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南巡,也带你一道去江南。”
我问:
“陆青梧和景和呢?”
她顿了顿。
“景和才回京,本宫暂时不宜离开太久。”
“那就再等一年。”
“再等一年,本宫一定只陪你。”
八年前,她说等朝局安稳。
八年后,她仍然以为我会继续等下去。
我轻声道:
“好。”
封侯当日,皇帝当众宣读诏书,封陆青梧为安平侯,赐下侯府、田产与护卫。
陆青梧换上一身绛红侯服,站在大殿中央领旨谢恩。
景和也在同日正式记入萧氏宗牒。
群臣向新封的安平侯道贺,宗亲围着景和嘘寒问暖。
萧鸾音隔着人群望向我,眼中最后一点不安终于散去。
她以为陆青梧有了爵位,景和有了身份,我仍是长公主府唯一的驸马。
所有人终于各归其位。
我却在典礼结束之前,以旧伤发作为由离开大殿。
书墨早已带着盖有长公主金印的和离归宗文书,等在宗正寺外。
文书入档后,除非萧鸾音亲自上奏皇帝,再由宗正寺重开宗卷,否则任何人都不能抹去。
入夜,归宗凭书送回长公主府。
我将公主府印压在文书上,又把那柄尚未出鞘的照夜剑留在书案旁。
我只带走自己的私产、母亲的遗物,以及当年随我进入公主府的旧人。
府门即将落锁时,书墨回头看了一眼。
“驸马,我们还会回来吗?”
我登上马车,没有回答。
“以后不要再叫我驸马了。”
车轮碾过长街,我始终没有掀开车帘。
这座府邸困住了我八年。
真正离开的时候,竟比我走进来的那一日安静得多。
翌日清晨,萧鸾音拿着我喜欢的那壶青竹酒走进正院。
院中没有人迎接。
书房的灯已经熄灭,炭盆也早已冷透。
她先看见了原封未动的照夜剑。
随后才看见压在公主府印下面的和离文书。
最后一页的长公主金印,是她亲手盖下的。
萧鸾音站在书案前,许久没有动。
手中的酒壶摔落在地,酒液沿着冰冷的青砖缓缓流淌。
萧鸾音看着那份和离文书,许久没有出声。
她弯腰捡起酒壶,里面的青竹酒已经撒了个干净。
“驸马去了哪里?”
值夜的府人跪了一地。
“沈公子昨夜带着归宗凭书离府。文书上有殿下的金印,又已录入宗正寺,奴才们不敢阻拦。”
萧鸾音猛地攥紧文书。
萧鸾音猛地攥紧文书。
“为何没人向本宫禀报?”
管事伏在地上,声音发颤。
“昨日是安平侯受封、长公子入牒的日子,府中上下都在忙着筹备礼仪。”
“沈公子离开时说,不必惊动殿下。”
她命人搜遍正院。
衣柜中整齐挂着她历年命人替我裁制的衣袍。
御赐的玉佩、金冠、腰带,一件也没有少。
就连大婚时宗正寺赐下的驸马册宝,也被端端正正地放在匣中。
我带走的只有成婚前的私产、母亲的遗物,以及那柄陪我征战多年的旧剑。
仿佛八年来她送给我的所有东西,我都不想要了。
萧鸾音走到兵器架前。
架上空出了一个位置。
她记得那柄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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