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届飞天奖落幕,宋佳凭借《山花烂漫时》里的张桂梅拿下优秀女演员奖。至此,她集齐了白玉兰、金鹰、飞天三大奖,成为国内第一位凭同一个角色拿下三大电视剧女主奖的演员。
消息一出,评论区吵翻了。有人恭喜,也有人替吴越和闫妮叫屈。有网友说,这两位实力派三次提名全部陪跑,甚至有人感慨“还不如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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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杯只有一座,但好演员不止一个。
先说宋佳。她演张桂梅,最大的难题不是演技,是心里没底。
拍摄场地跟真实的华坪女高就隔着一堵墙。拍了三个月,隔壁女高的喇叭声、读书声、唱歌声没断过。有时候张桂梅老师拿着大喇叭训话,声音穿过墙来,中气十足。宋佳后来说,那声音一响,她就觉得自己“高高大大的”,外形差太远,心里发虚。
但她找到了一个别人没想到的突破口:东北话。她跟张桂梅都是黑龙江人。宋佳在台词里加了些东北口音的味道,读剧本时一句“你干哈呀”“你拉倒吧”,导演当场就说“对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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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人心里一动的,是一个走路的小细节。宋佳第一次见张桂梅,扶着她下楼,发现她走楼梯是一磴一磴地挪。后来这个细节被用到了戏里,镜头里张桂梅上下楼时那个微驼的、一顿一顿的步态,就是从这次搀扶里来的。
还有一个画面,宋佳记了很久。第一次见面,张桂梅带她去上厕所,差点走错门,张老师捂嘴嘎嘎笑了。宋佳也跟着捂嘴笑,一高一矮。这张幕后照成了她最喜欢的一张。后来观众在剧里看到的那个“捂嘴笑”,就是从这场乌龙里来的。
如果说宋佳是把自己泡进角色里,那吴越走的是另一条路:提前做功课,把角色一点点搭出来。
她在《县委大院》里演的艾鲜枝,是光明县县长。戏份只有100多场,没有家庭线、没有爱情线,几乎只出现在会议室、视察现场和谈话中。吴越自己说,这是她碰到过最难演的角色。
进组前她专门去合肥拜访了两位女区长,跟着她们开大会小会、做信访、做视察。最后她定了个方向:让艾鲜枝呈现出纪录片式的人物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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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里招商会,光明县的酒局被邻县截胡,艾鲜枝从大堂走到房间,心里震惊、懊丧、释然各种情绪涌上来,脚底下却是速度不减、步幅不变。没有台词,就走的几步路,全是戏。
还有一个细节特别小。艾鲜枝去钉子户家里做工作,她随意坐在地上的小马扎上,脸上挂着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的笑脸。一个“坐小马扎”的动作,就把一个基层经验丰富、能放下身段的女领导立住了。
闫妮的表演,又是第三种路子。她不用“演”的方式靠近角色,而是从生活里最普通的动作入手,让角色自己说话。
她在《小巷人家》里演的黄玲,是纺织女工,外表柔和,内心刚强,平静底下有力量。闫妮给黄玲设计了很多观众可能注意不到的小动作。
第九集黄玲第一次跟公婆撕破脸,阿公吵不过摔了杯子,黄玲眉头微微一皱,头稍稍一转,那种绝不退让的坚定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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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场戏,黄玲要把糖拿给公婆。闫妮把糖拿在手上,拧来拧去但不打开,用这个小动作把谈判的节奏攥在自己手里。争取到自己的利益后,黄玲还要下厨给一家人做饭。闫妮给这个场景加了一个“打鸡蛋”的动作。一般主妇打鸡蛋都是“啪啪”两下,利索得很。她偏不,她选了慢悠悠地打,“啪,一下,啪又一下”。那是一种“以卵击石也要争”的态度。
后来夫妻俩去上海找女儿,黄玲站在窗前背对着筱婷吹口琴,身体随着口琴声轻轻摇摆。那一刻她的伤心,全在摇摆里了。闫妮说,吹口琴这个设计是她自己加的,想让黄玲有超脱的一面,不只是在忍。
三个人,三条完全不同的路。
宋佳把自己泡进角色的生活里,从走路姿势到东北口音,一点点靠近张桂梅。吴越像做调查一样去采风、去观察,用精确到步幅的表演撑起一个没有戏剧冲突的角色。闫妮则从生活里最普通的动作入手,擦桌子、拧糖纸、吹口琴,在细节里完成人物的多重身份。
张桂梅的人物光环确实给宋佳加了分。但换个角度想,越是被大家熟知的人物,演起来难度越大。演张桂梅的不止宋佳一个,有人拿奖,有人被吐槽,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奖项是一种评判方式,但不是唯一的方式。
吴越的艾鲜枝坐在小马扎上的那个笑脸,闫妮的黄玲一边擦桌子一边反击的那份从容,宋佳扶着张老师一磴一磴下楼的背影,这些瞬间都不该被奖杯的归属盖过去。
好演员的价值,从来不只写在奖杯上,它写在每一个让观众忘记演员本人、只记得角色的时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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