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病发时的疼痛来得毫无征兆。
像有人拿钝刀一下下剜着我的太阳穴，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咬紧牙，指甲掐进掌心，靠着旁边的树干才勉强撑住没让自己栽下去。
“小秦？小秦！”导演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水，“愣着干嘛？拍啊！”
好在没什么人注意到我的异样。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把相机举到眼前，可还是止不住的手抖。
这时候，我莫名的感觉到一道目光锁在了我的身上。
刚要抬头，霍君霖忽然开口。
“等一下导演，刚才那个角度不好，换个位置吧。”
男人随手指了个方向说光线好，我只好跟着挪。
刚蹲稳，他又说：“再换个角度。”
还没动两步，霍君霖又改主意。
“还是刚才那边吧。”
影帝对拍摄效果要求高，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但霍君霖明显就是故意折腾我。
来来回回，我像一只被耍的猴子，扛着机器跟着他们转了三四圈。
每动一次，我额角的剧痛就加剧一分，衬衫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又黏又冷。
“小秦你手别抖啊！”导演终于忍不住出声，“你自己看看显示器，都糊成什么样了。”
我连忙道歉，重新调整机位补拍。
霍君霖却站起身：“技术不行就不要接单，摄影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像是随意的吐槽，男人的声音不大，正好能让我听见。
每一个字都像针，精准地扎进我的耳膜。
我咬着唇，强压住镜头的抖动。
“霍老师，辛苦你再来一次，我马上拍好。”
可霍君霖抬手和导演打了个招呼。
“现在光线太强。”
“休息一下再拍吧，我看宁宁都脱妆了。”
“休息十五分钟！”导演喊了一声，又转头看我，“小秦，你也调整一下，后面好好拍。”
我如获大赦般退到角落，借着器材箱的遮挡从包里摸出一把药。
没有水，干咽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味一直蔓延到心口。
十五分钟后，拍摄重新开始。
这回换到了林间小路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确实漂亮。
霍君霖走在前面，突然停下来，转身帮温以宁撩起耳边的碎发。
温以宁仰起脸冲他笑，眼睛弯成月牙。
我扛着相机跟在后面，镜头里的画面和记忆里的某个片段重叠。
南城的夏天总是很热，放学那条路两旁种满了香樟树，蝉鸣吵得人心烦。
霍君霖走在我旁边时，总会动不动扯一下我的马尾。
只要我一回头，他就会面不改色地说：“有虫子。”
等我变了神色，少年又会伸手揉揉我的头。
“骗你的，看你那怂样。”
但此时此刻，少年的身边早没有了我可以站的位置。
煎熬中，拍摄终于在傍晚结束。
我累得几乎站不稳，蹲在地上收拾器材。
温以宁在显示器前看完回放，转身蹦蹦跳跳地向我走来。
“摄影老师！你拍得好自然啊。”
“能不能看看你的作品集？我后面有个画报拍摄，想找你合作。”
我愣了一下，赶紧掏出手机翻出作品集递过去。
“当然可以，谢谢温老师。”
温以宁低头翻看着，时不时发出赞叹。
翻到某一页时，她的手指顿了顿。
“诶？你就是那个给君霖哥拍了‘暗恋照’的摄影师？”
霍君霖的粉丝全网翻我老底时，我的部分作品也在微博疯传过，温以宁大概是认了出来。
可这尴尬的问话，我一时间却不知道如何作答。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抽走了我的手机。
霍君霖扫了一眼屏幕上的作品集，把手机扔回我怀里。
“什么暗恋照，那种偷拍角度都是闹着玩的，现在谁还搞暗恋那一套，小学生吗？”
他没有理我，转头对温以宁道。
“宁宁，走吧？我订了你最爱吃的那家餐厅。”
温以宁冲我歉意地笑了笑，嗔怪着跟了上去。
人群渐渐散去。
工作人员开始收器材，有个两个场务从我身边走过。
“你看到回放没有，霍君霖看温以宁那个眼神真不像演出来的。”
“你不知道吗？霍君霖和温以宁本来就是真情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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