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平河刚从云南归来,第一时间给济南的冷三打去了电话。“三啊。”“平哥!哎,哥!”王平河说道:“上次我在济南,你帮我处理的事,还有后来陪我去太原,我一直没好好谢谢你。我现在挺挂念你,你要是手头没急事,就来长沙一趟,把家里的大姨和你二哥都带上,我带你们好好玩几天。大姨和你二哥从来没来过这边,正好我这几天不忙,全程陪你们逛逛。”“平哥,你等我一周,我这四五天走不开。”冷三说道。“怎么了?”“没别的事,是件好事。前几天我帮一位黄老板处理了一笔账务,这笔账好几个人都没要回来,最后是我给办妥了,数额还不小,足足三百多万。欠债的人平日里很有脸面,我过去和他谈了一下午,当天晚上他就松口答应还款,只是一直没给准信,我现在就在等结果。我想着把这件事彻底办完,再带我二哥出门散心。”“那也行,你看着安排。等你那边事情处理妥当,就带家人过来玩几天,我这边的文玩街建设得很不错,值得逛逛。”“好嘞哥。”冷三挂断了电话。他心里清楚,王平河对自己是实打实的真心相待。中午才接到王平河的来电,当晚,黄老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黄老板是济南本地的夜总会老板,他的夜总会占地六七千平,规模不算顶尖,但装修极尽奢华,格调堪比高端私人会馆。电话接通后,黄老板率先开口:“三兄弟。”“黄哥,我一直没好意思问,款项那边到位了吗?”冷三问道。“到了!那小子从我夜总会开业起,就常年在这里消费赊账,足足欠了一年多,这笔钱所有人都要不回来,多亏了你,不然这三百多万基本就打水漂了。”“黄哥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今晚要是没有别的安排,我做东,用最高规格好好招待你。”“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套,黄哥。”“必须的!正好把你的酬劳给你。你帮我追回三百多万,我不多表示,给你五十万。我知道你不缺钱,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必须收下。”“黄哥,您这就见外了。”“这不算见外,一码归一码,这是你应得的。这样,今晚咱们去我夜总会对面新开的高端菜馆用餐,菜品味道极佳。吃完饭再去我的夜总会坐坐,今晚我全程最高规格招待你。”“行,黄哥,我晚上过去。几点合适?”“时间你定,你什么时候到,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对了三兄弟,你把你二哥也一起带上吧。”“谁?带我二哥?”“没错,带你家老二一起。我去过你家两次,也去过你们村子,经常能见到你二哥。这话我只跟你说,没有外人在场,说实话,我看你二哥平日里过得潦草拮据,从来吃不上什么好东西。你带他过来改善一下伙食,今晚就我们三个人,没有别的外人。”“黄哥,我二哥他不太适合出门应酬。”“再不合适,他也是你亲二哥,就这么定了,务必把他带来。”“行,黄哥。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谢谢您了,我二哥其实也一直想出去走走。”“没有外人,你尽管带他过来。”挂断电话后,冷三简单收拾了一下,转头对着隔壁摊位的摊主喊道:“二叔!二叔!”“哎,冷三,怎么了?”“我晚上要出去吃饭,下午的猪肉麻烦您帮我照看售卖,能卖掉的就正常卖,卖不掉的直接帮我放进冰柜就行。”“又要出门啊?”“嗯,我先走了。”冷三点了点头,骑上摩托车,径直回了家。黄老板在当地算不上混迹市井的社会人物,但他的身家段位、经济实力和人脉圈层都远超常人。冷三即便随性洒脱,也懂得场合分寸,特意找出了自己最体面的衣服——一套略显陈旧的西装、一条灯芯绒长裤,还有一双全新的皮鞋,这双鞋是他之前从满林的床底拿来的,两人尺码刚好一致。穿戴整齐出门后,冷三四处张望,开口喊道:“妈,我哥呢?”“不知道啊,怕是又去猪圈那边了。”冷三叫道:“二哥!二哥!”“哎!兄弟!”冷二应声走来。冷三看着他,开口说道:“二哥,晚上跟我出去吃饭。我一位关系极好的大哥,我刚帮他办完一件大事,他特意请我吃饭,还让我把你也带上。肯定是好酒好菜,你要是想喝酒,今晚也可以尽兴。你想不想去?”冷二连忙说道:“我当然想去!我早就想跟着你出去见见世面,你要是带我,我就跟你一起去。”“那你赶紧换身衣服。妈,你帮我二哥找一身得体的衣服,今晚我带他出去吃点好的。”冷三的母亲闻言十分欣喜,连忙应声帮忙收拾。冷三叮嘱道:“您好好帮他收拾一下,他眼神不好,别一会儿出门走丢了。”“放心,我肯定照看妥当。”母亲从屋里找出一套亲戚送来的衣服给冷二换上。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上整洁的新衣后,邋遢许久的冷二瞬间焕然一新。母亲还特意给他抹了发蜡,即便他头发稀少,也打理得格外精神,整个人气质大变。冷三伸手揽住二哥的脖颈,带着他出门。两人没有开车,依旧骑着摩托车前往目的地。冷三在前骑行,冷二坐在后座,紧紧搂着弟弟的腰,一路稳稳驶向菜馆。饭店门前,黄老板早已等候在此。见到冷三便立刻上前,热情挥手:“三兄弟!”“黄哥!”两人伸手紧握,顺势拥抱。黄老板真诚说道:“三兄弟,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不然这三百多万彻底没了着落。黄哥办事一码归一码,这五十万的存折你务必收下,这是你应得的酬劳。”说着,黄老板直接将存折塞进了冷三的口袋。冷三还想推辞,黄老板随即看向一旁的冷二,笑着说道:“这就是你二哥吧?都是自己人,不用见外。”冷二视力不佳,下车后有些恍惚,连忙开口:“我认得您,黄老板!只是我眼神不好,刚才有点分不清方向了。”黄老板伸手扶着冷二,带着两人走进提前订好的包厢。店内早已布置妥当,仅为三人的饭局,却备好了二十道精品菜品,酒水全是茅台,桌上摆满生猛海鲜、山珍佳肴,品类丰盛,极尽奢华。冷二生性随性,不问生计、不爱操劳,平日里得过且过,别说山珍海味,寻常好菜都难得吃上一次。面对满桌珍馐,他毫无拘谨,坦然落座用餐。黄老板早已提前嘱咐服务员,全程贴身照料冷二,随时为他补菜、添酒,无需他动手张罗。冷二自顾自吃喝,兴致极高,不知不觉喝了将近一瓶半茅台,状态依旧平稳。吃到尽兴时,冷二开口问道:“刚才那道菜味道很好,是排骨吧?麻烦再给我来一份,甜口的,口感特别好。”服务员立刻上前添菜,冷三看着二哥难得的模样,心中暗自感慨,他这辈子从没吃过这般精致的饭菜。冷二放下筷子,真诚对着黄老板道谢:“谢谢您,黄老板。”黄老板摆摆手,看着冷三感慨道:“兄弟,我和你这辈子,就是生死兄弟,情同手足,和一家人别无二致。”说罢,黄老板举杯:“二哥,三兄弟,咱们干杯!”冷二酒量远超常年在外应酬的冷三。他平日里只能喝家里廉价的散装白酒,从未接触过这般佳酿,今日放开畅饮,足足喝了近两斤,依旧神色如常。反观冷三,早已微微上头。这场饭局持续了三个多小时,酒过三巡,黄老板也喝得微醺,看向冷三笑道:“兄弟,现在状态正好,咱们去夜总会坐坐。”冷三连忙推辞:“黄哥,不了,我带我二哥过来的,太晚了不合适。”“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兄弟,你二哥就是我二哥,必须去!我早就留好了顶级包厢,今晚店里的台柱艺人我都特意留着,没有安排上台,专门等着你们过来。”黄老板不容推辞,转头看向冷二,“二哥,咱们上去坐坐,好好放松一下。”冷二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去过这类娱乐场所,闻言满心期待。冷三见状不再推脱,黄老板当即说道:“我下楼安排一下,让经理把果盘、小吃全都送到包厢,保证你们尽兴。”冷三说:“二哥,要不我送你回家休息吧?”冷二连忙摆手拒绝,语气恳切:“不用送我!我从来没见过这些场面,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想这么早回去。我眼神不好,看不清模样,也不挑人,你们随便给我安排一位性格温和、体态丰润的就行。”黄老板笑着应下,带着兄弟二人下楼,穿过马路,走进了对面的夜总会。店内经理早已在门口等候,知晓是老板的贵客,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上前引路。夜总会内香气浓郁、光影交错、乐声嘈杂。冷二视力受损,听觉却格外灵敏,入耳的喧闹声让他格外新奇。冷三全程牵着二哥的手,稳步走进顶级包厢。包厢内,黄老板早已精心安排,二十位外形出众、气质端正的工作人员等候在内。黄老板示意众人上前,对着冷二客气道:“二哥,你先挑。”冷二连忙摇头:“我就不挑了,我看不清样貌,您随便安排就行,体态丰润一点的就好。”随后,黄老板看向其中两位女孩,神色严肃地叮嘱:“这位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也是我最尊贵的客人。你们不许有丝毫怠慢、半点轻视,若是让我发现你们态度不敬,立刻开除,这个月的薪资全部扣除,一分不发。”两人闻言,连忙恭敬应声:“老板,我们明白,一定好好招待!”两个女孩在一旁坐下。 “哥,喝多少了?平时有什么爱好?”“我就喜欢动手摸摸。”“哥你说话真幽默。”“不是幽默,我现在就想摸摸。”“那你现在就可以试试。”“我看不清东西,那我现在就动手了。”黄老板侧过头开口:“你听不到吗?咱们二哥说话不算数?”“算数,算数!哥,您来。”“哎,好。小心手别被刮到。这边,我记得还有一个,给我安排两个,这边这个也别闲着。不碍事吧,不会有问题吧?”“不会有问题,我们陪着您。”二哥自顾自玩起来。冷三在一旁看着,黄老板低声对他说:“不用管你二哥,让他好好放松一下。咱们哥俩喝酒,其他人都坐下,剩下十多个姑娘都留在这间包厢里。”众人重新举杯,换成啤酒洋酒轮番畅饮。经理和场内安保也陆续上前,挨个向冷三敬酒。 有人喊:“三哥!” 黄老板示意,又有人走到二哥身边。“二哥,我敬您一杯。”二哥两只手没停下,开口说道:“我不喝了,我在这边玩,你跟我弟弟喝。我就掐你一下,就算回敬了。”“好,二哥。”又有人上前敬酒。 “二哥,我跟您碰一杯。”“不喝,我再掐你一下,算是回敬。”二哥越喝越放松。黄老板也喝得有些上头,之前已经交代众人,这是贵客。女孩们见冷三正陪着老板喝酒,便围到冷二身边。“二哥,咱们玩个游戏吧。”“好啊,什么游戏?”“您眼睛不方便,我们站成一排,您挨个触摸,之后猜猜谁是谁。摸一个,我们告诉您名字,看看您能不能认出来。”“好,有意思。”十多个姑娘围成一圈,把冷二围在中间。 “我先来这个。”“摸得不准可以往下一点。”一番摸索之后,冷二开口:“我要是猜对了,得有奖励才行。”“二哥想要什么奖励?”“我想想,等会儿再跟你们说。”游戏就此开始。冷三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二哥,不由得感慨,这模样就像《封神演义》里的纣王。二哥本就看不见,连眼罩都不用戴,玩得十分开心。冷三转头看向黄老板。 “黄哥,这么玩,我二哥别出事。”“没事,让他开心就好。他平日里在家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出来放松放松,胜过一切。咱们继续喝酒。”黄老板和冷三继续推杯换盏。不少听说冷三帮黄老板追回巨款的朋友,也陆续进到包厢敬酒。人越来越多,场面喧闹,大家渐渐顾不上彼此。姑娘们陪玩一阵,新鲜感褪去,有人觉得疲惫悄悄躲开,有的坐在一旁沉默不语,有的去洗手间,还有的去往别的包厢。楼下不少黄老板熟识的客人听说老板在,也上楼敬酒,包厢里愈发拥挤嘈杂。包厢门一直敞开,门外就是走廊。夜总会空间紧凑,走廊对面便是另一间大型套间,里面同样人声鼎沸。音乐声充斥整个楼层,冷热二本就视力不好,加上醉酒,分不清方向,跌跌撞撞走错房间,直接进到对面的包厢。这间包厢里坐着三四十人,能来这里消费的,都是家境优渥、有身份有实力的人,众人正起身互相敬酒。房间内乐曲轰鸣,冷二伸手一搂,恰好搂住一位女子的脖颈。这名女子将近四十岁,正端着酒杯。 女子开口:“你找谁?”冷二听见声音,上前想要拥抱。两人脚下不稳,女子身后是长条沙发,冷二直接将她扑倒,自己也压了上去。他看不见,动作却很快,直接做出出格举动。旁边两名服务员转头,大惊失色。 这间包厢的主人姓柴,人称六哥,是本地最大珠宝商行的老板,经营珍珠、翡翠、玉石、金银首饰,名下珠宝店二十余家,财力与人脉都极为雄厚。被扑倒的女子,是他的小媳妇。一旁保镖见状,连忙提醒:“六哥,有人对嫂子动手了!”屋内所有人瞬间转头看向这边。柴老六拿起一瓶瓶身厚实的洋酒,快步上前,酒瓶重重砸在冷二半边脸上。厚实的菱形玻璃瓶应声碎裂,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冷二砸得向后摔出去。冷二摔落在地,近乎半昏迷,浑身剧痛,茫然地喃喃自语。 “为什么打我?”女子撑着身子起身,整理衣物。六哥怒吼一声:“打他!”他身边十几名同伴一拥而上,拳脚、皮鞋轮番落在冷二身上,还有人拿起酒瓶挥打。短短两分钟,攻势凶猛。这边包厢的经理和服务员认出,被打的是黄老板带来的贵客,连忙跑回黄老板的包厢。 “三哥,别喝了!出事了,您二哥走错房间,闯到隔壁包厢,被人围住殴打,您快去看看!”冷三和黄老板立刻跟着服务员冲过去。黄老板大声喝止,场内安保也上前,将两伙人分开。六哥抬眼看向来人。 黄老板开口:“你是谁?”一旁经理低声介绍,这位柴六哥是店里顶级大客户,新开本地最大珠宝行,每次消费动辄十几万、二十万。黄老板问道:“为什么动手打人?” 服务员在一旁说明:“他走错包厢,扑到六哥的小媳妇身上,还做出出格举动。”柴老六双手叉腰。 “我认得你,这家夜总会的老板。”冷三连忙走到倒地的二哥身边,帮他提起裤子。 “二哥,你这是干什么?”冷二迷迷糊糊地回答:“我以为还在咱们包厢做游戏,说好有奖励。这么多年我也没机会,就想痛快一回。”黄老板转头对着柴六哥拱手致歉:“六哥,这是我兄弟。他视力不好,喝多了,本来在我包厢玩游戏,不慎走失摸进您房间,完全是一场误会。”黄老板又转头向女子连声道歉,随即吩咐手下:“这间包厢的消费全部免单,把我珍藏的酒拿过来,我敬六哥两杯赔罪。”经理下楼取来酒,斟满最大号的高脚杯,一杯将近一斤。“六哥,我先干了。”黄老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六哥,实在对不住,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本身情况特殊,还请您多担待。”说完,黄老板看向对方。 “说完了?”六哥侧过头,瞥了一眼身旁的保镖,并不理会黄老板。 “人什么时候到?”“马上就到,二十分钟,所有人在楼下集合。”六哥转头看向黄老板:“不用跟我解释,我不差钱,不用给我免单,该多少钱我照付。”他伸手指向冷三和冷二。 “这两个人,今天敢踏出这个包厢,我姓柴这字倒过来写。我倒要看看,你们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家夜总会。” 随即他对着黄老板呵斥:“你滚一边去,这事没得商量。”冷三见到二哥头上伤口流血,衣服被血迹浸透,顿时怒火上涌。 “有什么事,冲我来。”黄老板立刻拦住冷三。 “三儿,别冲动。” 他抬手吩咐身边的服务员与内保,“你们两个过来,把三哥和他二哥抬下去。六哥,这事是我请来的客人,有任何问题,冲我来。”六哥冷笑。 “冲你?那我就把你的夜总会砸了。听清楚,没有商量余地。二十分钟,我的人就到门口。你再护着他们,我直接把店拆了。识相就别往前凑。他俩今天出不了这个门。你不是老板吗?就算你找人,在本地随便找谁都行,我就在这儿等着,来多少我都砸。咱们继续喝酒。”柴老六气场强硬,不再理会这边,转头和身边人举杯。黄老板低声对冷三说:“三儿,你带着你二哥先走。”冷三说:“他说了,只要我们离开,就砸你的店。”“要砸就让他砸,我在这儿等着。”冷三把冷二背到背上。两名服务员想要上前帮忙,冷三摆手。 “不用,你们托住他的腿就行。我背着他下楼。”“你先走。”黄老板目送二人,“他想砸店,我接着。”眼看着冷三背着冷二走到包厢门外,黄老板也打算跟出去。六哥给身旁保镖使了个眼色。这名保镖随身带着一把五连子,方才一直没有动手,见到二人要离开,立刻上前。“哥,我去,我给嫂子出气!”保镖快步冲出包厢。冷三毫无防备,背上还驮着重伤的冷二。保镖抬手扣动扳机,一声巨响。子弹击中冷三后背,巨大的冲击力将兄弟二人一同掀飞出去,足足飞出七八米远。包厢内瞬间大乱,在场的女孩、服务员纷纷抱头躲避,没有人敢上前。黄老板大喊:“住手!”冷三勉强翻过身。 “二哥!”冷二躺在地上痛苦呻吟:“打中我后腰了。” 冷二当场昏死过去。黄老板见状,立刻催促冷三。 “三儿,快走,赶紧下楼!”黄老板站起身高声喝道:“你再敢在我店里开一枪试试!”他身后的内保当即上前,四人全部拿出五连子,举枪对峙。 “黄哥,动手吗?”黄老板抬手制止。 “再敢动一下,比比哪边人多。”六哥这时也走出包厢。 “你要替他们出头?”黄老板说:“我不欢迎你。滚出去,不管你是谁,立刻离开。否则,我对你不客气。”“行,我走,咱们的事以后再说。”六哥带着包厢里的朋友,顺着走廊快步下楼。一行人来到夜总会门前,车队停在马路对面,六七台车等候在此,两台宾利打头,其余皆是百万级豪车。黄老板站在门口守着,提防对方的人手。 “今天谁敢动我的夜总会,我就跟谁拼命。”六哥回头看了黄老板一眼,没有开口,只用眼神示意,带着众人走向车辆。冷三已经将冷二送上急救车,目送救护车开走,关上车门。他的红色大幸福摩托车就停在一旁。冷三走到车边,掀开后座储物箱,从中取出一个不锈钢焊接的粗筒状器械,里面预装五发弹药,抬手便可击发。冷三在本地道上颇有名号,各路人物大多听过他的名字。只是六哥是外来者,来此地开设珠宝行,并不了解他。冷三上膛,端着器械快步走向对面。黄老板见状连忙大喊。 “三儿!你干什么!”冷三没有回应。六哥一行人听见动静下意识回头,完全没料到冷三会追过来。黄老板连声阻拦,可已经来不及。 “别动手!”“轰”的一声巨响。距离将近十米,巨大的覆盖面瞬间铺开,火星飞溅,六哥的西装和衬衫被烧出无数孔洞。六哥应声摔倒在地。 保镖中,方才开枪打伤冷三的那人,被这一击打中,一只眼睛当场失明。冷三没有停顿,接连击发。六哥挣扎着想要钻进车里,冷三第三发弹药击中他后腿,皮肉撕裂,剧痛让他浑身一颤。司机急忙踩下油门,驾车带着六哥仓皇逃离。随行保镖跑出去四五人,同来的十几个朋友没能躲开,全部被击中倒地。五发射击完毕,冷三手中再也没有弹药,没法继续追击。黄老板快步上前。 “三儿,你这是要出人命。”“黄哥,帮我查清楚他的底细,我一定要他偿命,为我二哥报仇。”“三儿,听我的,你先走。就你一个人,不能硬扛。”“我走了,你的店怎么办?”“店里有内保。钱哪有命重要?夜总会没了可以再开,人不能出事。赶紧走。”讼三说:“要走一起走。”黄老板不再劝说,让冷三放弃摩托车,坐上自己的车,亲自驾车。临走前他嘱咐内保:“能守就守,守不住就关门撤离。不用死扛,保护好咱们自己人最重要。”内保听完,心中感慨,纷纷点头。黄老板开车带着冷三离开。路上他拨通电话。 “老林,我是老黄。我兄弟的哥哥送到你们医院急救,伤口麻烦你亲自处理,全力抢救。医药费全部算我的。这事不能怪他们兄弟,我会想办法摆平。你现在先回家,不要外出。你二哥这边我来盯着,手术之后必要时就转院。先躲一阵。”冷三沉默片刻。 “黄哥,我要是怕他,我就不算男人。他不找我,我也会去找他。”“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要去医院看我二哥。”黄老板拗不过他,调转方向,驱车赶往医院。车子停在医院停车场,两人刚下车,还没走进门诊大楼,黄老板的电话响了,是内保队长打来的。“哥,对方来了至少两三百人,夜总会被砸了。我们全都按吩咐跑了,服务员和经理没人受伤,但是店面损毁严重,得重新装修。”“人没事就好,装修无所谓。”挂了电话,黄老板对冷 三说:“走吧,进去看你二哥。”冷三一把拉住黄老板。 “黄哥,这事是我连累了你。”“你别整没用的,咱们不是兄弟吗?”冷三说:“你放心,两天之内,我给你一个交代。我找人。”“你找谁呀?”“我找我哥。”黄老板疑惑地看着他:“你哥?你二哥还在里面急救。”“不是他,我另有大哥。”冷三正要给王平河拨电话,另一边老黄的手机也响了。老黄走到一旁接起。“谁?”“姓黄的。你怎么跑了?六七千平的夜总会,被我砸了,你不心疼?”“心疼有什么用。六哥,从今天起,咱俩彻底对立面,不死不休。除非你把我姓黄的做掉,不然早晚我要收拾你。你能砸我的会馆,别的废话不用多说。从今往后,你就等着,看我怎么对付你。”“行,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姓黄的,你等着,我让你看看我到底有多大势力。”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老六此时正坐在市公司办公室里,经理双臂抱在胸前,看向老六。 “老六,你先回去。不出两天,我把姓黄的提溜回来。还有那个冷三,在本地就是个盲流子,算不上道上的人,以前就是个卖猪肉的。这点小事不用你操心,我肯定把人带回来。”“那就麻烦你了。兄弟,这是我头一回求你办事。”“能帮你办事是我的荣幸,你手握二十多家珠宝店,这点忙理所应当。”“那我先回去了。”另一边,冷三终于拨通王平河的电话,王平河接了起来:“三儿?怎么了?”“哥,你在哪?”“我跟几个朋友喝酒。”冷三说:“出事了,我二哥恐怕保不住了。”“冷二?怎么回事?”“被人拿五连子打中后腰,那一枪,肾都可能被打炸了。刚才我背着他,那人原本是冲我开枪,我二哥替我挡了这一下。我二哥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冷三哭着说道。“三儿,你先稳住,别哭。我挂了电话马上赶过去,咱们见面细说。你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能再出事,听见没有?”“哥,你快点!我没人能找了,我就剩你这一个哥了。”“好,我立刻动身,你等着我。”王平河原本正和核桃几个人在长沙喝酒。挂了电话,他起身。 “走,去冷三那边,冷三出事了,他二哥中枪,肾被打坏了。”核桃一惊:“什么?肾还能打炸?”“他不会骗咱们,赶紧走。”“我也跟着去。多个人多份力气,就算跑跑腿也好。”核桃带上身边二十多个兄弟,一行人登车,火急火燎赶往冷三这边。另一边,老黄来到冷三身边。 “联系上人了?”“黄哥,跟你说一声,我平哥,王平河,马上就过来。平哥出手,保管把老六收拾得服服帖帖。”“那太好了。老六刚打完电话,说这事不算完,夜总会砸了只是开头,还要继续动手。咱们上楼看看老二。”二人上楼,冷二伤势极重,子弹打中后腰,万幸没有伤到骨头。老黄托关系找来最好的大夫全力抢救,急救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 大夫说:“性命危险基本解除,但还要留院观察一晚。今晚不出现变故,人就能保住。”就在这时,老黄的手机响起,是分公司那边熟人打来的。 “黄哥,你是不是得罪一个叫六哥的?这人托关系找到市公司的经理,你赶紧躲一躲。这位经理跟老六私交极好,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千万别硬来。”老黄放下电话,转头看向冷三。 “咱们得暂时避一避。对方动白道的关系了。冷二留在医院没事,重症监护室,没人能闯进去伤人。我找个隐蔽地方,咱俩先躲起来,等你平哥到了再合计对策。”冷三点头,跟着老黄住进一家不起眼的酒店,静静等候王平河。王平河连夜赶路,第二天上午九点钟,带着三十来号兄弟赶到了济南。冷三告诉了他酒店地址与房间号。车子停在楼下,一行人上楼。房门打开,冷三见到王平河。冷三抬手招呼:“哥,我给你介绍。这是本地的黄哥,待我不薄。黄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平哥。”王平河伸手:“黄哥,你好。我和冷三,亲如兄弟。电话里来不及细说,三儿只急着哭,我便火速赶来了,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众人进屋落座,冷三从头把事情讲了一遍。老黄也补充,本来是他请客招待冷氏兄弟,谁料到冷二行事莽撞,走错房间,惹到对方,冲突爆发,最后被老六的人开枪放倒。冷三红着眼:“我二哥现在还在医院观察,人能不能撑住还不好说。黄哥的夜总会也被砸了,黄哥对我一直很仁义。”王平河听完,开口:“我去找老六。三儿,丑话先说在前,黄哥也在这儿。我肯定站你这边,但这事,咱们这边理亏。换作是我,碰上这种事,下手只会更重。”冷三叹道:“哥,我心里清楚。可现在对方铁了心,要把我和黄哥赶尽杀绝。”“没事,我来联系他。他要是愿意好好谈,伤人不能白伤,砸场子不能白砸,医药费和损失,他必须赔。要是他油盐不进,非要硬碰硬,那咱们就比比谁更硬。你俩不用出面,由我跟他交涉。”王平河看向老黄:“黄哥,冷三是我过命的兄弟。今日也算咱们相识相交。这事交给我来处理,把老六的号码给我。”拿到号码,吃过早饭,十点多,王平河拨通电话。 “你是老六?”“你是谁?”“我是谁不重要。冷三是我兄弟,开夜总会的黄老板也是我的朋友。我特地赶过来,想跟你当面聊聊这件事。能谈,咱们好好谈;谈不拢,再说别的。”“你叫什么?”“我姓王,王平河。”“没听过。我现在没空见你,晚些或者晚上,我给你回电话,再定地方。真想谈,咱们可以见一面。”“好,我等你消息。”两边通话还算克制,没有放狠话。可老六转头就把这事忘了。当天来了外地珠宝行业的合作商,他带着一行人换了一家更大的夜总会招待客人,一直喝到夜里十点多。包厢里酒正酣,一旁保镖去洗手间回来,低声提醒老六。 “六哥,你之前约了人见面。”“哎呀,我记起来了,给他回个电话,叫他过来。就在这儿谈就行,再安排些兄弟守着。”老六拨通王平河电话:“你不是要见我吗?过来,四楼最大的套间,直接上楼找我。”王平河挂了电话,身边兄弟低声商量。 “哥,到地方要是说不通,直接动手,连场子给他掀了。他也是做珠宝生意的。”黑子开口:“哥,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他会不会跟徐杰二哥认识?大家都是做珠宝的。”王平河一愣,“要是真认识,应该会跟徐杰二哥提一嘴。”王平河没再多想,带着一行人动身。夜总会门口,柴老六提前安排了一百来号人手守在门口,打算给王平河一个下马威。王平河一行人乘车抵达,门口蹲着坐着的一众兄弟全都起身,气势汹汹。不等王平河下车,第二台车副驾的亮子直接伸手,从怀里掏出微冲扛在肩头,抬手指向门口众人。 “怎么?堵在门口,想动手?不让我们进?”王平河和其余兄弟陆续下车,手下众人手都摸到后腰,。王平河抬手按住众人:“我是来跟你们六哥见面谈判的。”对方领头见状,语气收敛:“是平哥吧,里边请,我们只是在门口等候。”王平河扫了一眼对方手里的东西,带着三十多名兄弟走进夜总会,顺着楼梯直奔四楼。整层楼只有这一间超大豪华套间,门是气派的双开门。推开门,包厢里足足五十多人,还有不少姑娘,两名经理守在门口。王平河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老六,老六也转头看向他。“你就是王平河?”王平河目光扫向一旁,看见一个梳着大背头、身着唐装、戴着眼镜的男人,气质儒雅沉稳,是徐杰背后的靠山——老唐,珠宝城真正的董事长。王平河深感意外:“唐哥,您怎么在这儿?”老唐笑着起身。 “老六是我的合作伙伴,他在内地珠宝生意做得不错。我打算把我们厂里的珠宝款式放到他二十多家分店销售,过来敲定合作。王平河,你怎么来了?你们是朋友?”柴老六站起身,得知二人关系,态度客气不少。 “唐哥,这位是我兄弟。”老唐看向柴老六:“你认识徐杰吧,王平河是徐杰过命的兄弟。老六,你们互相认识一下。”柴老六伸手:“幸会,兄弟。你叫我一声六哥也行。请坐。”老唐也招呼王平河坐到自己身旁,让人添上餐具。包厢格调高端,在场女子着装商务,并不浓妆艳抹。二人寒暄几句近况。老唐极少出面应酬,只有重要合作才亲自到场,平日里事务大多交给徐杰打理。王平河和老唐平日交集不多,简单客套过后,柴老六端起酒杯开口。 “唐哥,我跟这位兄弟之间有点矛盾误会。正好您在,我跟他聊聊。咱们的合作谈得差不多,合同改天再签,听听他俩的事,看看能不能把话说开。”王平河看向柴老六:“六哥,有唐哥在场,我就直说了。冷三是我生死兄弟,夜总会老黄也是我的哥们。对错暂且放一边,今天唐哥坐在这里,我不会一点面子不留。损失赔偿我可以不要,但你开枪打伤我兄弟二哥,医药费,你必须出。这点钱谁都不差,但道理得讲。”老唐听完,开口看向老六。 “我听懂了。老六,王平河跟我的关系,如同半个亲弟弟。”“是吗?”“你看着办吧。看看怎么处理,咱们别把仇结死,别把局面闹僵。”老六低头思索片刻。 “唐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咱们是合作关系,你认可我的价值,我也承认你们家的珠宝款式、项链首饰确实过硬。咱们是强强联合,不是谁依附谁。就算不卖你们家的货,我的店照样能做大。”老唐闻言,点头。 “老六,说得有道理。”老六说:“你年长,入行早,我敬重你,很多地方值得我学。但不能总习惯以上位者的口气说话。”老唐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平日里极少掺和江湖纷争,但能把生意做到这般规模,见过的人不计其数,城府极深。眼神一沉,自带一股压迫感。“行,你接着说。我听着。”“这位兄弟的话我听完了,我给你答复。冷三他二哥,我打听清楚了,在我眼里,他就是个毛头小子,我犯不上跟他一般见识自降身份。医药费这事,我可以答应。但姓黄的夜总会不能继续开,他必须卷铺盖离开这片地界,这就是我的底线。你要是同意,今天唐哥也在,咱们握手言和,交个朋友,我不想平白树敌。 要是不同意,那也无妨。唐哥,咱们的生意照旧。但有一点,唐哥,你不能偏心。”柴老六看向王平河:“兄弟,你说,行不行?”老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杯酒是敬老唐的。老唐也浅抿一口。王平河抖了抖衣服站起身。“唐哥,今晚我不知道您会在这儿。早知道您在,我就不过来了,耽误您谈这么重要的合作。您和老六先把生意谈好,开开心心把合作敲定。 六哥,你我之间,没什么好再多聊的。咱们事上见,江湖路还长。唐哥,我先走了,回头咱们电话联系。有空我去广州,带上徐杰二哥,咱们聚一聚。”老唐心里清楚王平河这是给自己留面子。 “行,平河,你先走吧。回头叫上徐杰,咱们再喝酒。”“好嘞,唐哥。六哥,电话联系。” 王平河转身往外走。老六开口:“兄弟,不多说了。那就按你说的,事上见。”“哈哈,就这么定。唐哥,我先行一步。”王平河走出包厢,走廊里一众兄弟早已等候,小军他们本来就要往里冲。王平河抬手拦住众人。 “都出去。”众人退到楼下,登上车子。王平河一挥手。 “开车,走。”车队驶离。酒店里,冷三和老黄还在等候。王平河回来,冷三立刻上前询问情况。王平河把老六的条件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老黄叹道:“平哥,这事让你难做了。唐哥在场,你两头为难,哪边都不好得罪。这事你别管了。你能专程过来,我和冷三已经万分感激。剩下的,我跟冷三自己办。大不了跟他硬碰硬,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又能怎样。实在不行,我跟他拼命。”王平河摆了摆手。 “黄哥,我把这话带给你们,就没打算撒手。你不知道我和冷三是什么交情,这事我管到底。我回来就是问你,老六的珠宝行在哪?”冷三摇头:“我不知道,我根本不认识这人。”老黄开口:“我知道地方。”“他既然要砸你的场子,不让你做生意,那咱们直接去砸他的珠宝店。”老黄说道:“兄弟,他不是认识你大哥吗?”王平河说:“我大哥那边我清楚,这是另一码事。就算我大哥之后出面,也一定向着我。咱们先报仇,把面子找回来。”冷三心里犯嘀咕:“平哥,这么干,动静会不会太大?”王平河:“既然已经把他得罪了,还怕这个?怕就别混江湖。黄哥,这事算我头上,跟你无关。”老黄不肯:“说的什么话,兄弟,我跟你一起去。我把夜总会保镖全都调过来。”“人多反而碍事。人少一点,进去速战速决。三儿,你要是认我这个哥,就带我过去。不认,我自己去。”冷三不再犹豫。王平河拽上冷三,一行人下楼。来到柴老六的珠宝城。老黄执意要一同动手。王平河拦住。 “哥,你不用下去。让兄弟们进去。”王平河转头对黑子说:“跟军子交代一声,不用砸得细致。进屋直接动手,摆件、灯具、屏风,看见什么砸什么。让他也承受同等损失,砸完咱们再谈。”一行三十来人赶到珠宝行门前。已是半夜,快十二点,店铺早已关门。大玻璃门被直接击碎,众人冲进店内,见东西就砸。一块翡翠摆件当场被砸成两半。这家珠宝店走会员制,专门接待大老板,店内玉石翡翠价值极高。前后不到十分钟,店内基本被砸毁。众人撤出,回到车上。王平河挥手。 “走。冷三,此地不宜久留,再待下去要吃亏。三儿,跟我走。黄哥,你也跟我们去广州。 三儿,你回家接上大姨。黄哥,你去医院安排急救车,把冷二直接转院送到广州,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安排好医院。咱们直接动身去广州。”“好,哥,我全都听你的。”冷三回家接人,老黄安排急救车转送冷二,所有人一同往广州赶路。另一边,老六刚和老唐分开,接到消息,当即拨通王平河电话。 “姓王的,你敢跟我玩这套?你是活腻歪了?”王平河语气平静:“我活得挺好。”“你以为我忌惮老唐,你才敢这么嚣张?是谁给你的胆子,敢砸我的珠宝店?”“砸了就是砸了,能怎样?”“好,有种。敢不敢报个点?咱们当面见一面。这次没有老唐,就你我二人,好好了结这事。你要是心里没底,也可以把老唐叫来,我当着老唐的面跟你了断,你敢不敢?”“你能找到我,算你本事。你来找我。”说完王平河直接挂断,不再接听。柴老六气得浑身发抖,原地跺脚,接连拨打二十多个电话,两分钟一通,打了四十多分钟。手指用力过猛,手上的戒指都被按掉。估摸着对方火气已经顶到极点,王平河才接起电话。 “老弟,冷静点。”“咱们好好聊聊。别挂电话。你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找你。”“我在广州。”王平河语气不紧不慢。“好,你在广州等着我。别耍花样,咱们都是道上的人。”“你来便是。”老六上头,当即集结三百多号保镖和手下,直奔广州。一旁保镖连忙提醒。 “六哥,他这是激你。”“不用他激,我本来就要去找他。走!”“大哥,老唐就在广州,徐杰的珠宝城全都在那边。”“管他是谁!就算是徐杰,敢拦我,我连他一起收拾。三百兄弟在手,我要是拿不下王平河,就把老唐的珠宝城一并砸了出气!”车队连夜奔赴广州。路上王平河拨通老唐电话。 “唐哥,跟你说一声,对不住。我跟老六谈崩了,他扬言要找我动手。”老唐:“平河,听他吹。他不敢动你。就算不跟他合作,我也不会惯着他。不用顾及我的面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人手不够,就让徐杰帮你。”“唐哥,他放话,要是你帮我,他连你的珠宝城都要砸。我估摸着他现在正往广州赶。”老唐听完,立刻拨通老六电话。“老六。”柴老六正在车上,怒火中烧,以为老唐是过来调解压事:“唐哥,这么晚打电话,有事?”“你现在往哪去?”“广州。明天就能到。”老唐说:“路上注意安全,慢点开。”挂了电话,保镖开口。 “六哥,唐哥这明显是想摆事。”“我不会给他这个面子。谁来都不好使,抓紧开。”老唐随即打给徐杰。 “二弟,休息了吗?”“刚喝完酒到家,哥,有什么吩咐?”“老六跟平河起了冲突,现在往广州赶,扬言要砸咱们的珠宝城。”“什么?要砸咱们珠宝城?让他来,我等着他。”“他已经奔你那边去了。”“行,哥,你放心休息。我保证,他到不了珠宝城门口。你也跟平河打个招呼,别让平河吃亏。”挂下电话,徐杰立刻安排。 “高武、段豪、杨三,马上打电话,把老家所有兄弟全部调回来,最短时间集结到珠宝城门口,人越多越好。”手下一愣:“二哥,出什么事了?”“有人要动我大哥,还要砸大哥的生意,要把咱们珠宝城给掀了。你看这事怎么处理?”“二哥,我马上把老家的兄弟全都调过来。”“能来多少调多少,多少都行。你跟道上那些老大哥递话,但凡觉得二弟这人值得相交、愿意过来搭把手的,全都喊过来。这份人情,我心里记着,日后必有重谢。”“哥,我马上联系。”徐杰在老家的口碑不是一般的硬。这位二哥素来重情重义,是远近闻名的仁义大哥。就算当年自己手里没钱,兄弟落难吃不上饭,他也会出去借钱接济。当地不少老人都清楚他的为人。在老家,他的分量极重。谁要是背后说一句徐杰的不是,不用他亲自出手,旁人就会替他出头。这就是他的段位。一通电话打出去,连着好几位七十多岁的老江湖都应声而动。一位老大哥在电话里说道:“你跟二弟说,别嫌我年纪大。我今年七十多,现在就从床上爬起来,把我手下这帮晚辈全都喊上。能凑多少人就去多少。别嫌人少,就算就我自己到场,也是我的心意。能叫来一百人,也别嫌多,这都是我该做的。”挂了电话,老痞子当即起身。半夜起身召集人手,这就是当年道上最看重的——做人得讲情义。梁旭东说过一句话,说得十分透彻:人无千里的威风,但有千里的朋友。老家这边的长辈们纷纷响应。不管身子能不能动手、能不能上前硬碰,人一定要到场。还有几位年近八十的老哥给徐杰打电话。“二弟,老哥半夜给你打电话,你别笑话。我现在在医院打点滴呢。”“大哥,您七十多了,这是怎么回事?” “之前那手术没处理干净,发炎了,得重新做。我跟你打电话就一件事,我必须过去。就算我动手不了,人也得到,我不少老伙计都一起动身。你等我们。”就是这份为人,才换来这么多人相助。老家赶来的人一眼望不到头,总数大几百人。单单徐杰这边,段豪、杨三他们就召集了将近三百兄弟。再加上各地赶来的老江湖、晚辈,还有广州本地认可徐杰为人的大哥带着手下过来支援,人数已经没法细算。第二天凌晨凌晨五点,天蒙蒙亮,老六的车队眼看就要抵达珠宝城。徐杰已经赶回珠宝城,门口人山人海,阵势拉满,谁来了都不好使。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是张子强打来的。徐杰接起电话:“强哥?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我三点多刚到广州,洗完澡正要休息,好几个兄弟给我报信,说你珠宝城门口聚了一大帮人,出什么事了?”“不是冲我来的,是冲我大哥老唐那边,有人要过来闹事。”“谁这么大胆?老唐一向低调,不主动招惹是非。对方叫什么名字?”“一个叫老六的。”“我这就过去。这点事,我得到场。”挂断电话,张子强起身,敲开隔壁房门。开门的是叶继欢,一身花衬衫、花裤子,脚上趿拉着拖鞋,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大包,里面装着家伙。“走,咱们过去。不用再喊别人,就咱俩。”张子强换上一身花睡衣,二人上车,直奔珠宝城。另一边,柴老六还坐在车里,满心等着赶到地方开战。这时,徐杰给王平河打个电话。“平河。”“二哥,”“唐哥跟我说这事了。你现在在哪?回长沙了?”“我没回长沙。二哥,你往北边挪几步,从人群里走出来,往左边看。”徐杰从人群里走出来:“在哪呢?”“看见我的车没?”徐杰一下看到了王平澡的车,“你什么时候来的?”“凌晨两点多就到广州了。我看见一拨又一拨人往珠宝城这边集结,就没往前凑,等着对方上门。”“下来!你小子真是的,来了也不联系我。”王平河下了车,徐杰上前,和王平河、冷三、老黄、核桃挨个握手,互相引荐。王平河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完整讲给徐杰。徐杰听完一愣,“平河,我才反应过来,这事怎么还牵扯到老唐了?”“我没说跟老唐有关系。”“那我大哥怎么给我打电话?”“那我不知道。”“你联系我大哥了?”“是我跟唐哥打了招呼,跟他说一声对不住,他朋友老六这事,我要动手。别的话我一句没多说。”“平河,你可真行。”“我怎么了?我这不是怕柴老六转头去砸你的店吗?”你往哪躲不好,偏偏跑到广州来?怎么不回长沙,不去杭州?”“二哥在广州,我不来广州,我去哪?”“别扯别的。这事就咱们心里清楚,千万不能让老唐知道咱们是给他设了局。” “不是我设局,是话赶话赶到那一步,他没继续追问,我就把电话挂了。”“这事绝对不能往外传,一旦传到老唐耳朵里,他得记恨咱们。”“放心,我嘴严。”二人正说着,王平河的手机响了,是老六打来的。徐杰示意他接电话。王平河接通。 “喂?”“姓王的,你还睡得着觉?我已经到地方了,出来见面。”“明天再说吧,昨天一宿没合眼,刚到酒店开好房间,我先歇一会儿。王平河,你要是不敢过来,我直接去砸珠宝城,大唐珠宝城我给你掀了,你信不信?”“别吹牛逼,有本事你就来。”王平河说完,直接挂断电话。一旁兄弟连忙问道:“哥,他往哪去?”“老六要过来了,目标就是老唐的珠宝城。”王平河转头看向徐杰。 “二哥,人都已经在现场了,就怕他不来。他要是不来,咱们连夜集结这么多人,不就白等一宿了?”“你小子是真有脑子,心思全用在算计人身上了。”“二哥,我可没多说什么。他问我睡没睡觉,我就随口说迷迷糊糊的,别的一句没讲。”徐杰没时间多争辩,转头对着一众弟兄喊话。 “大伙做好准备,人马上就到。”老六的车队距离珠宝城只剩五个红绿灯,一路闯岗,拐过路口直奔珠宝城所在的大十字路口。老六坐在车里,点上一根烟,跟手下吩咐:“一会儿到地方,你们下车到门口晃几圈,实在不行就放几响子,朝天上开,别砸玻璃。我再给王平河打电话,非得把他逼出来不可。”开车的手下急声喊:“六哥,来不及了,前面全是人!”“冲过去,直接冲!”徐杰抬手示意,几辆大吉普直接横在路口,一众车辆齐刷刷向前堵截。 老六一见这阵势,瞬间慌了。 “完了完了。”他推开车门,抬手按住手下。 “都别动,稳住。这是老唐的地盘,我下去跟他谈谈盘盘道。实在不行,我给老唐打电话,咱们还有合作,大不了我服个软,谁都别乱。”前后路口全被车辆封死,退路彻底切断,根本跑不掉。 现场人山人海,比排队领鸡蛋的阵势还要浩大,有车有人,家伙齐全,老六七十多台车子的车队直接被团团围住。一众老一辈江湖大哥拎着家伙,直接走到车窗旁边。 “下来。”老六慢吞吞推开车门,拿手半挡着脸走下来。有一个老痞子说:“我明跟你说,你在我眼里跟小孩子一样,还敢跑到这儿来。我这身子还没养好,照样过来收拾你。”众人围成一个大圈,把老六死死围在中间。徐杰走上前。 “六哥,好久不见。”老六一愣。 “二弟,还记得我?这是什么意思,这么多人在这儿等着我?”“等你。”“等我干什么?”“你不是扬言要来砸我的珠宝城吗?”“胡说八道,我是过来谈项目的,是你理解错了。谁给你打的电话?”“是我大哥老唐。”“我给老唐打个电话。”老六抬手就要拨号。王平河原本站在侧面,老六没看见。王平河背着手缓步走到他身旁。 “不用打了,我在这儿。”老六转头看见王平河:“你不是在酒店睡觉吗?还跟我玩兵法?”王平河抬手,“啪”一个耳光扇过去。老六捂着脸。 “二弟,你听我说一句。我能把生意做到今天,不是没本事的。我香港还有两家珠宝店,有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我跟强哥关系不错。”“你什么时候跟我关系不错了?离我远点。”张子强从人群里走出来,叶继欢跟在一旁。老六看见强哥,脸色瞬间煞白。 “强哥!”王平河侧头:“二哥,后面再说。”张子强看向老六:“你认识我?”“当然认识。”张子强一指王平河,说道:“这是我生死兄弟,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柴老六彻底垮了。 “你们这是欺负人,玩不起。行,我认栽。”说完,老六直接弯腰下跪。 “二哥、强哥、欢哥、平哥,我错了,没什么好争辩的。平哥,你说个数,钱我马上转给你。我服了,求各位放我一马。”王平河转头看向徐杰——这事终究要徐杰拿主意,门口集结的所有人,大多都是冲着徐杰来的。徐杰抬手示意众人后退。 “起来。”老六站起身。 “你去把老黄的夜总会重新装修,这笔损失你记着。不用跟我谈,你自己去找我大哥老唐。能不能把这事抹平,看你能不能让老唐消气。要是老唐心里不痛快,这事没完。今晚我们不难为你,就是让你明白一个道理:别人拿你当人,别自己往驴槽子里钻。听懂了吗?”“听懂了,绝对听懂。我这就去找唐哥赔罪。”“你走吧。”老六带着手下匆匆撤离。老六一刻不敢耽搁,直奔老唐住处。敲门见到老唐,二话不说直接跪倒,“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唐哥。”“起来吧。”老六起身:“唐哥,咱们的合作,都听您安排。跟二弟那边,我服了。”老唐本就不想结死仇,当即摆手。随后一通电话打给徐杰,这事就此和解。当天下午,老六没多废话,直接要来账号,转了两千万给王平河。王平河跟老黄说:“看看,装修够不够?” 老黄摆手拒绝:“这点装修花不了一千万,几百万就够。这钱我不能要,拿这钱等于打我脸。没有你们出手,我和冷三早就遭大罪了,一分钱我都不收。”冷三也跟着劝:“哥,咱们没脸收这笔钱。”几番推让,老黄执意不收。王平河便拿出一百万,给老黄夜总会办了一张消费卡,算是互相给个面子。剩下一千九百万,王平河跟徐杰商量一人一半。“二哥,咱俩一人一千万,你必须收下,不收就是不拿我当兄弟。”徐杰收下一千万,王平河留九百万,拿出一百万分给跟着出力的一众弟兄。这件事就此了结。冷二的医药费,最后是老黄自己承担,没有再去找老六讨要。两个多月之后,王平河又单独拿了一百万给冷三,算是补偿冷二受伤的事。冷二挨打,说到底,也是他自己惹出来的祸,不算冤枉。
王平河刚从云南归来,第一时间给济南的冷三打去了电话。
“三啊。”
“平哥!哎,哥!”
王平河说道:“上次我在济南,你帮我处理的事,还有后来陪我去太原,我一直没好好谢谢你。我现在挺挂念你,你要是手头没急事,就来长沙一趟,把家里的大姨和你二哥都带上,我带你们好好玩几天。大姨和你二哥从来没来过这边,正好我这几天不忙,全程陪你们逛逛。”
“平哥,你等我一周,我这四五天走不开。”冷三说道。
“怎么了?”
“没别的事,是件好事。前几天我帮一位黄老板处理了一笔账务,这笔账好几个人都没要回来,最后是我给办妥了,数额还不小,足足三百多万。欠债的人平日里很有脸面,我过去和他谈了一下午,当天晚上他就松口答应还款,只是一直没给准信,我现在就在等结果。我想着把这件事彻底办完,再带我二哥出门散心。”
“那也行,你看着安排。等你那边事情处理妥当,就带家人过来玩几天,我这边的文玩街建设得很不错,值得逛逛。”
“好嘞哥。”
冷三挂断了电话。他心里清楚,王平河对自己是实打实的真心相待。中午才接到王平河的来电,当晚,黄老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黄老板是济南本地的夜总会老板,他的夜总会占地六七千平,规模不算顶尖,但装修极尽奢华,格调堪比高端私人会馆。
电话接通后,黄老板率先开口:“三兄弟。”
“黄哥,我一直没好意思问,款项那边到位了吗?”冷三问道。
“到了!那小子从我夜总会开业起,就常年在这里消费赊账,足足欠了一年多,这笔钱所有人都要不回来,多亏了你,不然这三百多万基本就打水漂了。”
“黄哥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今晚要是没有别的安排,我做东,用最高规格好好招待你。”
“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套,黄哥。”
“必须的!正好把你的酬劳给你。你帮我追回三百多万,我不多表示,给你五十万。我知道你不缺钱,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必须收下。”
“黄哥,您这就见外了。”
“这不算见外,一码归一码,这是你应得的。这样,今晚咱们去我夜总会对面新开的高端菜馆用餐,菜品味道极佳。吃完饭再去我的夜总会坐坐,今晚我全程最高规格招待你。”
“行,黄哥,我晚上过去。几点合适?”
“时间你定,你什么时候到,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对了三兄弟,你把你二哥也一起带上吧。”
“谁?带我二哥?”
“没错,带你家老二一起。我去过你家两次,也去过你们村子,经常能见到你二哥。这话我只跟你说,没有外人在场,说实话,我看你二哥平日里过得潦草拮据,从来吃不上什么好东西。你带他过来改善一下伙食,今晚就我们三个人,没有别的外人。”
“黄哥,我二哥他不太适合出门应酬。”
“再不合适,他也是你亲二哥,就这么定了,务必把他带来。”
“行,黄哥。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谢谢您了,我二哥其实也一直想出去走走。”
“没有外人,你尽管带他过来。”
挂断电话后,冷三简单收拾了一下,转头对着隔壁摊位的摊主喊道:“二叔!二叔!”
“哎,冷三,怎么了?”
“我晚上要出去吃饭,下午的猪肉麻烦您帮我照看售卖,能卖掉的就正常卖,卖不掉的直接帮我放进冰柜就行。”
“又要出门啊?”
“嗯,我先走了。”
冷三点了点头,骑上摩托车,径直回了家。黄老板在当地算不上混迹市井的社会人物,但他的身家段位、经济实力和人脉圈层都远超常人。冷三即便随性洒脱,也懂得场合分寸,特意找出了自己最体面的衣服——一套略显陈旧的西装、一条灯芯绒长裤,还有一双全新的皮鞋,这双鞋是他之前从满林的床底拿来的,两人尺码刚好一致。
穿戴整齐出门后,冷三四处张望,开口喊道:“妈,我哥呢?”
“不知道啊,怕是又去猪圈那边了。”
冷三叫道:“二哥!二哥!”
“哎!兄弟!”冷二应声走来。
冷三看着他,开口说道:“二哥,晚上跟我出去吃饭。我一位关系极好的大哥,我刚帮他办完一件大事,他特意请我吃饭,还让我把你也带上。肯定是好酒好菜,你要是想喝酒,今晚也可以尽兴。你想不想去?”
冷二连忙说道:“我当然想去!我早就想跟着你出去见见世面,你要是带我,我就跟你一起去。”
“那你赶紧换身衣服。妈,你帮我二哥找一身得体的衣服,今晚我带他出去吃点好的。”
冷三的母亲闻言十分欣喜,连忙应声帮忙收拾。
冷三叮嘱道:“您好好帮他收拾一下,他眼神不好,别一会儿出门走丢了。”
“放心,我肯定照看妥当。”
母亲从屋里找出一套亲戚送来的衣服给冷二换上。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上整洁的新衣后,邋遢许久的冷二瞬间焕然一新。母亲还特意给他抹了发蜡,即便他头发稀少,也打理得格外精神,整个人气质大变。
冷三伸手揽住二哥的脖颈,带着他出门。两人没有开车,依旧骑着摩托车前往目的地。冷三在前骑行,冷二坐在后座,紧紧搂着弟弟的腰,一路稳稳驶向菜馆。
饭店门前,黄老板早已等候在此。见到冷三便立刻上前,热情挥手:“三兄弟!”
“黄哥!”
两人伸手紧握,顺势拥抱。黄老板真诚说道:“三兄弟,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不然这三百多万彻底没了着落。黄哥办事一码归一码,这五十万的存折你务必收下,这是你应得的酬劳。”
说着,黄老板直接将存折塞进了冷三的口袋。
冷三还想推辞,黄老板随即看向一旁的冷二,笑着说道:“这就是你二哥吧?都是自己人,不用见外。”
冷二视力不佳,下车后有些恍惚,连忙开口:“我认得您,黄老板!只是我眼神不好,刚才有点分不清方向了。”
黄老板伸手扶着冷二,带着两人走进提前订好的包厢。店内早已布置妥当,仅为三人的饭局,却备好了二十道精品菜品,酒水全是茅台,桌上摆满生猛海鲜、山珍佳肴,品类丰盛,极尽奢华。
冷二生性随性,不问生计、不爱操劳,平日里得过且过,别说山珍海味,寻常好菜都难得吃上一次。面对满桌珍馐,他毫无拘谨,坦然落座用餐。
黄老板早已提前嘱咐服务员,全程贴身照料冷二,随时为他补菜、添酒,无需他动手张罗。冷二自顾自吃喝,兴致极高,不知不觉喝了将近一瓶半茅台,状态依旧平稳。
吃到尽兴时,冷二开口问道:“刚才那道菜味道很好,是排骨吧?麻烦再给我来一份,甜口的,口感特别好。”
服务员立刻上前添菜,冷三看着二哥难得的模样,心中暗自感慨,他这辈子从没吃过这般精致的饭菜。
冷二放下筷子,真诚对着黄老板道谢:“谢谢您,黄老板。”
黄老板摆摆手,看着冷三感慨道:“兄弟,我和你这辈子,就是生死兄弟,情同手足,和一家人别无二致。”
说罢,黄老板举杯:“二哥,三兄弟,咱们干杯!”
冷二酒量远超常年在外应酬的冷三。他平日里只能喝家里廉价的散装白酒,从未接触过这般佳酿,今日放开畅饮,足足喝了近两斤,依旧神色如常。反观冷三,早已微微上头。
这场饭局持续了三个多小时,酒过三巡,黄老板也喝得微醺,看向冷三笑道:“兄弟,现在状态正好,咱们去夜总会坐坐。”
冷三连忙推辞:“黄哥,不了,我带我二哥过来的,太晚了不合适。”
“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兄弟,你二哥就是我二哥,必须去!我早就留好了顶级包厢,今晚店里的台柱艺人我都特意留着,没有安排上台,专门等着你们过来。”黄老板不容推辞,转头看向冷二,“二哥,咱们上去坐坐,好好放松一下。”
冷二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去过这类娱乐场所,闻言满心期待。
冷三见状不再推脱,黄老板当即说道:“我下楼安排一下,让经理把果盘、小吃全都送到包厢,保证你们尽兴。”
冷三说:“二哥,要不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冷二连忙摆手拒绝,语气恳切:“不用送我!我从来没见过这些场面,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想这么早回去。我眼神不好,看不清模样,也不挑人,你们随便给我安排一位性格温和、体态丰润的就行。”
黄老板笑着应下,带着兄弟二人下楼,穿过马路,走进了对面的夜总会。
店内经理早已在门口等候,知晓是老板的贵客,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上前引路。
夜总会内香气浓郁、光影交错、乐声嘈杂。冷二视力受损,听觉却格外灵敏,入耳的喧闹声让他格外新奇。冷三全程牵着二哥的手,稳步走进顶级包厢。
包厢内,黄老板早已精心安排,二十位外形出众、气质端正的工作人员等候在内。
黄老板示意众人上前,对着冷二客气道:“二哥,你先挑。”
冷二连忙摇头:“我就不挑了,我看不清样貌,您随便安排就行,体态丰润一点的就好。”
随后,黄老板看向其中两位女孩,神色严肃地叮嘱:“这位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也是我最尊贵的客人。你们不许有丝毫怠慢、半点轻视,若是让我发现你们态度不敬,立刻开除,这个月的薪资全部扣除,一分不发。”
两人闻言,连忙恭敬应声:“老板,我们明白,一定好好招待!”
两个女孩在一旁坐下。 “哥,喝多少了?平时有什么爱好?”
“我就喜欢动手摸摸。”
“哥你说话真幽默。”
“不是幽默,我现在就想摸摸。”
“那你现在就可以试试。”
“我看不清东西,那我现在就动手了。”
黄老板侧过头开口:“你听不到吗?咱们二哥说话不算数?”
“算数,算数!哥,您来。”
“哎,好。小心手别被刮到。这边,我记得还有一个,给我安排两个,这边这个也别闲着。不碍事吧,不会有问题吧?”
“不会有问题,我们陪着您。”
二哥自顾自玩起来。冷三在一旁看着,黄老板低声对他说:“不用管你二哥,让他好好放松一下。咱们哥俩喝酒,其他人都坐下,剩下十多个姑娘都留在这间包厢里。”
众人重新举杯,换成啤酒洋酒轮番畅饮。经理和场内安保也陆续上前,挨个向冷三敬酒。 有人喊:“三哥!” 黄老板示意,又有人走到二哥身边。
“二哥,我敬您一杯。”
二哥两只手没停下,开口说道:“我不喝了,我在这边玩,你跟我弟弟喝。我就掐你一下,就算回敬了。”
“好,二哥。”
又有人上前敬酒。 “二哥,我跟您碰一杯。”
“不喝,我再掐你一下,算是回敬。”
二哥越喝越放松。
黄老板也喝得有些上头,之前已经交代众人,这是贵客。女孩们见冷三正陪着老板喝酒,便围到冷二身边。
“二哥,咱们玩个游戏吧。”
“好啊,什么游戏?”
“您眼睛不方便,我们站成一排,您挨个触摸,之后猜猜谁是谁。摸一个,我们告诉您名字,看看您能不能认出来。”
“好,有意思。”
十多个姑娘围成一圈,把冷二围在中间。 “我先来这个。”
“摸得不准可以往下一点。”
一番摸索之后,冷二开口:“我要是猜对了,得有奖励才行。”
“二哥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想,等会儿再跟你们说。”
游戏就此开始。冷三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二哥,不由得感慨,这模样就像《封神演义》里的纣王。二哥本就看不见,连眼罩都不用戴,玩得十分开心。
冷三转头看向黄老板。 “黄哥,这么玩,我二哥别出事。”
“没事,让他开心就好。他平日里在家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出来放松放松,胜过一切。咱们继续喝酒。”
黄老板和冷三继续推杯换盏。不少听说冷三帮黄老板追回巨款的朋友,也陆续进到包厢敬酒。人越来越多,场面喧闹,大家渐渐顾不上彼此。
姑娘们陪玩一阵,新鲜感褪去,有人觉得疲惫悄悄躲开,有的坐在一旁沉默不语,有的去洗手间,还有的去往别的包厢。
楼下不少黄老板熟识的客人听说老板在,也上楼敬酒,包厢里愈发拥挤嘈杂。包厢门一直敞开,门外就是走廊。夜总会空间紧凑,走廊对面便是另一间大型套间,里面同样人声鼎沸。
音乐声充斥整个楼层,冷热二本就视力不好,加上醉酒,分不清方向,跌跌撞撞走错房间,直接进到对面的包厢。这间包厢里坐着三四十人,能来这里消费的,都是家境优渥、有身份有实力的人,众人正起身互相敬酒。
房间内乐曲轰鸣,冷二伸手一搂,恰好搂住一位女子的脖颈。这名女子将近四十岁,正端着酒杯。 女子开口:“你找谁?”
冷二听见声音,上前想要拥抱。两人脚下不稳,女子身后是长条沙发,冷二直接将她扑倒,自己也压了上去。他看不见,动作却很快,直接做出出格举动。
旁边两名服务员转头,大惊失色。 这间包厢的主人姓柴,人称六哥,是本地最大珠宝商行的老板,经营珍珠、翡翠、玉石、金银首饰,名下珠宝店二十余家,财力与人脉都极为雄厚。被扑倒的女子,是他的小媳妇。
一旁保镖见状,连忙提醒:“六哥,有人对嫂子动手了!”
屋内所有人瞬间转头看向这边。柴老六拿起一瓶瓶身厚实的洋酒,快步上前,酒瓶重重砸在冷二半边脸上。厚实的菱形玻璃瓶应声碎裂,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冷二砸得向后摔出去。
冷二摔落在地,近乎半昏迷,浑身剧痛,茫然地喃喃自语。 “为什么打我?”
女子撑着身子起身,整理衣物。六哥怒吼一声:“打他!”
他身边十几名同伴一拥而上,拳脚、皮鞋轮番落在冷二身上,还有人拿起酒瓶挥打。短短两分钟,攻势凶猛。
这边包厢的经理和服务员认出,被打的是黄老板带来的贵客,连忙跑回黄老板的包厢。 “三哥,别喝了!出事了,您二哥走错房间,闯到隔壁包厢,被人围住殴打,您快去看看!”
冷三和黄老板立刻跟着服务员冲过去。黄老板大声喝止,场内安保也上前,将两伙人分开。
六哥抬眼看向来人。 黄老板开口:“你是谁?”
一旁经理低声介绍,这位柴六哥是店里顶级大客户,新开本地最大珠宝行,每次消费动辄十几万、二十万。
黄老板问道:“为什么动手打人?” 服务员在一旁说明:“他走错包厢,扑到六哥的小媳妇身上,还做出出格举动。”
柴老六双手叉腰。 “我认得你,这家夜总会的老板。”
冷三连忙走到倒地的二哥身边,帮他提起裤子。 “二哥,你这是干什么?”
冷二迷迷糊糊地回答:“我以为还在咱们包厢做游戏,说好有奖励。这么多年我也没机会,就想痛快一回。”
黄老板转头对着柴六哥拱手致歉:“六哥,这是我兄弟。他视力不好,喝多了,本来在我包厢玩游戏,不慎走失摸进您房间,完全是一场误会。”
黄老板又转头向女子连声道歉,随即吩咐手下:“这间包厢的消费全部免单,把我珍藏的酒拿过来,我敬六哥两杯赔罪。”
经理下楼取来酒,斟满最大号的高脚杯,一杯将近一斤。
“六哥,我先干了。”
黄老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六哥,实在对不住,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本身情况特殊,还请您多担待。”
说完,黄老板看向对方。 “说完了?”六哥侧过头,瞥了一眼身旁的保镖,并不理会黄老板。 “人什么时候到?”
“马上就到,二十分钟,所有人在楼下集合。”
六哥转头看向黄老板:“不用跟我解释,我不差钱,不用给我免单,该多少钱我照付。”
他伸手指向冷三和冷二。 “这两个人,今天敢踏出这个包厢,我姓柴这字倒过来写。我倒要看看,你们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家夜总会。” 随即他对着黄老板呵斥:“你滚一边去,这事没得商量。”
冷三见到二哥头上伤口流血,衣服被血迹浸透,顿时怒火上涌。 “有什么事,冲我来。”
黄老板立刻拦住冷三。 “三儿,别冲动。” 他抬手吩咐身边的服务员与内保,“你们两个过来,把三哥和他二哥抬下去。六哥,这事是我请来的客人,有任何问题,冲我来。”
六哥冷笑。 “冲你?那我就把你的夜总会砸了。听清楚,没有商量余地。二十分钟,我的人就到门口。你再护着他们,我直接把店拆了。识相就别往前凑。他俩今天出不了这个门。你不是老板吗?就算你找人,在本地随便找谁都行,我就在这儿等着,来多少我都砸。咱们继续喝酒。”
柴老六气场强硬,不再理会这边,转头和身边人举杯。
黄老板低声对冷三说:“三儿,你带着你二哥先走。”
冷三说:“他说了,只要我们离开,就砸你的店。”
“要砸就让他砸,我在这儿等着。”
冷三把冷二背到背上。两名服务员想要上前帮忙,冷三摆手。 “不用,你们托住他的腿就行。我背着他下楼。”
“你先走。”黄老板目送二人,“他想砸店,我接着。”
眼看着冷三背着冷二走到包厢门外,黄老板也打算跟出去。六哥给身旁保镖使了个眼色。这名保镖随身带着一把五连子,方才一直没有动手,见到二人要离开,立刻上前。
“哥,我去,我给嫂子出气!”
保镖快步冲出包厢。冷三毫无防备,背上还驮着重伤的冷二。保镖抬手扣动扳机,一声巨响。子弹击中冷三后背,巨大的冲击力将兄弟二人一同掀飞出去,足足飞出七八米远。
包厢内瞬间大乱,在场的女孩、服务员纷纷抱头躲避,没有人敢上前。
黄老板大喊:“住手!”
冷三勉强翻过身。 “二哥!”
冷二躺在地上痛苦呻吟:“打中我后腰了。” 冷二当场昏死过去。
黄老板见状,立刻催促冷三。 “三儿,快走,赶紧下楼!”
黄老板站起身高声喝道:“你再敢在我店里开一枪试试!”
他身后的内保当即上前,四人全部拿出五连子,举枪对峙。 “黄哥,动手吗?”
黄老板抬手制止。 “再敢动一下,比比哪边人多。”
六哥这时也走出包厢。 “你要替他们出头?”
黄老板说:“我不欢迎你。滚出去,不管你是谁,立刻离开。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行,我走,咱们的事以后再说。”六哥带着包厢里的朋友,顺着走廊快步下楼。一行人来到夜总会门前,车队停在马路对面,六七台车等候在此,两台宾利打头,其余皆是百万级豪车。
黄老板站在门口守着,提防对方的人手。 “今天谁敢动我的夜总会,我就跟谁拼命。”
六哥回头看了黄老板一眼,没有开口,只用眼神示意,带着众人走向车辆。
冷三已经将冷二送上急救车,目送救护车开走,关上车门。他的红色大幸福摩托车就停在一旁。冷三走到车边,掀开后座储物箱,从中取出一个不锈钢焊接的粗筒状器械,里面预装五发弹药,抬手便可击发。
冷三在本地道上颇有名号,各路人物大多听过他的名字。只是六哥是外来者,来此地开设珠宝行,并不了解他。
冷三上膛,端着器械快步走向对面。黄老板见状连忙大喊。 “三儿!你干什么!”
冷三没有回应。六哥一行人听见动静下意识回头,完全没料到冷三会追过来。
黄老板连声阻拦,可已经来不及。 “别动手!”
“轰”的一声巨响。距离将近十米,巨大的覆盖面瞬间铺开,火星飞溅,六哥的西装和衬衫被烧出无数孔洞。六哥应声摔倒在地。 保镖中,方才开枪打伤冷三的那人,被这一击打中,一只眼睛当场失明。
冷三没有停顿,接连击发。六哥挣扎着想要钻进车里,冷三第三发弹药击中他后腿,皮肉撕裂,剧痛让他浑身一颤。司机急忙踩下油门,驾车带着六哥仓皇逃离。随行保镖跑出去四五人,同来的十几个朋友没能躲开,全部被击中倒地。五发射击完毕,冷三手中再也没有弹药,没法继续追击。
黄老板快步上前。 “三儿,你这是要出人命。”
“黄哥,帮我查清楚他的底细,我一定要他偿命,为我二哥报仇。”
“三儿,听我的,你先走。就你一个人,不能硬扛。”
“我走了,你的店怎么办?”
“店里有内保。钱哪有命重要?夜总会没了可以再开,人不能出事。赶紧走。”
讼三说:“要走一起走。”
黄老板不再劝说,让冷三放弃摩托车,坐上自己的车,亲自驾车。临走前他嘱咐内保:“能守就守,守不住就关门撤离。不用死扛,保护好咱们自己人最重要。”
内保听完,心中感慨,纷纷点头。
黄老板开车带着冷三离开。路上他拨通电话。 “老林,我是老黄。我兄弟的哥哥送到你们医院急救,伤口麻烦你亲自处理,全力抢救。医药费全部算我的。这事不能怪他们兄弟,我会想办法摆平。你现在先回家,不要外出。你二哥这边我来盯着,手术之后必要时就转院。先躲一阵。”
冷三沉默片刻。 “黄哥,我要是怕他,我就不算男人。他不找我,我也会去找他。”
“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要去医院看我二哥。”
黄老板拗不过他,调转方向,驱车赶往医院。车子停在医院停车场,两人刚下车,还没走进门诊大楼,黄老板的电话响了,是内保队长打来的。
“哥,对方来了至少两三百人,夜总会被砸了。我们全都按吩咐跑了,服务员和经理没人受伤,但是店面损毁严重,得重新装修。”
“人没事就好,装修无所谓。”
挂了电话,黄老板对冷 三说:“走吧,进去看你二哥。”
冷三一把拉住黄老板。 “黄哥,这事是我连累了你。”
“你别整没用的,咱们不是兄弟吗?”
冷三说:“你放心,两天之内,我给你一个交代。我找人。”
“你找谁呀?”
“我找我哥。”
黄老板疑惑地看着他:“你哥?你二哥还在里面急救。”
“不是他,我另有大哥。”
冷三正要给王平河拨电话,另一边老黄的手机也响了。老黄走到一旁接起。
“谁?”
“姓黄的。你怎么跑了?六七千平的夜总会,被我砸了,你不心疼?”
“心疼有什么用。六哥,从今天起,咱俩彻底对立面,不死不休。除非你把我姓黄的做掉,不然早晚我要收拾你。你能砸我的会馆,别的废话不用多说。从今往后,你就等着,看我怎么对付你。”
“行,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姓黄的,你等着,我让你看看我到底有多大势力。”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老六此时正坐在市公司办公室里,经理双臂抱在胸前,看向老六。 “老六,你先回去。不出两天,我把姓黄的提溜回来。还有那个冷三,在本地就是个盲流子,算不上道上的人,以前就是个卖猪肉的。这点小事不用你操心,我肯定把人带回来。”
“那就麻烦你了。兄弟,这是我头一回求你办事。”
“能帮你办事是我的荣幸,你手握二十多家珠宝店,这点忙理所应当。”
“那我先回去了。”
另一边,冷三终于拨通王平河的电话,王平河接了起来:“三儿?怎么了?”“哥,你在哪?”
“我跟几个朋友喝酒。”
冷三说:“出事了,我二哥恐怕保不住了。”
“冷二?怎么回事?”
“被人拿五连子打中后腰,那一枪,肾都可能被打炸了。刚才我背着他,那人原本是冲我开枪,我二哥替我挡了这一下。我二哥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冷三哭着说道。
“三儿,你先稳住,别哭。我挂了电话马上赶过去,咱们见面细说。你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能再出事,听见没有?”
“哥,你快点!我没人能找了,我就剩你这一个哥了。”
“好,我立刻动身,你等着我。”
王平河原本正和核桃几个人在长沙喝酒。挂了电话,他起身。 “走,去冷三那边,冷三出事了,他二哥中枪,肾被打坏了。”
核桃一惊:“什么?肾还能打炸?”
“他不会骗咱们,赶紧走。”
“我也跟着去。多个人多份力气,就算跑跑腿也好。”
核桃带上身边二十多个兄弟,一行人登车,火急火燎赶往冷三这边。
另一边,老黄来到冷三身边。 “联系上人了?”
“黄哥,跟你说一声,我平哥,王平河,马上就过来。平哥出手,保管把老六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太好了。老六刚打完电话,说这事不算完,夜总会砸了只是开头,还要继续动手。咱们上楼看看老二。”
二人上楼,冷二伤势极重,子弹打中后腰,万幸没有伤到骨头。老黄托关系找来最好的大夫全力抢救,急救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 大夫说:“性命危险基本解除,但还要留院观察一晚。今晚不出现变故,人就能保住。”
就在这时,老黄的手机响起,是分公司那边熟人打来的。 “黄哥,你是不是得罪一个叫六哥的?这人托关系找到市公司的经理,你赶紧躲一躲。这位经理跟老六私交极好,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千万别硬来。”
老黄放下电话,转头看向冷三。 “咱们得暂时避一避。对方动白道的关系了。冷二留在医院没事,重症监护室,没人能闯进去伤人。我找个隐蔽地方,咱俩先躲起来,等你平哥到了再合计对策。”
冷三点头,跟着老黄住进一家不起眼的酒店,静静等候王平河。
王平河连夜赶路,第二天上午九点钟,带着三十来号兄弟赶到了济南。冷三告诉了他酒店地址与房间号。车子停在楼下,一行人上楼。房门打开,冷三见到王平河。
冷三抬手招呼:“哥,我给你介绍。这是本地的黄哥,待我不薄。黄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平哥。”
王平河伸手:“黄哥,你好。我和冷三,亲如兄弟。电话里来不及细说,三儿只急着哭,我便火速赶来了,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进屋落座,冷三从头把事情讲了一遍。老黄也补充,本来是他请客招待冷氏兄弟,谁料到冷二行事莽撞,走错房间,惹到对方,冲突爆发,最后被老六的人开枪放倒。
冷三红着眼:“我二哥现在还在医院观察,人能不能撑住还不好说。黄哥的夜总会也被砸了,黄哥对我一直很仁义。”
王平河听完,开口:“我去找老六。三儿,丑话先说在前,黄哥也在这儿。我肯定站你这边,但这事,咱们这边理亏。换作是我,碰上这种事,下手只会更重。”
冷三叹道:“哥,我心里清楚。可现在对方铁了心,要把我和黄哥赶尽杀绝。”
“没事,我来联系他。他要是愿意好好谈,伤人不能白伤,砸场子不能白砸,医药费和损失,他必须赔。要是他油盐不进,非要硬碰硬,那咱们就比比谁更硬。你俩不用出面,由我跟他交涉。”
王平河看向老黄:“黄哥,冷三是我过命的兄弟。今日也算咱们相识相交。这事交给我来处理,把老六的号码给我。”
拿到号码,吃过早饭,十点多,王平河拨通电话。 “你是老六?”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冷三是我兄弟,开夜总会的黄老板也是我的朋友。我特地赶过来,想跟你当面聊聊这件事。能谈,咱们好好谈;谈不拢,再说别的。”
“你叫什么?”
“我姓王,王平河。”
“没听过。我现在没空见你,晚些或者晚上,我给你回电话,再定地方。真想谈,咱们可以见一面。”
“好,我等你消息。”
两边通话还算克制,没有放狠话。可老六转头就把这事忘了。当天来了外地珠宝行业的合作商,他带着一行人换了一家更大的夜总会招待客人,一直喝到夜里十点多。
包厢里酒正酣,一旁保镖去洗手间回来,低声提醒老六。 “六哥,你之前约了人见面。”
“哎呀,我记起来了,给他回个电话,叫他过来。就在这儿谈就行,再安排些兄弟守着。”
老六拨通王平河电话:“你不是要见我吗?过来,四楼最大的套间,直接上楼找我。”
王平河挂了电话,身边兄弟低声商量。 “哥,到地方要是说不通,直接动手,连场子给他掀了。他也是做珠宝生意的。”
黑子开口:“哥,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他会不会跟徐杰二哥认识?大家都是做珠宝的。”
王平河一愣,“要是真认识,应该会跟徐杰二哥提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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