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大选倒计时！桑切斯自身难保，右翼若上台，中西合作将不保

2026年10月，西班牙政坛正在走到一个真正的分水岭。10月5日，首相桑切斯正式推动解散议会，把原本还要继续维持的政治周期提前终结，全国大选确定在11月29日举行。

表面看，这只是又一次欧洲政坛的提前选举，但如果把9月23日那场震动西班牙的老人驱逐事件、持续扩大的住房抗议，再和最新民调摆在一起看，就会发现问题没有那么简单。

桑切斯是在拿自己的政治前途押一把，而这场赌局一旦失败，改变的不只是马德里的权力版图，还可能让中国在欧洲内部一个长期主张对华接触、欢迎中国投资的重要支点发生变化。

真正把西班牙社会情绪点燃的，不是什么议会辩论，而是9月23日马德里街头那张担架。87岁的玛丽卡门·阿巴斯卡从1950年代中期开始就在马德里同一套公寓里生活，前后超过70年。

房屋所有权发生变化后，她与新业主围绕租约和租金陷入纠纷，最终法院驱逐令被执行。当天，这名已经年迈、身体状况不佳的老人被抬上医疗担架，在警方维持秩序的情况下被带离住宅。

如果只把它看成一场租赁合同纠纷，就很难理解后来为什么会掀起那么大风浪。关键在于，这件事一下戳中了西班牙社会已经积压多年的那根神经：房子越来越贵，租金越来越高，可普通人的收入没有同步追上。

9月26日，马德里爆发大规模反驱逐游行。西班牙政府驻马德里代表机构给出的参加人数约为2.5万人，组织方的估算则远高于这个数字。随后，马德里太阳门广场出现持续扎营抗议，参与者要求加强租客保护、限制不合理租金上涨，并阻止弱势群体在没有替代住房的情况下被驱逐。

这里真正值得琢磨的，不是到底有两万人还是二十万人，而是为什么这么多人愿意为了一个87岁老人走上街头。原因很简单：很多人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

路透社在10月6日对西班牙住房危机的梳理中提到，住房已经连续多年成为西班牙选民最关心的问题之一，供应不足、城市人口增长、短租扩张、建设审批缓慢等因素相互叠加，使大城市居民尤其是年轻人的住房负担持续加重。

西班牙面临的住房缺口到2028年甚至可能达到100万套，而其社会住房占比明显偏低。这就决定了，玛丽卡门不是制造危机的人，她只是把已经存在的危机撕开给所有人看。

一个国家最危险的社会问题，往往不是数据最难看的那个，而是普通人突然发现：“这件事下一次完全可能轮到我。”更戏剧性的是，社会压力很快就改变了个案走向。

9月底，在经过谈判后，玛丽卡门与业主达成协议，她有机会重新回到原来的住房，租金将控制在其净收入约30%的范围内，预计仍在每月500欧元左右。可她最终没有等到真正回家的那一天。10月7日，她在住院期间去世。

路透社报道，她此前因严重焦虑和衰竭住院，但截至相关报道发布时，官方并未公布明确死因。10月8日，大批民众再次走上马德里街头悼念她，住房问题也因此彻底突破了“经济政策”的边界，开始变成决定选举方向的政治议题。

从宏观经济数据看，桑切斯并不是拿着一份完全无法交代的成绩单。路透社的分析显示，从2021年底以来，西班牙经济实际增长明显快于不少欧洲主要经济体，2026年前后的增长表现依然相对强劲。

可问题在于，经济增长没有自动消化住房矛盾。人口增长和新增家庭数量一边给经济提供劳动力与消费需求，一边也把原本就不足的住房供给压得更紧。过去两年，西班牙住宅价格累计上涨幅度达到约26%。

也就是说，桑切斯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很典型的政治难题：国家经济总量还在涨，可相当一部分普通人却觉得自己的日子越来越紧。这时候，如果选举继续围绕腐败争议、移民压力和加泰罗尼亚特赦等议题打，桑切斯未必有多大主动权。

住房议题至少给了他一个机会，把比赛重新搬到自己相对愿意打的场地。过去几周，桑切斯政府试图推动限制租金压力、强化弱势租户保护等住房措施，但部分改革在议会遭到否决。

10月5日，桑切斯推动提前举行大选，官方法令随后确认，国会和参议院同时解散，选举将在11月29日进行。研究西班牙政治的学者接受路透社采访时判断，连续数周的住房抗议确实重新动员了部分左翼选民，这也是桑切斯敢在此时冒险的重要背景。

如果顺着这个逻辑往下看，桑切斯真正赌的不是“住房政策一定能解决住房危机”，而是另一件事：能不能让11月29日的大选，从一场对桑切斯八年执政的总清算，变成一场“谁更愿意保护普通租户”的选择题。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选举战场，如果是前者，反对党可以天天追着政府的腐败争议、移民问题、执政疲劳打；如果是后者，桑切斯就可以不断追问人民党和呼声党：租金怎么办？弱势租客怎么办？房屋投机怎么办？

所以提前大选看起来是主动出击，底色却并不轻松。最新民调已经把这种风险写得很清楚。10月9日公布的多项调查显示，中右翼人民党继续领先社会党。

路透社援引《国家报》等民调结果称，人民党支持率约31.9%，社会党约28.1%；如果人民党与呼声党合计，两党可能拿到198至200个议席，明显超过西班牙众议院176席的过半门槛。

住房议题当然有动员能力，6月的一项调查显示，76.3%的受访者支持政府进行干预，以保障住房可获得性，79%的受访者认为住房权应优先于市场利益。但住房问题能不能覆盖其他负面议题，是另一回事。

一个执政八年的政府，选民不会只看过去两周发生了什么。住房、腐败、移民、地区政治、生活成本，每一项都会进入投票箱。

人民党党魁费霍代表的，是西班牙传统中右翼力量。他在住房问题上的处方和桑切斯明显不同，更强调扩大供给、放宽规划限制以及提高建设速度，并提出每年建设25万套住房的目标。

但真正值得中国关注的，不只是房地产政策。2026年4月桑切斯再次访问中国时，费霍公开批评桑切斯与中国过度靠近，质疑西班牙是否正在偏离传统国际盟友体系。

这说明，一旦人民党掌权，马德里的外交重心大概率会更加突出“欧洲协调”和西方盟友一致性，而不会像桑切斯政府这样愿意主动把对华合作空间往前推，呼声党则更进一步。

今年7月，呼声党欧洲议会代表公开把欧洲汽车工业困境与对中国电池产业依赖联系起来；9月23日，该党经济事务人士又把西班牙贸易逆差问题与对华进口增长联系在一起，要求降低战略产业对中国的商业依赖。

9月24日，呼声党还以安全和网络风险为由，要求撤除部分中国制造的道路监控设备。这些立场拼在一起，方向其实已经很清楚。

如果未来西班牙政府明显右转，对华关系最可能发生变化的未必是外交关系突然中断，而是审查越来越多、产业保护越来越强、对欧盟统一强硬政策的配合度越来越高。

过去几年，西班牙对华政策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它当然也是欧盟成员国，也会谈贸易平衡、产业竞争和投资安全，但它同时一直保留着比较强烈的现实主义合作倾向。

西班牙政府当时直接宣称，中西政治对话已经提升到两国建交53年以来的最高水平。西班牙正在主动吸引中国新能源汽车、电池和新能源产业投资。路透社今年7月的调查显示，吉利、上汽、比亚迪、宁德时代等中国企业都在研究或推进西班牙相关项目。

西班牙本身又是欧洲第二大汽车生产国，所以马德里真正想做的是借中国资本、技术和供应链完成本国汽车产业升级，同时再通过欧盟规则约束投资条件，让更多生产、就业和技术能力留在本土。

这个模式和简单的“亲华”“反华”都不是一回事，它更接近一种现实主义算盘：欧洲需要产业，中国企业需要欧洲市场，那就谈条件、做生意、把工厂留下。

甚至到了2026年10月9日，在欧盟对华贸易政策整体趋于更强硬的大环境下，路透社仍把西班牙和匈牙利列为欧洲内部继续欢迎中国工业投资的代表性国家之一。

这就是为什么桑切斯如果真的下台，中国需要关注。不是因为少了桑切斯这个人，中西关系就会清零，而是因为在一个对华政策越来越强调产业保护、风险控制和“降低依赖”的欧洲里，愿意继续公开支持中国企业落地投资的重量级成员国。

当然，判断西班牙可能右转，不等于可以直接下结论说中西关系一定会逆转。西班牙欢迎中国投资，不只是桑切斯个人偏好，也有自己的产业利益。

汽车制造是西班牙的重要产业，中国新能源汽车、电池、光伏和储能产业恰好具备西班牙转型所需要的资本和产业能力。对于地方政府来说，一个大型电池厂或者整车厂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投资、就业、税收和供应链。

这种利益不会因为首相换人第二天就消失，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例子是，2026年围绕中国上汽集团考虑在西班牙建设工厂的问题，即便出现安全争议，西班牙中央政府和部分人民党执政地区仍然对中国制造业投资表现出明显兴趣。

这说明地方就业和产业利益，有时候比意识形态标签更硬。所以，“西班牙这个支点生变”的准确理解应该是：政策环境可能改变，而不是合作基础归零。

人民党如果执政，很可能更强调欧盟协调、投资筛查和安全边界；如果再加上呼声党进入执政体系，汽车、关键基础设施、数字设备等领域的政治审查大概率会更加明显。

但新政府也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西班牙需要增长，需要制造业，需要就业，中国企业同样已经成为欧洲产业链里绕不开的一部分。政治可以重新排列，产业不会跟着选票一起重新洗牌。

11月29日，真正接受投票检验的表面上是桑切斯，背后却是西班牙过去八年的执政路线。住房危机给了桑切斯最后一次重新定义选举的机会，但10月9日的民调已经说明，人民党与呼声党的联合优势绝不能低估。

桑切斯如果守住政府，西班牙对华合作大体还有延续空间；如果右翼完成政权轮替，马德里对中国的政策门槛、投资审查和欧洲协调都可能明显提高。真正值得中国警惕的，是欧洲内部一个愿意顶住压力、继续和中国谈合作的重要声音，可能在11月29日之后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