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在山上抓了一只野猪烤了吃,当天半夜听到一阵怪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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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三十年过去了,直到今天,每逢走在街头闻到路边摊上飘来的烤肉焦香味,我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1995年那个深秋的夜晚。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记忆,混合着粗犷的肉香、刺骨的山风,以及那阵让我二叔彻底放下猎刀的怪异声响。

1995年,我十岁。那时候的鄂西山区,虽然人们早就吃饱了饭,但肚子里大多还是缺油水的。村里人逢年过节才能正经杀头猪,平时想吃口鲜肉,除了去镇上割点五花肉,就只能靠山吃山。我二叔当年二十六岁,是个远近闻名的愣头青,也是一把打猎的好手。

那时山里的野猪多,经常下山拱毁乡亲们的苞谷地,二叔便常常去山里下钢丝套子,既能除害,偶尔也能给家里改善一下伙食。

那年深秋的一天傍晚,天刚擦黑,二叔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地从后山下来了。肩膀上扛着一根粗壮的杉木杠子,杠子后面挑着的,赫然是一头黑黢黢、毛发犹如钢针般的野猪。



“好家伙!老二,你这是掏了山神爷的家底啊!”正在院子里抽旱烟的爷爷猛地站了起来,烟袋锅在鞋底磕得震天响。

那是一头母野猪,体型不算特别大,估摸着也就一百来斤,但对于当时大半个月没闻过肉腥味的我们一家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稀罕物。二叔把野猪往院子里的青石板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后他抓起瓢,“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凉水,抹了抹嘴边的水渍,眼睛亮得吓人:“这狡猾得很,在我的套子边绕了三天,今天总算栽进去了。爹,去请大伯和三叔他们来,今晚咱们不煮不炖,直接在院子里架火烤了吃!”

畜生

那个年代的山里人,骨子里带着一种近乎原始的狂野与豪迈。二叔喝完水后,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在他的手里上下翻飞,剥皮、去内脏、分割,动作行云流水。然后他在院子中央生起了一堆熊熊的果木火,将切成大块的带骨猪肉用削尖的竹片穿了,架在火上翻烤。

随后粗盐粒、干辣椒面,还有捣碎的山胡椒被均匀地抹在肉上。当高温逼出野猪肉夹层里少得可怜的油脂,一滴滴砸进猩红的炭火中时,“呲啦”一声,一股混合着果木香、焦糊香和浓烈辛香的味道瞬间在冷冽的夜空气中炸开。



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那简直是无法抵挡的诱惑。我蹲在火堆旁,被烟熏得眼泪直流,却怎么也不肯挪开半步。大人们围坐在火堆边,喝着一块钱一斤的散装苞谷烧,大声谈笑着今年的收成和山里的野闻。

肉烤熟了后,外表焦黑,里面却呈现出诱人的暗红色。二叔撕下一块最肥嫩的肋排递给我。我顾不上烫,大口咀嚼起来。肉质虽然有些塞牙,但在那个夜晚,那是世界上最顶级的美味。我们一家人加上几个邻居,把那几十斤好肉吃得干干净净,每个人嘴边都泛着油光,肚皮溜圆。

夜深了,来客散去,火堆也渐渐只剩下忽明忽暗的余温。深秋的山村安静得可怕,除了偶尔的几声犬吠,就只有风吹过竹林发出的沙沙声。二叔喝了不少酒,回屋倒头就睡了,呼噜声打得震天响。我也撑得难受,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

就在我睡得半梦半醒的时候,半夜里,一阵怪异的声音突然钻进了我的耳朵。

那声音极轻,却在死寂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

“嘶……嘶……咯吱……唧唧……”

起初,我以为是山风吹动了院子里的柴火垛,或者是哪里的老鼠在磨牙。但那声音越来越密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院子的青石板上急促地摩擦,伴随着微弱的、类似于婴儿啼哭般的哼唧声。

更诡异的是,平时家里养的那条极其凶悍的土狗“大黄”,那一刻不仅没有狂吠,反而躲在狗窝里发出了那种极其压抑、甚至带着些恐惧的“呜呜”声。

山里的孩子从小听多了鬼狐精怪的故事,我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我缩在被窝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哐当”一声,隔壁房间传来了动静。二叔起夜了。

我听到二叔趿拉着布鞋走到堂屋,随后是拉动门栓的声音。接着,一切归于死寂。二叔出去了,但外面没有任何搏斗或者驱赶的动静。

我终究没忍住好奇心和心底的恐惧,悄悄披上外套,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地,摸到了堂屋门后。透过门缝,我看到了院子里的情景。

那晚的月光很亮,惨白地洒在院子里。二叔手里拿着平时打猎用的手电筒,却没有打开。他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院子中央,犹如一尊泥塑木雕,一动不动地盯着之前宰杀野猪的那块青石板。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借着月光,我终于看清了发出怪响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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