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要有靠山,融入新的团队不能急于求成,也不能急功近利。一个人成长太快、步子迈得太大,容易出问题。这些话经常能听到。可是墨守成规,又何以成大事?反过来说,哪个成大事者是循规蹈矩的?
收拾了杜老大的第二天,大柱接到了楚彪要求他带着两个兄弟去办公室的通知。
三人一进办公室,就见彪哥手底下的兄弟基本都到齐了,就等他们三个。看到大柱进门,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感觉到大柱有大哥风范了。不管是新来的,还是老兄弟,所有人的眼里全是崇拜。有一部分人当即就站了起来,连连招呼:“来来来,坐,坐,坐!”
倒是那些老兄弟没好意思喊他大哥——毕竟彪哥还坐在主位上。柱子哥也客气了两句:“不用不用,我站着就行,彪哥找我来肯定有事。”
彪哥笑着开口:“柱子,昨天晚上你太争气、太出彩了!说句实在的,昨天晚上这事儿要是败了,责任全算你的;可既然成了,所有的光环不能全归我一个人。这样,你说吧,是想让我给你拿点钱花,还是有别的想法?你们哥仨尽管说,我不算多大老板,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只要你开口,我绝对二话不说。”
大公鸡搭腔:“对,柱子,你就说!彪哥向来赏罚分明。你给大哥把事儿办得这么漂亮,拿点钱是应该的!”
柱子哥没有立即回答,若有所思。彪哥一看,“别琢磨了,你们哥仨,一人四万,一共十二万,拿去潇洒,还是买套房子,买个车子什么的。”柱子哥却摇了摇头:“彪哥,还是算了吧,我一分钱不要。你给我们哥几个再多钱,早晚也有花完的一天,坐吃山空。”
彪哥一听,当即问道:“怎么,是想要点地盘,还是想带小弟?”
柱子哥连忙说道:“彪哥,我来这儿满打满算也就多半个月。现在你给我地盘、给我兄弟,恐怕你手下的哥们、弟兄们心里会不服,这也正常,我不着急。这份奖励,你先记着,等有一天我真正用得上的时候,肯定会跟你开口,行不?”
这话一说完,底下当即响起一片掌声。彪哥一摆手,“大家伙都记着,咱们是一个集体,内部得和谐,不能自乱阵脚。柱子兄弟,你能起来都是有原因的!你从东北带来的这俩兄弟,也都是好样的。说吧,你现在有啥打算?在道上也小有名气了,总不能还在这儿当保安,那太不合适了。”
柱子哥笑着说:“彪哥,我没啥挑的,你看着安排就行。实在不行,我在夜总会当个内保副队长。我这俩兄弟,你帮着安排安排,找个住的地方,其他的我没要求。”
彪哥当即拍板:“行!那从今天起,咱们夜总会的内保全归你统一调配。我这就跟兄弟们说一声,以后柱子要是调你们做事、找你们帮忙,全都给我全力配合,听见没?除了我亲自吩咐的事,其他事多跟你们柱哥商量,听他的安排。”
“放心吧,彪哥,我们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就这样,柱子哥在夜总会里有了正式职务——内保副队长,专门负责处理夜总会内部的事宜。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概一个月左右的一天,彪哥把柱子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柱子依旧带着二蛋和孟俊。
三人一同进了彪哥的办公室,发现彪哥满脸眉头拧得紧紧的,仿佛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柱子见状,当即问道:“彪哥,咋的了?”
彪哥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火气:“哎呀,别提了!有个事儿憋在我心里太长时间了,我从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人!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厚脸皮?我找了他多少回,以前他还藏着躲着,现在干脆跟我耍无赖,哪有这样的?”
“咋的了彪哥?你详细说说呗。”柱子追问。
彪哥缓了缓语气,缓缓说道:“有个小子,去年从我这儿借了10万块钱高利贷,说要做生意、开采石场。我俩关系还算凑合,也是经朋友介绍的,我挺信任他,利息也没多算他。后来他那采石场出了事,破产了,欠了一屁股饥荒,找他要钱的人也多。我跟他说,哥们儿,我这利息给你算得本来就不高,你要是手头宽裕,就抓紧还我一部分。可他倒好,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你说哪有这样的?就算采石场出再大问题、资金链断了,他也能去贷款啊!当初我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把钱借给他,后来那几个月我俩关系也挺好,他这是跟我玩的什么路子?刚才他给我打电话,直接就说没钱,等啥时候有了,再给我拿过来。你说这叫什么态度?10万块钱拖了这么长时间,他哪怕还我五千,我也不至于整天给他打电话。”
楚彪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说吧,这十万八万的,我要是不要,这钱就瞎了,他肯定不会主动给;可我要是整天追着要,又显得我没格局,毕竟中间还有个介绍人,夹在中间也为难。但话说回来,兄弟,我能有多少个十万块钱经得起这么造?这个借走10万没动静,那个借走10万就躲起来,所以我下定决心,从今天起,外边这些欠我的账,我得一点一点往回要了。”
说到这里,彪哥看着柱子,认真说道:“柱子,你愿不愿意出去替我讨债?要是你愿意,今天点头答应,咱哥俩就做个君子口头约定,我给你10%的提成。也就是说,你把这10万块钱给我要回来,我给你1万;外边零零散散欠我三四十万,你要是都能要回来,三四万块钱全给你,而且中间所有活动的钱全算我的——差旅费、兄弟们出去请客吃饭啥的,我全包。怎么样?”
柱子哥一听,当即反问:“彪哥,你要了这么长时间,他一分钱都没给你,我去就能要回来?”
彪哥摆了摆手:“柱子,咱哥俩不一样。你也知道,我毕竟是大哥,有些时候拉不下脸,就像我昨天说的,我是五八年的老皮子了,十万八万、三万五万的,我张不开嘴去追着要——要吧,显得没格局;不要吧,这钱就瞎了。但你不一样,你现在是我的兄弟,再厉害也是我兄弟,有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总比从我嘴里说出来好听。实在不行,就给他上点手段,总不能一直惯着他。”
彪哥又补充道:“这样,我把公鸡也配给你,你们哥几个,最近一个月就别来店里了,把这几十万的账给我往回要要,行吧?”
“行!既然彪哥信任我,我就试试。我先找那个开采石场的小子,他叫啥?”
彪哥说:“他叫华阳。我把他的电话号码给你,你和公鸡这几天就办这事,先把他给我啃下来,行吗?”
“行,没问题,我试试。”就这样,讨债的活儿就包给了柱子哥,还让手底下的兄弟公鸡配合他。
当天下午,公鸡开着一辆面包车,带着柱子哥、二蛋和孟俊,直接奔着华阳的采石场去了。
到了采石场,跟大家伙想象的一样,华阳早就躲起来了——资金链断了,不管是经营不善、被罚款,还是采石场出事故砸伤了人,这些都暂且不谈。总而言之一句话,他现在欠了一屁股账,债主遍地都是,今天这个来要,明天那个来要,有态度好的,有动手的,有骂人的,还有往他家门口吐痰的。所以,他干脆躲起来,眼不见心不烦,觉得这样比啥都强。
公鸡、柱子哥、二蛋他们几个到了之后,把车停在采石场门口,径直走到办公室门口,梆梆梆敲了几下门。开门的是华阳的媳妇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一开门就透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劲儿,上下打量着他们,先开了口:“我们家老华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公司账上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你们看看这屋里有啥值钱的,能搬就搬,能拿就拿;车间里的石头,你们要是觉得能卖钱,全搬空都没事儿。我这采石场,你们觉得啥能变现,就拿啥,反正就是没有现金。”
二蛋一听就急了,当场怼了回去:“不是我说你这个老嫂子,你啥意思啊?你这不纯纯不要脸吗?现在这年头,欠钱的反倒成大爷了是吧?你这头发梳得跟小泰迪似的,在这儿晃来晃去,没钱就完事儿了?没钱就不用还了?没钱你不得想招儿吗?”
柱子哥拦了拦二蛋,心里清楚,华阳家可能是真没钱。在那个年代,能开得起采石场、挣过钱的,都不是一般人,可再看华阳家,吃的估计也就白水煮面条,连根青菜都没有,一点油水都没有。不像那种故意欠钱不还的——有钱不还,宁可花天酒地、在夜总会里给姑娘花钱,也不还债。看这光景,华阳家是真的过得难。
这时,公鸡上前一步,语气放缓了些:“大姐,毕竟你家老华跟我们彪哥关系也不错,当初他着急用钱,找了中间人,我们彪哥利息真没多算他,甚至彪哥都说了,只要把本金还上就行。可我们找了你家老华这么些回,快半年了,他一分钱都没凑着。哪怕你给我们拿五千、一万回去,也别让我们兄弟白跑一趟,我们还得去跟别人要账呢,你看行不?”
柱子哥在一旁静静打量着华阳的媳妇儿,看得出来,她不是那种泼妇,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虽说头发梳得利落,说话时有点摇头晃脑,但绝对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主儿,能看出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他心里已然有了数,华阳家肯定是真有难处,而且债主绝对不止他们一家。现在估计能卖的都卖了,就算把房子、厂子都卖了,那点钱也不够分给所有债主,到时候该给谁、不该给谁?更何况,房子卖了,他们一家人住哪儿?所以说,逼她也没用,她家像样点的房子早就卖了,钱也分给其他债主了,可就算这样,还是欠着一大部分钱。
柱子哥在采石场里随便溜达了一圈,越看心里越有底——他天生就对石头、矿、煤这类东西特别敏感。在别人眼里,地上歪歪扭扭扔着的只是大石头,可在他眼里,那些全是钱。其实柱子哥对夜总会、赌场这类营生不感兴趣,反倒对矿上的活格外上心,不管是沙场、采石场,还是煤矿、金矿,包括有色金属矿。
做同样一件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公鸡、二蛋、孟俊他们,此刻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逼华阳现身、怎么逼他家还钱,可柱子哥想的,却是另一条路。他一摆手,开口说道:“逼她没用。”
公鸡说:“让她给华阳打电话,让他过来,我就不信,他连五千、一万块钱都拿不出来。”
柱子哥沉声道:“你们先退下,我单独跟她聊。”
二蛋当即急了:“哥呀,你跟这个女人还有啥可聊的?她一口一个没钱,这是糊弄谁呢?哪有这么对待咱们的?”
公鸡也附和道:“要不咱就上点手段,实在不行……”
柱子哥打断他:“这事儿,不是上不上手段的问题。你就算上手段,把她腰子割下来卖了,把眼睛抠出来,能值10万吗?能值20万吗?不值。咱最终的目的是把钱拿到手,对不对?”
“对,那肯定没毛病!”二蛋和公鸡齐声应道。
“所以说,让他还钱,得先让他有钱。”柱子哥缓缓说道,“怎么让他有钱?让他这采石场转起来、重新开业,他不就能挣着钱了吗?”
二蛋不解:“哥,他要是能运营起来,早就把钱还上了!现在不管是开矿的、玩石头的,还是开料厂、玩沙子的,都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但凡他能把厂子转起来,也不至于十万八万都还不上啊。”
“他转不起来,咱哥们可以给他想办法啊。”说完,柱子哥转头看向华阳的媳妇儿——也就是这采石场的老板娘。
老板娘也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债主,满脸诧异,语气里满是动容:“这太开明了!要是我这帮债主都能拉我一把,我肯定还钱!我一年挣50万,留2万块钱生活,剩下的全还你们!”
柱子哥走到老板娘跟前,语气平和地开口:“嫂子,我刚到云南没多长时间,也不是特别了解。我看你这采石场也开没多久,设备等方面也挺齐全,为啥不干了?是银行贷款还不上,还是中间出了别的问题?”
老板娘叹了口气:“兄弟,看你说话就跟其他人不一样,那嫂子就跟你说说。”
“我洗耳恭听。”柱子哥说道。
“都怪我们家老华,人太老实。”老板娘缓缓说道,“最一开始,我们两口子琢磨着创业,手里有点小积蓄,在广州倒腾服装挣了10多万,回来就打算投资开这个采石场。可10多万块钱肯定不够,我们家老华人老实,却也有个当大老板的梦想,就接触上了放高利贷的、银行放贷款的,反正各种能借钱的部门,都没少拿。拿钱的时候,他们说得天花乱坠,怎么都行,可那全是一个套接一个套,挖好了坑等着我们家老华跳呢。”
“拿钱的时候啥都好说,到了还钱的时候,我们就彻底还不起了。本来资金就有压力,但厂子还能正常运营。可这人点背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后来出了个事儿,炸山崩石头的时候,出了事故,把一个员工的腿炸折了,罚了一大笔钱。这一罚,我们就彻底翻不了身了,停业整顿了整整两个月。好在证件、手续没被没收,可从那以后,就彻底缓不过来了。公司账上那点钱,要么还点利息,要么还点本金,陆陆续续就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柱子哥听完,忍不住感慨:“哎呀我艹,这么惨呢?”
“可不是嘛。”老板娘连连点头。
柱子哥话锋一转:“嫂子,你能不能领我去家里,跟你老公聊一聊?要是可以,咱看看能不能帮着你把这采石场运作起来。”
老板娘一脸不敢置信:“兄弟,你说的是真的假的?听你口音不是本地的吧?”
“我是东北的。”柱子哥笑了笑,“你放心,你没钱,我肯定不逼你。就算我今天打死你,你还是没钱,对吧?你让你家老公华阳别躲着了,躲着也没用,有事得积极面对。今天我们哥几个过来,你也看出来了,我们跟其他债主不一样——一不给你送花圈,二不给你往门口泼尿泼粪,真就是想好好跟你们合作。就像刚才聊的,想让你还钱,得先让你挣钱,得先让你有钱,是不是?”
老板娘眼眶一热,连忙点头:“行,老弟!既然你这么说,我领你到家去一趟。就是我们家挺破的,啥也没有了,电视、冰箱啥的,都让人搬走抵债了。”
“没事儿,咱过去就是聊天,又不是去享受的。”柱子哥摆了摆手,“走吧,你前方带路,我们在后边跟着。”
“行,兄弟,跟我来。”老板娘说着,骑上了一辆破摩托车——那车破得都快散架了,发动机烧机油,一打火,排气管就冒起了蓝烟。公鸡开着面包车,带着柱子哥、二蛋和孟俊跟在后边,二蛋全程一头雾水,心里直犯嘀咕:这是干啥呀?咱不是过来要高利贷、挣提成的吗?哥这是要搞啥名堂?
可公鸡不一样,他打心底里佩服柱子哥,跟彪哥的心思完全不同。柱子哥想做的事,他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尽自己最大能力,帮柱子哥把事儿办成。公鸡这人不善言辞,向来是柱子哥让他干啥,他就干啥,不管好坏,从不多问。反正华阳家也没钱,去家里一趟,也能看看柱子哥到底有啥计划。
很快,几人就到了华阳家——一间破得不能再破的房子。老板娘把破摩托停好,推开房门,朝屋里喊:“老华,来朋友了,来朋友了!”
屋里的华阳,整个人彻底堕落了。蓬头垢面,胡子不刮、脸不洗、牙不刷,手里还攥着一把云南当地的大水烟,咕噜咕噜地抽着,浑身透着一股颓废劲儿,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他抬眼瞥了一眼门口,见是陌生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债主,语气麻木地开口:“钱反正没有,家里也没啥吃的。你们要是想住这儿,就随便住;要是想跟着我耗,就随便耗,反正就是没钱。”
柱子哥迈步走进屋,沉声道:“我不是过来跟你要钱的,有个事儿,咱商量一下。”
华阳猛地一顿,手里的大水烟“啪嗒”一声放在了一边。以前来的债主,一进门不是骂他有心思抽烟,就是催他赶紧出去找钱,要么就直接动手、臭骂一顿,把他打得浑身是伤。这还是头一回,有债主进门说不给他要钱,还说要跟他商量事儿。
老板娘连忙劝道:“老华,你别害怕,这兄弟不是来要钱的。虽然他是债主,但今天真不要钱,你跟他好好聊聊,听听他怎么说,尤其是这兄弟,挺有想法的。”
柱子哥点燃一支烟,缓缓说道:“刚才在采石场,我跟嫂子已经聊过了,你这厂子的具体情况,我也了解得差不多了。我问你,你现在缺多少钱?是缺设备、缺人,还是缺别的?我帮你把厂子运作起来,怎么样?”
华阳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满脸不敢置信:“还有这好事儿?”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梦,抬手揉了揉眼睛,又朝着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嗷”的一声直接蹦了起来。
老板娘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老华,你干啥呀?你掐自己干啥?”
“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华阳激动地说道,“这兄弟说要帮咱把厂子运作起来!”
“你听听人家怎么说,这兄弟真有想法。”老板娘笑着说道,“你就说吧,差多少钱,缺啥东西。”
柱子哥摆了摆手:“你外边欠多少钱,我不管,就算你欠800万,也跟我没关系。我看你厂子里边的设备都还在,说说看,多少钱能运作起来,能让厂子正常周转?”
华阳平复了一下情绪,想了想说道:“怎么也得15到20万。”
“15到20万,不多。”柱子哥点了点头,“还需要什么环节?”
“这都是低端买卖,不是啥高科技,能有啥环节?”华阳连忙说道,“现在就差个变压器,原来厂子出事故,变压器被砸坏了,买个变压器得10万块钱。剩下的钱,给设备维修维修,找一帮工人,进点炸石头的小炸药,就能直接干了。无非就是炸山、运石头,也不是啥高科技玩意儿。钱是好挣,可我上哪儿弄20万去啊,兄弟?你看我这样,像有20万的人吗?我要是有20万,早就还债了,也不至于投到工厂里来,没毛病吧?”
“15到20万,我帮你想办法,帮你把厂子运营起来,也帮你把各路债主的钱慢慢还上。”柱子哥顿了顿,说道,“我占厂子60%的股份,剩下的40%归你们,你们自己留着结余,也能拿出来还债,怎么样?我觉得,只要厂子有希望挣钱,那些逼你们还债的人,也不会太着急,慢慢还就好,行吗?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华阳激动得语无伦次,抓住柱子哥的手问道:“兄弟,你贵姓?”
“我姓王。”
华阳握着大柱的手,“你是我爹呀?你是上天给我派来的爹吗?我就说这两天做梦有好事儿,人点背不能背一辈子,瓦片也有翻身日,东风也有转南时啊!”
一旁的二蛋,到现在还是懵的,根本不知道咋回事。老板娘也激动得拉着柱子哥的手,连连喊:“兄弟,兄弟!你多大岁数了?”
“我20多。”柱子哥笑着说道。
“那可是15万,不是15块钱啊,兄弟!”老板娘一脸急切地说道。
“就算是20万,也没事,别的你不用管,钱我来想办法。”柱子哥说道,“我看你们两口子也挺实在,也是做生意的料,以后做生意小心点就行。毕竟开采石场、踩石头,怎么选地方、怎么炸山、怎么运石头,还有车队啥的,一车能赚多少钱,我也简单算了一下,肯定能挣钱。”
华阳夫妻俩连连点头,眼里全是感激。柱子哥站起身:“酒我就不喝了,饭也不吃了,我回去张罗钱。你们也准备准备,把工人都叫回来,10天之内选个好日子,咱们开业。另外,变压器的事,你们看看哪儿有渠道,抓紧时间弄过来、安装好。”
“好,好,都听你的!”华阳夫妻俩连忙应道,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几人回到面包车上,二蛋点燃一支烟,满脸困惑地问:“哥,咱不是来要高利贷的吗?10万块钱没要着,咋还许出去20万?咱上哪儿弄20万去啊?”
公鸡也看向柱子哥,语气严肃地问道:“柱哥,你想好了?真要干这个?”
“怎么,你觉得不挣钱?”柱子哥反问。
“不是不挣钱,钱这玩意儿肯定能挣。”公鸡说道,“现在是百废待兴的年代,只要买卖能做起来,没有不挣钱的。可20万啊,就算把咱哥几个卖了,也凑不出来这么多钱,而且采石场这行当,跟咱现在做的完全是两回事,你就不害怕?”
“我觉得没事儿。”柱子哥胸有成竹地说道,“前几天彪哥不是说给我10万块钱奖励吗?我这儿还有梁杰给的2万,这就12万了。实在不行,我也借点高利贷呗。”
“啥玩意儿,你还要借高利贷?”二蛋一脸震惊,“哥,你真要干啊?万一赔了咋整?”
“那要是赚了呢?”柱子哥笑了笑,“你不能老琢磨赔了怎么办,得往好处想,万一赚了,咱就不用再在夜总会里混日子了。”
公鸡看着柱子哥,满眼佩服:“佩服,是真佩服!行,回去跟彪哥聊聊吧,看看他支不支持。”
“就算彪哥不支持,我也得干。”柱子哥语气坚定,“我不能在夜总会里趴一辈子,不是吗?”
“行!”公鸡重重点头,“柱子,记住一句话,咱哥们儿认识时间虽然不长,但我认可你。全世界的人都不挺你,我大公鸡挺你!走,回去跟彪哥说这事儿去!”
几人直奔彪哥的办公室,柱子哥心里兴奋极了。一进门,彪哥就笑着问道:“柱子,怎么样?钱要回来多少了?”
柱子哥深吸一口气,看着彪哥说道:“彪哥,能不能给我拿20万?”
楚彪一听,“兄弟,我让你去要钱,你怎么反倒给我花出去20万?我没让你花钱,怎么着,你是欠谁钱了?你惹什么祸了?”
“彪哥,我没惹祸。我有个事想跟你聊聊,你看看能不能支持我。”
“你说!”
“我跟华阳夫妻俩商量了......”大柱把情况说了一遍。
彪哥一听,“你懂吗?我不懂,也不想懂。钱这东西,我能给你,毕竟我之前还答应给你十万,你自己还有2万,怎么着也能凑上。但我告诉你,那行当,跟咱不一样。那趟水,可不像咱开夜总会、开赌场这么好混。那是高利润,但也高风险。你说的那采石场,整好了确实能挣大钱,可有钱的地方,就有大是大非。那帮大哥、大佬,跟咱这开小夜总会的根本不是一个路子,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抢你采石场、炸你采石场,你刚挣着钱,人家过来给你熊住,你咋办?你这沙场一年挣50万,采石场一年挣100万,有的是人盯着你、拿捏你。沙场这玩意儿,发不了大财,但稳;采石场不一样,风险太大。”
彪哥继续说道:“柱子,你好好考虑考虑,能不干尽量不干。你尽心尽力给哥把那三四十万、四五十万要回来,哥给你拿5万块钱,咱挣现钱,不好吗?非得趟那浑水干啥?换句话说,真要是因为采石场的事儿出了问题,哥可保不住你。我这两下子,在那帮玩矿的、崩石头的、挖煤的、开金矿的、做珠宝的大老板面前,段位、实力都差远了。你好好考虑考虑,好好琢磨琢磨,别冲动。”
彪哥转头说道:“公鸡,你劝劝他。二蛋,你也劝劝你哥。”
公鸡当即开口:“我感觉柱子这想法挺好的,彪哥。而且我觉得,这些年咱也该开疆扩土了。柱子有这一腔热血,咱就试试呗。反正那十万你早就许诺给他了。赔了赚了,就让他折腾呗。作为兄弟,咱能帮就帮,帮不上,就让他一条道走到黑,啥时候撞了南墙,啥时候脑袋撞得头破血流,他自己就知道回头了,就知道改了,对不对?”
柱子说:“我考虑好了,彪哥,我要干!”
彪哥一听,“行吧行吧,钱我给你拿,本来也是你应得的。差多少,我再借你点也行,但我得说你一句,稍微收敛着点,听见没?”
彪哥话里带点酸意:“我艹,你再这么下去,不出两年,甚至用不了两年,到明年这时候,你就得把我拍在沙滩上,到时候哪儿还有我楚彪的立足之地?你刚收拾完老杜,紧接着就借着我的势头,开一个采石场,那可不是一般人能玩的买卖!”
当时,彪哥就给了柱子12万块钱,加上柱子从东北跑路时带的2万块,一共14万。两人一起回到了柱子住的小宾馆,公鸡也跟着一块去了。
到了宾馆,公鸡说:“你把这事儿详细合计合计,我回趟家,马上就回来。”
柱子:“你干啥去啊?咱一起合计呗。”
公鸡:“我回趟家,很快就回来。”
就这样,公鸡开着面包车回了家。这些年他攒得不多,就3万块钱现金,拿上钱,他立马又赶回了柱子住的小宾馆。当时哥几个正在屋里商量,琢磨着怎么干,万一有人找麻烦该怎么应对。
公鸡一进门,“啪”地一声,把3万块钱摔在桌上。柱子一看,愣了:“啥意思?”
公鸡说:“我入一股吧,咱兄弟之间,说这个太见外。你拿着用,挣了钱再还我,不挣钱,就当哥们儿陪你玩了。3万块钱不多,你拿着。咱20万凑不上,凑17万,也差不多够用了。”
柱子说:“公鸡啊……”
公鸡一摆手,“啥也别说,啥也别唠。我现在就认俩事儿,第一,伺候好彪哥;第二,跟着你干。”
柱子:“不是说你拿这3万块钱怎么样,是你这份信任,柱子记在心里了。”
“哥柱,你好好干,有机会,咱一定能成。别有太大心理压力,也别想太多,能成,咱就挣点钱;不能成,也没啥大不了的,不就3万块钱吗?不就十万二十万吗?咱兄弟有这条命在,咋地都能挣回来,对不对?”
这就是人的磁场。一个老大要成事,身边总得有人跟着。不说四梁八柱,也得有两个真心实意的好兄弟、好朋友。
投资采石场的事,哥几个一拍即合。
当天下午,哥几个拿着这17万块钱,来到了华阳家。从面包车上把钱抬下来,“啪”地往跟前一放,华阳这才知道,这个叫柱子的东北人,是真没跟他开玩笑。
华阳当即表态:“马上采购设备、变压器,找电工过来安装。之前买的那些二手设备,该维修的维修,该保养的保养。”
紧接着,工厂门口就贴上了招工启事,来这儿找活干的人,挤都挤不开。
当时,华阳的债主们也都闻着味儿过来了,有的要账,有的干脆说:“你这工厂马上要转起来了,要挣钱了,我们也入一股。”
王大柱子往前一站,气场全开:“想要钱,冲我来,我现在没有,但我给大家伙儿打个保票,这工厂马上就能转起来,马上就能盈利。挣了钱,华阳肯定还;他要是还不上,你们就来找我王大柱子要。我是东北人,说话一言九鼎,一个唾沫一个钉!谁要是不服,就从后边把小刀拔出来,过来跟我比划比划!”
柱子语气强硬,寸步不让:“我们不是不还,给点时间行不行?要是一点时间都不给,就别怪我耍无赖。欠你3万,欠你5万,我要是牙一咬、心一横,拿着小刀顶你脖子上,说不还了,你能咋地?咋的,还想让我像收拾老杜似的,给你们两下子?”
那时候的王大柱子,在社会上已经小有名气,他往那儿一站,说话就管用。说白了,华阳以前太老实,镇不住场子;而王大柱子,不躲不跑,眼睛一瞪,气场就压得住人。
当时,差不多九成的债主都同意了这个说法。但还有那么一小部分人,不光盯着华阳还钱,还想过来分一杯羹。
那时候,在云南这一片,有个挺有分量的老板,姓许,叫许昆仑。这周边所有的沙场、采石场,基本上都得给他分点股份。
许昆仑是什么段位?金昔简单说一下,把老杜和彪哥绑一块儿都赶不上人家三分之一。
采石场开起来了,柱子哥正在办公室里合计,心里美滋滋的——这采石场虽说规模不算特别大,但绝对能挣钱。他盘算着,自己占六成股,一年弄好了能挣几十万,华阳他们也能挣个二三十万、三四十万,妥妥的好买卖。不光柱子哥,华阳心里也高兴坏了,采石场一开张、正常运营,他看自己媳妇都觉得比以前漂亮了,以前瞅着平平无奇,现在怎么看都透着几分风韵犹存。人心情一好,看啥都开心。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惊天噩耗来了。
许昆仑派了手下两个得力兄弟,领着十多号人,直奔柱子哥和华阳的采石场。
他们来的目的有两个。一是跟华阳要欠款。二是看采石场又运转起来了,想要过来吃一口。
十多号人,一个个横眉竖眼、气势汹汹,“啪”地一声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来。
华阳赶紧起身招呼:“哥,您好您好,快请坐。哎呀,真没想到,我这半死不活、差点彻底凉透的采石场,居然还能被我张罗起来,让哥见笑了。”
来人冷笑一声:“你小子还真有点手段。把这厂子救活,不少花钱吧?又拉投资又忙活别的,我听说还有人给你投钱了?这样,你先把欠的钱还上,然后琢磨琢磨,盈利之后怎么跟许哥分,好好想想。”
华阳立马站起来说:“哥,这厂子我现在就占一小股,说了不算。有什么事,您跟我们王总谈。我把话撂前头,我这一小股,每年分的钱,我拿出八成还倒债,剩下的两成,就够我们两口子混日子。您要是想过来分一杯羹,或者想用您的车队,又或者觉得这采石场有什么利可图,您直接跟我们王总商量就行。”
来人一听,顿时火了:“艹,你跟我打太极拳呢?在这儿推三阻四的,到底谁是老板?”
柱子哥当即站起身,公鸡他们也都在旁边陪着。柱子说:“我是老板,从东北过来的。”
来人上下打量他一番,不屑地说:“看你年纪不大,这种买卖,也是你这种小吉娃能玩的?你在这开厂子,跟谁打招呼了?”
柱子哥说:“我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也不必和任何人打招呼。”
来人眼睛一瞪:“挺猖狂啊!谁罩着你?”
“没人罩着。”
“没人罩着,你在这地方还敢说这话?”
这时,公鸡“腾”地站起身,开口道:“他是我大哥,我是彪哥的人。”
来人一愣:“彪哥?哪个彪哥?”
“金马夜总会的楚彪。”
来人哈哈大笑:“开夜总会的?不好好在家带小姐、管姑娘,还敢出来开矿?行,算你有点路子。说吧,你占几成股?”
柱子哥:“六成。”
“行,从你这六成里,再拿出三成给许哥。另外,限你一段时间,把欠的钱连本带利都还上。”
柱子哥语气强硬,一字一句地说:“首先,你想过来分一杯羹,绝对不可能。我把话撂在这,绝对不可能。至于欠的钱,肯定得还,但你别逼得太紧,实在不行,我帮着他还都可以——我占六成,拿出两成帮他把所有欠款还清,没问题。但现在,十几万全都投到厂子里、买设备了,手头确实没余钱,就算有一点,也得维持厂子正常运营。”
柱子哥顿了顿,又说:“还是那句话,我们绝不耍赖,欠的每一分钱都认。如果华阳不认,你过来找我要,我帮他还。但你别逼得太狠,这几天陆续有债主来找华阳,基本上都认同我的说法,我也希望哥们儿你能给个面子。还有,跟我说话别拍桌子瞪眼,在你家门口,有人吃你那一套,到了我这,我不惯着你,听着没?别跟我拍桌子!”
来人被怼得一时语塞,缓了缓才说:“哎呀,都说东北虎、西北狼,果然名不虚传,够冲啊,兄弟。话就说死了是吧?我再提醒你一句,我们是许昆仑许老大的人。”
柱子哥说:“话就说死了。钱会还,但不是现在,希望你给我们点时间,到时候多给你点利息都没问题,三成红利,想都别想。”
来人脸色一沉:“好,漂亮。兄弟,我倒要看看,等回头你胳膊腿全被炸折,能不能还这么硬气;等回头你被炸得截肢,躺在医院里,能不能还这么嘴硬。咱们来日方长,走着瞧。会有人找你的,别着急。你这厂子好好开着,回头要是出点什么事故,或者办不下去了,别说我没提醒你。兄弟们,走!”
说完,一行人转身就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华阳脑门上的汗“唰唰”往下淌,跟肾虚了似的,说道:“柱子哥,有些事儿,咱得跟他们好说好商量,他们可得罪不起啊!哪怕咱们先把设备抵押给他们,咱不是刚上了一台新变压器吗?把设备抵押了,或者给他们打个欠条,也不能让他们无功而返啊,不然许老大真要是亲自找过来,咱就完了!柱子哥,我觉得你刚才太冲动了,再说你刚到云南没多长时间,这个行当你是真不懂,差不多见好就收就行,别太硬气。”
柱子哥眼一瞪:“我跟他说话已经够客气了!他跟我拍桌子瞪眼,一口一个‘小吉娃’。他这是骂谁呢?华阳,我再跟你说句实话,你和嫂子其实挺会做生意,也有经商的头脑,但你们一回又一回起不来,你知道为啥吗?”
华阳愣了愣,嫂子在一旁开口:“柱子哥,你哥这人就是太老实、太善良了……”
柱子哥打断她:“善良?不对,是怂,是傻!往好听了说,是善良仁义;往难听了说,就是任人摆布、受人欺负,人家骑你脖子上拉屎撒尿,你都不敢反抗!华哥,你比我大二十岁,怎么就这么没骨气呢?脑袋掉了也就碗大个疤,能怎么的?他张嘴闭嘴说炸死我、把我胳膊腿炸折、锯下来,我等着他来!”
柱子哥这话一说完,旁边的二蛋立马接了一句:“华哥,你不用怕,我哥身上背着两条人命!”
柱子哥瞪了他一眼:“你说啥呢?没个正形。”接着说道:“横竖我就一条命,能怎么的?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都没了,我怎么活都无所谓,仇我已经报了,现在不光报了仇,以后我还得风风光光回东北,我还得收拾秦泰。”
另一边,许昆仑在200来平的豪华办公室叼着烟,穿着小唐装,手里还把玩着个手串,两个兄弟灰溜溜地进来了。
许昆仑开口就问:“怎么样?华阳怎么说的?艹,采石厂转起来了,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欠我的钱啥时候给?”
“大哥,我也不知道那小子从哪拉来的投资,是个东北小孩儿,才二十多岁,身边跟着的也都是东北人,说话冲得很。人家说了,钱暂时没有,啥时候有啥时候给,三成红利想都别想。我说你这小子,纯是找死。你知道这是啥地方不?这儿的水浑得很,不是你想趟就能趟的。你信不信我给你身上绑点家伙,胳膊腿全给你崩下来?这话够狠了,可那小子却硬气地说,我等着呢,等着你们过来卸我胳膊腿。我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一个二十多岁的外地小孩儿,也太猖狂了。要是不修理修理他,以后咱们还怎么玩?在这行业里还怎么混?你放眼这一片,谁敢跟咱们玩这套?”
另一个小子说道:“大哥,这小子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许昆仑噗嗤一乐:“年轻人嘛,不知天高地厚、欠修理都正常。用他们北方话说,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没规矩。有时候吓唬他没用,得动真格的。他跟谁混的?谁照着他?一个从东北来的,也敢跟咱们口放狂言?”
“听说金马夜总会楚彪的人,有个叫公鸡的,我认识,身手不错,柱子应该是跟着他混的。”
许昆仑一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把电话给我找来。”
“大哥,是找那小子的电话吗?”
许昆仑说:“我找他干啥?他够段位吗?我找他老大,找他大哥!我这么大脸面,能直接给那几个东北小子打电话?”
“那找哪位?”
许昆仑道:“把楚彪的电话给我找来,快点。”
兄弟把楚彪的电话找了过来,许昆仑把电话拨了过去。
“喂,金马夜总会吗?”
“哪位?订房找销售,我不负责这个。”
许昆仑沉声道:“谁跟你订房?我问你,你手下是不是有俩小子,叫柱子、公鸡,还有个二蛋?有没有这几个人?”
楚彪一愣,随即道:“有啊,你谁啊?”
“我是这一片大名鼎鼎的许昆仑,听说过吗?”
楚彪立刻换了语气,堆着笑说:“原来是许老大!您好您好!柱子、二蛋、公鸡都是我兄弟,咋的了?出啥事儿了?”
许昆仑语气冰冷:“你要是不会带兄弟,就把这几个小子交给我,我替你好好管教管教,好好修理修理。他们连我的面子都敢不给,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我问问你,你们进石头这个行业,跟谁打过招呼?我让他们干了吗?就算他们能干,该孝敬谁、该拜哪个码头,你心里没点数?还想不想活了?别说他们那采石场能不能做成,你那几个夜总会,是不是也不想干了?”
“许老大,对不住对不住,这几个小子刚跟着我没几天,手里有点钱、有点兄弟,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您多担待、多原谅。您看这样行不?今天晚上您有时间不?我摆一桌,要么您来金马夜总会,我好好安排您、招待您,给您赔个不是,您看怎么样?”
许昆仑语气稍缓:“这还差不多。兄弟不懂事,当老大的要是也不懂事,那就是找事了。”
楚彪连忙应道:“懂懂懂,我肯定懂!”
许昆仑道:“今晚你别摆桌了,来我的永兴采石场。规矩懂吧?”
楚彪连忙说:“懂懂懂,肯定不空着手去,您放心!”
“好,就这样。”许昆仑挂了电话。
电话一撂,楚彪满头大汗,顺着脸往下淌。一个电话打到了柱子的采石场,“柱子!你他妈到底搞什么鬼?”
“大哥,怎么了?”
楚彪问:“你和许昆仑怎么回事?”
“哦,他上午派了十多个人来,说的那些话,乱七八糟的,难听死了,我听着就来气!”
“难听也得听!那种级别的大佬,咱惹得起吗?你那采石场想干下去,就听我的!他要红利,就给他点,老话都说了,钱不是一个人能挣完的。欠他的钱,后期多加点利息,给他送过去。跟他硬刚,没一点好处。你刚到云南几天,就这么横,太不合适了。”
柱子没说话。楚彪接着说道:“今晚我去你那采石场接你,然后一起去永兴采石场。我跟许昆仑好好说说,请他吃顿饭、送点礼,给他个面子,这事就算过去了。你别再犟了,听我的。就这么定,晚上不见不散。”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柱子眉头皱了起来。公鸡走了过来,问道:“咋回事?“
“好像彪哥今天晚上是要给人送钱、道歉。这要是送钱,哪能让彪哥出?也得咱们自己来啊。”
“是这个理儿,那你啥意思?”
“他马上就过来了,咱不能不去啊。不去也不像话呀。跟彪哥翻脸,也不合适。毕竟他对我有恩,让我有个落脚点。行吧,今天晚上见机行事。”柱子转头问道:“华阳,咱这儿还有多少钱?”
华阳叹道:“就几万块钱了。”
柱子说:“拿一万块钱,再买几条烟、几箱酒。”
华阳一听,“不是,本来这几万块钱,留着周转都费劲,拿出一万,再买几条烟、几箱酒,基本上就没剩啥了。咱这是做生意,不是糟践钱啊!”
“你就听我的吧,这钱必须花。”大柱沉声道,“你想想,这时候不花钱,让彪哥难做人,显得咱当兄弟的也太不懂事了。我让你干啥你就干啥,这钱花就花了。我保证花出去的钱,我肯定有办法挣回来。”
话说回来,这也就是大柱,能让楚彪这么做。因为他特别欣赏楚彪。如果换做其他人,楚彪早就一句话把自己摘出去,跟自己撇清关系。楚彪也希望柱子哥能快点成长起来,将来能为自己所用,但他心里也隐隐有个预感,柱子哥绝对不是池中之物——他只要有机会,就拼了命地抓住。现在刚小有名气,就急着干这来钱快的营生,比他当年猛多了。
当天晚上,彪哥就带着人来到了柱子哥的沙场,几个人凑在一起合计了半天。
柱子开口道:“我准备了个红包,不多,现在手头也不宽裕,算是尽最大能力了。再买几箱酒、几条烟,就这么着吧。”
楚彪一听,“行。柱子,去了之后,你尽量少说话,听我的安排,不知道该咋办就别乱插话。”
“我知道了。”柱子点头答应。
安排妥当后,二十来人直奔许昆仑的永兴采石场。
到了永兴采石场,没人接应;走到办公室门口,还是没人理。敲了敲门,里面才慢悠悠传来一句“进来”,那语气,明显是爱搭不理。
办公室门一打开,许昆仑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眼皮都没抬一下,柱子哥他们一行人跟在彪哥身后,鱼贯而入。
彪哥一进屋就堆着笑脸,上前说道:“许老大好,我们过来了。”
许昆仑没应声。彪哥又补充道,“许老大,兄弟们准备了几箱酒、几条烟,还有个小红包,一点心意,您收下。”
许昆仑瞥了一眼,玩着手串,淡淡道:“扯这干啥?没必要。我要的是态度,彪子,你觉得我差你这几箱酒、几千块钱?”
彪哥连忙陪笑:“许老大,这是兄弟们的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兄弟们挣钱也不容易,别嫌少。”
许昆仑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放那儿吧。今天找你过来,一是想请你吃顿饭、喝杯酒,把这事儿念叨念叨;二是想教教你,怎么管教手下的兄弟,我说这话,没毛病吧?”
彪哥连忙应道:“没毛病,没毛病!”
“没毛病就好,那咱就开吃。”许昆仑话音刚落,菜就端了上来。柱子哥拿起酒瓶,咚咚咚给自己倒满一杯,上前一步说道:“许老大,我是柱子。我刚到这边没多长时间,道上的规矩、方方面面的事儿,都不太懂。今天这事儿,是我不懂事,我替我自己,也替我兄弟,给许老大、给各位兄弟道个歉。我先干为敬!”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可许昆仑只是微微端了端酒杯,连喝都没喝,就随手放在了桌上。
过了片刻,许昆仑才开口:“行吧,态度到了,酒也喝了,礼物也送了,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是外地来的,我要是太为难你们,倒显得我欺生了,没必要。我是当大哥的,得有格局。”
他话锋一转:“不过,态度有了,事儿还得办,对不对?接下来,咱得谈谈合作,该归我的买卖,一分都不能少;该给我的红利,也得按规矩来。你表个态吧,彪子。钱啥时候还给我?华阳那小子,我都懒得搭理他。你手下这兄弟不是大包大嘛,那我就冲他要。年轻人,没那能力就别揽瓷器活儿。既然他敢揽,那我就找他要。还有,以后采石场的红利,给我几成,怎么算?我相信你今天过来,肯定跟彪哥商量好了,我不听虚的,就听句痛快话。我希望听到我想听到的答案,别让我失望。”
彪哥陪笑道:“许老大,兄弟们挣钱也不容易,这采石场刚起步,还没盈利呢。”
许昆仑一摆手,“我不管你盈没盈利,我只看我能不能挣钱。说白了,就是你挣了,给我分点;你赔了,我不跟你要。我可不像别人,你赔赚,都得给我拿钱。”
彪哥也是个有头有脸的老大,身后还跟着十多号兄弟,这话让他颜面尽失,脸涨提通红,半天说不出下一句。
柱子哥也看出来彪哥为难了,心里清楚,这时候要是让彪哥开口说“给三成红利,抓紧还钱”,那彪哥以后就没法在道上混了;可要是不这么说,今天这事儿就没法收场。
想到这儿,柱子哥站起身,端起酒杯,沉声道:“许老大,今天这事儿,全是我的错,是我在您的地盘上闯的祸,没处理好,还得让我大哥过来给您赔笑脸、擦屁股,确实不合规矩。红利的事儿,您就别跟兄弟们要了。以后采石场真能挣大钱了,咱再慢慢谈。咱本着和睦相处、公平竞争的心思,好好做事。至于华阳欠您的钱,他现在是我的合伙人,我不敢说大包大揽,但我说出去的话,我认,钱一定会还,您能不能给兄弟们一点时间?许老大,拜托了,谢谢。我酒量一般,能力也有限,但我干了,希望您能高抬贵手,让兄弟们安安稳稳做点生意。这两年先还债,等以后挣了钱,您说咋地就咋地,现在挣不着钱,我也不敢跟您说红利的事儿。”说完,仰头一口干了杯中酒。
许昆仑脸色一沉,看向彪哥:“彪子,他这话,也是你的意思?要是你也这么想,那你今天过来干啥来了?我问问你,你是来给我赔礼道歉的,还是来跟我谈条件的?”
彪哥叹了口气:“许老大,话不能这么说。买卖是兄弟干的,我能过来赔礼道歉,已经尽了力了,我没权利要求他们给您多少红利,这事儿,我也管不着了,对不住了。”
许昆仑一听,“我艹,你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是吧?看来你是不想好了,你那两个破夜总会,也不想干了?”
“许老大,你要是想砸我的场子、掀我的摊子,尽管来,我也拦不住你。至于你兄弟柱子,他能干成什么样,能走多远,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他能不能给你拿钱,我说了不算!”
许昆仑抄起酒杯,朝着楚彪身上就砸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柱猛地站起身,手摸向后腰,掏出刀,就要往前冲。楚彪一摆手,“柱子,别动!”随后看向许昆仑,“许老大,欺人太甚了吧?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真要是给我逼急了......”
“把你逼急了又能怎么样?你他妈不想在云南混了?”说完,“咔嚓”一声把酒瓶抡到楚彪的脑袋上,酒液顺着楚彪哥的额头哗哗往下淌。楚彪一摆手,“都别动!”转头问许老大,“有完没完?”
“没完!你的夜总会别干了。我说的。”
“行,我回去等着。这顿饭没有再吃下付出的必要了吧?许老大,没有这么欺负人的。你今天对我的羞辱,我记下了。”
许昆仑手指门口,“滚,滚出去。三天之内,我要是不能让你在云南道上消失,算我许昆仑白混!”
“好,我等着!”
“行,滚吧。”
楚彪站起身准备往外走,柱子哥把刀插回了原处。
许昆仑看了看,“兄弟,你拔刀是说着,柱子哥又把后腰的刀子往出拔了拔,眼神凶狠:“怎么?兄弟,你还想拔刀干我?有本事就围上来试试!”
许昆仑的人纷纷抄起家伙,嘴里不停喊着:“炸死你!炸死你!”
柱子哥丝毫不惧,朝着身边的兄弟喊道:“走!”一行人转身就出了办公室,上车后,直奔金马夜总会,一路上,几人都憋着一股气,嘴里不停念叨:“没这么欺负人的!”但是一点办法没有。
柱子哥往前探了探身,眼神坚定:“彪哥,这事儿,给你添太多麻烦了,剩下的,我自己来解决,行不行?”
楚彪一听,“你咋解决?你别以为这是闹着玩的,你这不是以卵击石、拿胳膊拧大腿吗?”
柱子哥摇了摇头:“我不觉得。别人瞧不起我,我也未必瞧得起他们!他一口一个炸死我,吓唬谁呢?我还就接下了!我那采石场,也有不少炸药,与其在这等着他来砸场子,不如主动出击。我不信他手下的人都不怕死!我身边现在也有几个兄弟,真要是出了事儿,我自己担着,不连累你们。”
楚彪猛地一拍大腿:“放屁!啥叫你自己担着?真要是闹到有关部门,哥花多少钱都保你!我楚彪这辈子,就没这么窝囊过,我倒要看看,这气要受多久!今天我想开了,你说怎么干,哥就陪你怎么干!钱的事儿你别愁,多的没有,二三十万,哥立马给你打过去!咱在系统里也认识几个人,怕他啥?”
柱子哥眼睛一亮:“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我出去找个人,你等我一会儿。”
楚彪连忙问:“你找谁?”
“我去医院一趟,找老杜借个兄弟。”
楚彪一愣:“找老杜借兄弟?借谁啊?”
“你不用管,我这一回,非得给他打疼了!不把他打服,我王大柱这三个字,倒过来写!”
“好!哥配合你!公鸡、二蛋跟大柱去。”
“好嘞,哥。”
公鸡、二蛋和齐声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