。”
“家属呢?”
“没有家属。”
“你老公呢?”
杨沐橙顿了一下。
“前夫。”
沈医生手里的笔停了半拍,没再追问,低头开单子。
“先去做个彩超,确认一下孕囊位置和大小。做完拿单子回来找我。”
彩超室在二楼拐角,排队的人比楼下还多。
杨沐橙坐在走廊尽头的塑料椅上,看着一个个挺着肚子的孕妇从她面前走过去。
有的被老公扶着,有的被婆婆搀着,脸上都带着那种她形容不出来的表情。
她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平坦坦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她知道里面有个东西,一个不该来的东西。
轮到她的号时,她进去,躺下。
医生把冰凉的耦合剂挤在她肚子上,探头压下去,屏幕上出现一片灰白。
“憋尿了吗?”
“憋了。”
“嗯,看到了。”
医生盯着屏幕,鼠标点了两下,没再说话。
杨沐橙盯着天花板,听见打印机滋滋响了两声。
然后医生递给她一张单子。
“拿去给医生看吧。”
她坐起来,用纸巾擦肚子,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彩超单。
最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字:宫内早孕,孕囊大小约1.2cm,未见明显胎心搏动。建议复查。
她把单子折好,没多想,下楼去找沈医生。
沈医生看了单子,又看了看她。
“孕囊位置是正的,大小也符合你停经的天数。不过……”
她顿了顿。
“你确定要今天做?”
“确定。”
“那好,我给你开术前检查。血常规、凝血、心电图、白带常规。先去做,做完没问题下午就安排手术。”
杨沐橙拿着单子去抽血、做心电图、取白带。
一套下来已经快中午了。
她没吃东西,也没喝水,饿得有点发慌。
坐在手术室外的等候区,看着护士进进出出。
下午一点半,护士叫了她的名字。
她换了拖鞋,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很亮,亮得她睁不开眼。
她躺上手术台,腿被分开固定住,护士开始给她消毒。
碘伏棉球擦过皮肤的触感冰凉黏腻,她闭上眼睛,手攥紧了手术台边缘的扶手。
就在这时候,旁边一个年轻护士忽然“咦”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手术室里格外清晰。
“怎么了?”正在准备器械的另一个护士问。
“这个彩超单……姐你来看看,这个数据是不是不对?”
年轻护士拿着杨沐橙的彩超单,指着上面一个数值。
年长些的护士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转头对杨沐橙说:“你先别动,我去叫医生。”
杨沐橙躺在手术台上,下半身凉飕飕的,消毒液还没干。
她听见护士在外面走廊里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但手术室的门没关严,有几个字漏了进来。
“……孕囊大小对不上……”
“……建议再复查一下……”
“……万一是双胎……”
她脑子里嗡了一声。
门被推开,沈医生进来,脸色比刚才严肃。
“杨沐橙,你先下来。彩超单上孕囊大小和你的停经天数有点出入,我们需要重新做一个彩超确认一下。如果真是双胎,这个手术今天不能做。”
杨沐橙坐起来,腿有点软。
她接过护士递来的纸巾,慢慢擦干净肚子上的消毒液,手一直在抖。
“双胎?”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只是怀疑,需要确认。你先下来,穿好衣服,跟我去彩超室。”
重新躺在彩超床上时,杨沐橙的手心全是汗。
还是刚才那个医生,这次看得比刚才更仔细。
探头在她肚子上滑来滑去,鼠标点得也比刚才勤。
屏幕上那片灰白里,医生忽然指着一个地方。
“看这里。”
杨沐橙偏过头去看,看不懂。
“这里,还有一个。”医生用鼠标圈了一下,“两个孕囊。刚才那个位置太靠边,可能没扫清楚。你确实是双胎。”
杨沐橙盯着屏幕,两个小小的暗区,像两粒并排的豆子。
她忽然觉得喉咙里堵得慌。
“都有胎心吗?”她问。
“还太小,暂时看不到。要过一周再来复查。”
医生把单子递给她。
“你这种情况,手术风险比单胎大,而且需要更谨慎。建议你回去跟家属商量一下。”
杨沐橙拿着那张新的彩超单走出彩超室。
靠在走廊墙上,站了很久。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撞到她的肩膀,说了句“不好意思”,她也没反应。
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
手指在“宋衍舟”三个字上停了停。
离婚那天,她把他备注改成了全名。
她盯着那三个字,最后还是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林栀的电话打进来,她接了,没等林栀开口就说。
“林栀,我可能暂时做不了手术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医生说是双胎。”
电话那头静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林栀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双胎?!杨沐橙你……你这是什么运气啊!”
杨沐橙靠着墙慢慢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闷声说。
“我也不知道。”
杨沐橙在走廊里蹲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保洁阿姨推着拖把车过来,拿拖把柄轻轻碰了碰她的鞋。
“姑娘,让一让,我拖地。”
她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倒,扶着墙缓了半天。
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她妈打来的。
她盯着屏幕上“妈”那个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橙橙啊,吃饭了没有?今天周一,你没上班?”
“妈,我今天请假了。”
“请假?怎么了?病了?”
“没病,就是有点事。”
杨沐橙往外走,雨已经停了。
太阳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得地面上的积水亮晃晃的。
“什么事啊?你跟妈说,是不是宋衍舟那小子又……”
“妈。”杨沐橙打断她,“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妈的声音陡然尖起来。
“你说什么?!怀孕了?!宋衍舟的?”
“不然呢?”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你跟宋衍舟都离了!这孩子……这孩子不能要啊!”
杨沐橙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马路对面那排银杏树,叶子被雨洗得金黄金黄的。
“妈,是双胎。”
“什么?”
“医生说,两个孕囊。双胞胎。”
她妈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双胞胎……橙橙啊,你听妈说,这事儿你得告诉宋衍舟。不管你们俩怎么样,孩子是他的,他有权利知道。而且双胞胎啊,这是两条命啊!”
杨沐橙挂了电话。
站在路边发了会儿呆。
最后还是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宋衍舟公司的地址。
车在高架上堵了二十分钟。
她坐在后座,手里攥着那两张彩超单。
一张是第一回的,一张是第二回的。
两张单子上的结论不一样。
第一张写着“宫内早孕”,第二张写着“宫内双胎妊娠”。
她把两张单子叠在一起,折了又折,塞进包里。
出租车停在宋衍舟公司楼下时,她忽然有点想笑。
离婚的时候她说过,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
结果才七天,她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宋衍舟在十五楼,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
杨沐橙坐电梯上去,前台的小姑娘认识她,看见她愣了一下。
“杨姐?您……您找宋总?”
“他在吗?”
“在是在,不过……”小姑娘欲言又止,“宋总在开会。您要不先在会客区等一会儿?”
杨沐橙说好,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拿了一本杂志翻。
杂志翻到第三页,会议室的门开了。
宋衍舟跟几个人一起走出来。
他穿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正侧头跟旁边的人说什么。
一抬眼,看见杨沐橙坐在那里,他整个人顿了一下。
旁边的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识趣地散了。
宋衍舟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把手里的图纸卷了卷。
“你怎么来了?”
语气不冷不热,跟离婚前没什么两样。
杨沐橙站起来,从包里掏出那两张彩超单,递过去。
“你看看这个。”
宋衍舟接过去,先看第一张,眉头微皱。
再看第二张,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抬头看她,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她看不懂的东西。
“双胎?”
“嗯。”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查出来的。我本来……本来今天要做手术的。”
宋衍舟手里的彩超单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低头看着那张单子,沉默了很久。
杨沐橙站在他对面,看着他垂下来的眼睫。
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在学校图书馆里也是这副样子。
低着头看书,侧脸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那时候她主动追的他,追了三个月,他都没怎么搭理她。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答应了。
结婚三年,他话一直不多,但对她还算好。
直到离婚那天,他坐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签字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
“宋衍舟。”杨沐橙开口。
“我不是来跟你复婚的。这孩子……这孩子我本来不打算要,但是现在医生说双胎,手术风险大,让我回来跟家属商量。”
她顿了顿。
“我没什么人好商量,就你一个。你给个话吧,这孩子留还是不留。”
宋衍舟抬起头,把彩超单递还给她。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凉得她缩了一下。
“留。”他说。
“什么?”
“我说留。两个孩子,都留。”
杨沐橙瞪着他。
“你说得轻巧!留?怎么留?我一个人怎么养两个?你知不知道养孩子要多少钱?你知不知道我……”
她嗓子忽然哽住了,说不下去。
宋衍舟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旁边空的会议室,关上门。
“杨沐橙,你先别急。”他靠着门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
“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
“你为什么离婚?”
杨沐橙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
“你问我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
“我没数。”宋衍舟说,“你那天回来,收拾东西,说离婚,我问你为什么,你说‘没意思’。什么叫没意思?”
“就是没意思。”杨沐橙别过脸去。
“你天天加班,回来就是睡觉,周末不是画图就是开会。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我生日你记得吗?我发烧那天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在忙,让我自己叫车去医院。宋衍舟,我跟你过了三年,过了个寂寞。”
宋衍舟沉默了一会儿。
“就因为这个?”
“这个还不够?”
“不够。”他看着她,“杨沐橙,你要是真觉得过不下去,为什么离婚那天在民政局,你签字的时候手抖成那样?”
杨沐橙猛地转过头看他,眼睛红了。
“你看见了?”
“我看见了。”宋衍舟说,“你手抖,我也手抖。但我没敢让你看见。”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外面走廊里有人走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杨沐橙靠在会议桌边上,忽然觉得累得不行。
她怀孕了,双胎,激素水平忽高忽低,情绪像坐过山车。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什么也没有。
但她总觉得无名指上还留着戒指的痕迹。
宋衍舟走到她面前,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放在会议桌上。
杨沐橙低头看,是一枚戒指。
她的戒指。
“你那天落在洗手台上的。”宋衍舟说,“我一直带着。”
“带着干嘛?等我回来要?”
“不是。”他说,“就是带着。”
杨沐橙看着那枚戒指,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会议桌上,啪嗒一声。
那天杨沐橙没给宋衍舟准话。
她拿了戒指,揣进兜里,说了句“我再想想”,就走了。
宋衍舟要送她,她不让,自己打了车回出租屋。
出租屋是离婚后临时找的,一室一厅,家具都是旧的,窗帘颜色土得掉渣。
她进门换了鞋,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好几回,宋衍舟发了三条微信。
第一条:“到家了吗?”
第二条:“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送过去。”
第三条:“杨沐橙,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配合。但你别一个人扛。”
她盯着最后那条消息,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
晚上林栀又来了。
拎了一兜子水果和一盒叶酸片。
“我问了我表姐,她说双胎前三个月最危险,得格外小心。叶酸你现在就得吃,一天都不能落。”
林栀把叶酸片塞进她手里。
“宋衍舟那边怎么说?”
“他说留。”
“你呢?”
“我不知道。”
杨沐橙坐起来,把叶酸片盒子翻来覆去地看。
“林栀,我离了婚,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捋顺了。现在忽然来两个孩子,我怎么办?我一个人带不了,不一个人带就得跟宋衍舟纠缠不清。我图什么?”
“图什么?”林栀剥了个橘子,递给她一半,“图你心里还有他呗。”
杨沐橙瞪她:“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心里还有他?”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林栀嚼着橘子,“你要是真放下了,今天就不会去找他。你大可以自己签了手术同意书,谁都不告诉。你去找他,就是因为你心里清楚,这事儿瞒不住,也不想瞒。”
杨沐橙咬了一口橘子,酸得她皱起脸。
“酸儿辣女,”林栀说,“看来是俩儿子。”
“滚。”杨沐橙踹了她一脚,“你才俩儿子。”
林栀笑着躲开,忽然正色道:“说真的,橙子,你跟我交个底。你跟宋衍舟到底为什么离?就因为他忙?你俩结婚三年,他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偏偏就离了?”
杨沐橙沉默了一会儿,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
“他妈。”
“宋衍舟他妈?那个优雅得跟孔雀似的宋夫人?”
“嗯。”
“她怎么了?”
“去年过年,我们回他家吃饭。他妈当着一桌子亲戚的面说,橙橙啊,你们结婚三年了,肚子怎么还没动静?”
“当众说的?”
“当众。”
“宋衍舟呢?他什么反应?”
“他放下筷子,说‘妈,吃饭。’就这三个字。”
“然后呢?”
“然后他妈笑了笑,说‘我就是关心一下。女人嘛,过了三十就不好生了。’”
“我操。”林栀骂了一句。
“那天晚上回去,我跟他吵了一架。”
“你怎么吵的?”
“我说你妈什么意思?当着那么多人面下我脸?”
“他怎么说?”
“他说他妈就那样,让我别往心里去。”
“就这?”
“就这。”
“那离婚跟这事儿有关?”
“有关,但不是全部。”
“还有什么?”
“他妈后来单独找过我。”
“找你?什么时候?”
“离婚前一个月。”
“她说什么?”
“她说,杨沐橙,你跟衍舟不合适。你家庭条件一般,工作也一般,帮不上他什么。他现在事务所刚起步,需要的是能助力的伴侣,不是拖后腿的。”
“你告诉宋衍舟了?”
“没有。我谁都没说。”
“宋衍舟也不知道?”
“不知道。”
“你傻啊!”
“林栀,我当时想,只要他站在我这边,他妈说什么我都能忍。可那天我发烧,给他打电话,他说在忙。我一个人去医院挂水,挂到半夜。回家一看,他在书房画图。我站在门口看他,他头都没抬。”
“所以你提了离婚?”
“嗯。”
“他同意了?”
“他问我为什么。我说没意思。他就同意了。”
林栀沉默了很久。
“橙子,你俩这婚离得,跟闹着玩似的。”
“我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双胎,留还是不留?”
“我不知道。”
“宋衍舟说留。”
“他说留就留?他以为养孩子是画图纸呢?”
“那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杨沐橙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林栀,我三十一了。双胎,可能是这辈子唯一一次当妈的机会。”
“那就留。”
“可我跟宋衍舟……”
“你俩又不是仇人。离婚了还能复婚呢。”
“我不想复婚。”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他改。改不了,就拉倒。孩子我自己养。”
“你一个人养两个?”
“不是还有你吗?”
“我谢谢你,我连自己都养不明白。”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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