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还有一行注释:原项目执行人员沈楠因个人原因提前离岗,由林诗雅接任并完成后续工作。
我的指腹按在那行字上,按到骨节发白。
手机震动,是团队主管老何。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不住的哭腔。
楠姐,林总让我们重新签项目确认书,把您的名字换掉。
我们不签就没奖金,孩子的学校马上要交……
我打断他:签吧!我不怪你们。
挂掉电话,我扶着档案柜缓缓蹲下去,大腿的力气消失了。
蹲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在法务归档柜底层,我找到了那份熟悉的文件。
《天山矿脉项目风险隔离协议》。
去年冬天从总部加急寄到矿区的,我在板房里签的字。
同一批寄来的,还有一份《个人事务全权委托书》。
当时法务解释说,我长期驻外导致很多手续无法亲自办理。
社保缴纳和税务申报都需要公司帮忙处理。
我信楚霖之。
也信公司法务。
没多想,签了。
翻到第27页时,我的手顿住了。
《自愿离婚协议书》。
签名栏上,是我自己的笔迹。
日期是六个月前。
因为签署那份厚厚的文件,我顺手把离婚协议也签了。
我的手指开始发麻,麻木感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肘。
整条手臂僵硬无力,失去了知觉。
签完这批文件的第二天,我给楚霖之打过电话。
霖之,好冷啊!
辛苦老婆了!回来带你去吃港市出名的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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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传来,低沉的男声打断我的思绪。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迎上他的目光。
所以,我们离婚了,我这个当事人却不知道?
楚霖之,就连要离婚,你都不敢当面告诉我?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避开了我的眼睛。
你现在知道了也好!
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点如释重负。
法律上,我们半年前就没有关系了,现在签了竞业协议走人,账上的钱二十四小时到你户头。
这个金额,够你好好生活一段时间了!
我找回呼吸,踉跄着走向电梯。
电梯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林诗雅抱着孩子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高瘦的男人。
楠楠姐,你还没走呀?
她笑得温温柔柔,低头亲了一下孩子的额头,再抬头看我。
这是我表哥程越,刚签了楚氏的供应链顾问。
程越点了点头:沈女士,久仰!听诗雅妹妹经常提起你。
我眼神游离,耳边嗡嗡作响。
见我不作声,林诗雅自顾自地接话。
楠楠姐,你为公司付出了那么多,我们都记着的!
你能力那么强,到哪儿都不愁的,要不让表哥帮你在南边牵牵线?
她每一个字都带着笑。
每一个字都在提醒我:这里没有你的位置了。
刚出大楼,接连收到三封邮件提醒。
措辞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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