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程替加代存过一批货!如今被人查上门,加代当天把货拉回自己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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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回到一九九二年。

深圳,笋岗。

那年加代手里有一批货,来路不方便,是从海上过来的,六箱,装在板条箱里,一箱四十来件。

那批货是一个跑船的朋友托他转手的,钱压在货上,一压就是三个月。

那批货他不敢放在自己铺子里。

“铺子里为什么不能放。”江林问他。

“查得紧。”加代说,“我这儿进货出货,天天有人看着。”

老程在仓区看仓,山东人,五十五,从前在公家的仓库做过二十年仓管。

仓区一排一排都是铁皮仓,一间一个号,门口挂着自己家的锁。

那个小仓三米宽五米长,摞到顶能放六百多件。

“程师傅,我想借您这仓放点东西。”

“放多久。”

“三个月。”

“什么时候来拉。”

“说不定。”加代说。

“我不问。”老程说。

“您真不问?”

“仓区有仓区的规矩。”老程说,“谁家的仓谁家的锁,管仓的人不问你放的什么,只认每月的看货钱。”

那年头,替人看货一个月二十五块,管一顿饭。

加代给了三百,三个月的。

第二天,他弄了一条封条,白纸的,上头写着日子和物件,贴在仓门缝上,压着锁。

“这个你也贴。”

“贴了做什么。”

“谁动过我这仓,我一看就晓得。”

“我在这儿看着。”老程说。

那三个月里,加代从仓门口过了六回,回回都是路过,看一眼,走。

第二个月,仓区来了一回人,一间一间拨号。

“程师傅,隔壁那间是空的吧。”

“空的。”

“你这间就放了这几垛纸箱。”

“别人寄的货,摞后头了。”

“打开看看。”

“看吧。”老程说,“钥匙在这儿。”

他把门开了,自己先进去,站在那六箱前头,拿两垛纸箱挡出一条缝。

来人探头看了一眼,拿手电照了照。

“行。”

人走了,老程把纸箱挪回去,把门重新锁上,把封条照原样贴回去。

这件事他没跟加代讲。

第七回他进去了。

封条没动,锁没动,六箱货在里头,板条箱上落的灰是匀的。

“程师傅。”

“嗯。”

“您没动过。”

“我不动。”老程说,“你放进来那天什么样,你拉走那天什么样。”

三个月满了,加代把货拉走了,请老程吃了顿饭。

“程师傅,往后有事您找我。”

“我一个看仓的,能有什么事。”老程说。

过了半年,加代才知道查仓那回事,是仓区另一个看仓的老头说的。

“你晓得吧,上回查仓,老程替你挡了一回。”

“怎么挡的。”

“他把你的东西挪到纸箱后头,自己在门口站着。”那老头说,“他那个人,你问他十句,他答你三句。”

过了五年,加代在深圳有几间铺子,一间表行,一间酒水行,一处帕斯厅。

老程不干仓区了,自己在城东租了个小仓,替人看货,门口拴着一根铁丝,旁边挂着一块木牌。

一九九七年三月,廖家的人开始打听一件事。

先是来了个生面孔,在加代的表行门口站了半天。

“老板,问个事。”

“你说。”

“五年前,笋岗仓区那边是不是有人存过一仓东西。”

“哪个仓。”

“不晓得是哪个仓。”那人说,“我就是替人问问。”

“我不晓得。”加代说。

第二天又来一个,问的还是同一句。

廖家在东门那片做五金,老三廖全,三十来岁,手上带着七八个人。

“哥,他们在打听什么。”

“打听一仓货。”江林说,“打听那仓货在谁手上。”

“哪仓货。”

“说是五年前从海上过来的一批,六箱,板条箱。”

加代把烟点上,没说话。

“哥,那批货早出手了。”

“出没出手,他们不管。”加代说,“他们要看的是仓。”

“老程那个小仓?”

“老程那个小仓。”

第七天,老程的仓出了事。

那天夜里下着小雨,两个人从仓后头的墙头上翻进去。

铁丝被压下去了,仓门的锁被人撬开。

六箱货,那批早年的箱子剩了两箱在里头,是加代留给老程做压仓底用的,装的是旧零件。

两个人搬走两箱,出门的时候把封条撕了一半,又贴回去。

第二天早上老程发现了。

他一个人站在门口,把那半张封条捏在手里。

中午,廖家来了四个人。

“程师傅。”

“你们做什么。”

“那两箱货,我们拉走了。”

“那是别人的货。”

“谁的。”

“不关你的事。”

“你不讲也行。”廖全说,“钥匙给我。”

“不给。”

“你今天不给我钥匙,你就在这儿坐着。”

那四个人把老程按在货堆上,翻他身上的钥匙。

老程挣了一下,肩膀被人按在铁架子上,半天没起来。

钥匙没找着,在裤腰里缝着。

他们在仓里坐了半下午,天黑走了。

老程当天夜里给加代打了个电话。

“加代。”

“程师傅。”

“你那两箱货,我没看住。”

“人怎么样。”

“人没事。”老程说,“你那批货,我一件都不会少给你。”

“您在哪儿。”

“你别来。”老程说,“这批货来路不方便,你一露面,人家就往你身上查。你那些铺子,比这两箱货值钱。”

“程师傅。”

“我讲真的。”老程说,“我一个看仓的,丢了两箱东西,我认。你别来。”

加代没等,当天夜里就往城东去。

左帅把他拦在车门口。

“哥,那批货的来路,你一去就露。”

“露就露。”加代说。

他第二天早上到了城东。

老程正在仓门口扫地上的碎板条。

“程师傅。”

“你还是来了。”

“我来看看仓。”

“仓有什么好看的。”老程说,“仓是死的。”

“我看看那半张封条。”

“加代。”老程说,“那两箱货我不要了,你别为它出面。”

“程师傅,那两箱货我早就不要了。”

“你不要,人家要。”老程说,“今天要两箱,明天要六箱。”

“那您把钥匙给他们。”

“钥匙是我缝在裤腰里的。”老程说,“我给他们,我往后在这仓区就抬不起头。”

“您的头比货值钱。”

“你这话讲反了。”老程说,“货是你的,仓是我的。”

加代先托了人。

他托的是东门那片一位做旧机器的老人,姓关,跟廖家的老爷子有过交情。

“关叔,您替我去说一句,两箱货还回来,事就算了。”

“我去讲。”

关叔当天下午回来,摇了摇头。

“他怎么讲。”

“他讲,货在谁手上就是谁的。”

“原话。”

“原话。”关叔说,“他还讲,加代要是想要,让他自己来仓里翻。”

第二回,加代自己去了。

廖家那处院子门口坐着两个人,看见加代,没起身。

“我找廖全。”

“老板不在。”

“我等他。”

“你等到天黑他也不在。”

加代在门口站了一个多钟头。

后来院里出来一个人,跟他只讲了一句。

“两箱货,你拿得回来是你本事。”那人说,“拿不回来,你就当没放过。”

加代没再托人。

他让丁建去蹲。

丁建在城东仓区外头的巷子里蹲了两夜。

第二夜十一点多,巷子口进来三个人,其中一个背着个麻袋,走到廖家后巷那间旧仓库门口,敲了三下门。

“谁。”

“老三让我来的。”

门开了,人进去了,半个钟头出来。

丁建记住了那台车,记住了那条巷子,记住了那扇门是铁皮的,门上钉着一块旧木板。

“哥,人认出来了。”

“谁。”

“廖家的两个,一个叫阿坚,一个姓杜。”丁建说,“上次在仓里按住老程的就是这两个。”

“哥,他们为什么不把两箱全拉走。”

“全拉走了,是抢。”加代说,“留两箱在仓里,是看着有主。”

“那他们扣老程做什么。”

“要钥匙。”加代说,“钥匙到手,那个仓就是他们的了。”

“箱子在哪。”

“廖家后巷一间旧仓库。”丁建说,“我看那门缝里透着布,箱子还在里头,没拆。”

“你确定。”

“第三夜我又去看了一趟。”丁建说,“门上的旧木板我用指甲抠了一下,上头有封条的纸边。”

加代把烟按灭。

“叫上江林。”

“哥,几个人。”

“两个够了。”加代说,“别带家伙。”

第三天早上,加代又去了城东那间小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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