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秀兰,今年六十六岁,退休前是厂里的会计,一辈子精打细算,攒下了两套房和一笔拆迁款。老伴走得早,儿子在外地成家,我一个人守着老房子过了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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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跳广场舞时认识了老张,他温柔体贴,儿女都在国外,我们领了证,搬进了他家。老张对我不错,可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直到上个月,我亲生儿子打电话来,说孙子要上小学,想让我回去帮忙照看。
我犹豫再三,还是跟老张商量,他倒是爽快:"你孙子要紧,我这边你随时回来。"就这样,我揣着五十万拆迁款回了儿子家。
儿子儿媳对我还算客气,可那句"妈,您那拆迁款打算怎么处理"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开口就是钱。儿子搓着手说,孙子要上私立小学,一年学费七八万,他们手头紧。我叹了口气,想着自己就这一个儿子,孙子也确实可爱,便说:"钱先放我这儿,需要用的时候我拿出来。"
儿媳阿玲脸上立刻堆了笑,天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嘴上像抹了蜜。可我心里明镜似的,这半年她连个"妈"都没喊过几回,现在倒是亲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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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老张突然病倒了,急性心梗,住院花了十几万。我拿出十万块救急,阿玲的脸一下子就拉长了,吃饭时筷子摔得叮当响。
"妈,您都改嫁了,怎么还管张家的事?"阿玲阴阳怪气地说,"您那拆迁款可是要留给我儿子读书的。"
我压着火气:"老张是我老伴,他生病我能不管?"
儿子在旁边打圆场,可我看得出他也心疼那笔钱。那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老张病床上的样子,又想起孙子天真无邪的小脸,心里像有根针在扎。
前天晚上,孙子发烧到三十九度,我心疼坏了,半夜起来给他喂药。路过儿子房门时,听见阿玲压低声音说:"你妈那五十万,咱们得想办法早点拿过来。她要是老往张家跑,钱早晚得贴进去。"
儿子沉默了一会儿,说:"可那也是她自己的钱……"
阿玲狠狠打断他:"什么自己的钱?她将来还不是要靠我们养老?你想让那钱全便宜了张家老头子?"
我浑身发冷,站在门口挪不动步子。原来在他们心里,我那五十万早就是他们的了。我默默退回房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老张的电话,说他儿子从国外回来,把他接去外地疗养了。挂掉电话,我怔怔地坐在沙发上,阿玲端着粥过来,笑嘻嘻地说:"妈,昨晚听见您咳嗽,没睡好吧?要不我这周去银行帮您办个理财?"
我看着她那张笑脸,突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不用了,我自己会弄。"我端起碗,手抖得厉害。
阿玲脸色瞬间变了,摔下围裙:"妈,您是不是防着我?我天天伺候您,连句实话都换不来?"
小孙子被吓哭了,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奶奶,你别和妈妈生气。"
我看着孙子,又看看阿玲那张扭曲的脸,突然作出了一个决定。
"阿玲,"我放下碗,声音出奇地平静,"那五十万,我一分都不会给你们。"
阿玲尖叫起来:"那是我儿子的读书钱!"
我站起身,慢慢走进房间收拾行李。儿子追进来,欲言又止,我只是看了他一眼,轻轻说道:"你小的时候,我也这样护着你。可我不想老了,连看病都要看人脸色。"
当晚我搬出了儿子家,给老张打了通电话。三天后,我把拆迁款分成两份——一份给孙子存了教育基金,剩下的,全捐给了社区养老院。
儿子跑来质问我,我指着自己花白的头发:"我这辈子最怕两件事:一是没钱,二是没家。现在我明白了,钱没了可以再挣,可要是为了钱连底气都没了,那才叫真穷。
阿玲还在门口哭闹,我关上门,听见声音渐渐远了。后来街坊邻居都说我傻,好好的五十万捐了出去。我只笑笑,心想着孙子长大或许会懂——奶奶不是不爱他,只是更想活得堂堂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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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攒钱,而是守住自己的原则。如今我每天去养老院做义工,给老人们读报纸,心里反倒踏实了。偶尔收到老张的明信片,他说他养病的地方风景很好,让我别忘了去看他。
我想,也许等樱花开了,我会去。带着我的养老金,和一颗再也不怕被算计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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