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2月,甘肃武威天祝县,祁发宝家乡的慰问人员看到那张兄弟合影时,很多人才真正注意到:这个在加勒万河谷负伤的团长,并不是偶然走上军旅路的年轻人,他身后站着一个有军人传统的家庭。
祁发宝出生于1979年3月,家在天祝县哈溪镇河沿村。父亲当过村干部和民兵,大哥祁发福较早参军,成为弟弟接触军营、理解军人职责的重要来源。二哥祁发贵没有走进部队,却留在家乡照料老人、操持家事。
这个家庭的分工很朴素。有人守边,有人守家;有人常年不在父母身边,有人承担起父母养老和家庭事务。祁发宝后来谈到兄弟关系时说过:“我和大哥的军功章,也有二哥的一半。”这句话不长,却把军人家庭背后的付出说得很实在。
1997年高中毕业后,祁发宝因家境原因没有继续升学,选择参军。那时的他并没有显赫起点,只是一个来自农村的普通青年。入伍后,他把训练场当课堂,把文化学习当作改变自己的机会,军事理论、专业技能,一样都没有放松。
1999年,他在南疆军区军事比武中取得较好成绩,获得参加乌鲁木齐陆军学院考试的机会,随后进入步兵指挥专业学习。白天训练、上课,晚上到图书馆复习,成了他军校生活的常态。对祁发宝来说,这既是一次升学机会,也是对早年遗憾的补偿。
毕业分配时,他没有选择相对安稳的岗位,而是主动申请到西藏阿里。有人问他想去哪里,他的回答很直接:“部队培养了我,我想到最需要人的地方去。”这不是一句临时起意的话,因为阿里意味着高寒、缺氧、孤独,也意味着长期面对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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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地区平均海拔很高,边境一线有些点位更在海拔五千米以上。冬季大雪封山,夏季道路又可能被洪水冲断,物资运输常常受天气影响。早期条件艰苦时,热饭、热水和新鲜蔬菜都不容易保证,官兵需要依靠罐头、冻肉以及有限的储备度过漫长冬季。
祁发宝刚到那里,也经历过身体不适和生活不便。高原反应、冻疮、口腔溃疡,都是不少官兵必须面对的现实。巡逻路远,夜间气温骤降,睡觉时要穿着厚重衣物。为了驱寒提神,他甚至用吃辣椒的办法熬过值班时段。
但他没有把困难当成特殊待遇的理由。担任干部后,祁发宝所在部队逐渐形成一种约定:对峙时干部站在前面,休息时尽量把方便位置留给战士,野外宿营时干部睡在风口。说到底,干部的威信不是喊出来的,是关键时刻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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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巡逻经过冰河,祁发宝先下水探路。战士们准备跟上,他却回头说:“水太凉,我背你们过去。”已经过河的他又折返,把战士一个个背过冰冷的河水。这样的事情没有写进什么豪言壮语,却被官兵记了很多年。
还有一段细节。为让长途巡逻后的战士能泡脚、喝上热水,祁发宝改造炉具,利用晚饭后和熄灯后的时间烧水。一个冬季,他连续忙了五个多月,烧水数量超过六千瓶。砍柴时,他规定战士负重不得超过五十斤,自己却常常背得更多,甚至累倒在地。
真正改变他人生的,是2020年6月15日加勒万河谷冲突。此前双方已就边境地区保持和平、避免使用枪支作出约定。祁发宝带队前往现场交涉时,面对的是人数占优、携带棍棒和石块的印方人员。
冲突发生后,祁发宝和战友们没有后退。他站在队伍前方,试图阻止事态升级,却遭到围攻,头部受到重击。陈红军、陈祥榕、肖思远、王焯冉四名官兵在战斗中牺牲,祁发宝重伤,被战友护在身后并最终获救。
他后来回忆,那一夜最重要的不是个人安危,而是不能让阵地失守。负伤后的祁发宝经历了长时间救治,左侧颅骨留下缺损。2021年2月19日,中央军委授予他“卫国戍边英雄团长”称号,四名牺牲官兵也被追授荣誉称号。
伤愈后,他没有离开军队。2022年2月2日,祁发宝参加北京冬奥会火炬接力;同年6月,他在新时代卫国戍边英雄群体先进事迹报告会上公开亮相。镜头里的步伐已经恢复稳健,但头部留下的伤痕仍清楚记录着那场冲突。
那张全家福之所以受到关注,不只是因为照片里有一名英雄团长,也因为它呈现出一个军人家庭的完整结构:大哥走进军营,弟弟扎根边疆,二哥留在故乡承担家庭责任。祁发宝的军旅道路,从河沿村的普通农家开始,最终定格在边境哨所和那场生死考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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