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走了,媳妇一个人守着小铺!被人讹上,加代天天去坐着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回到一九九〇年。
那年春天,深圳西边那个渔码头,一天三班船,腥味能飘半条街。
加代是三月里来的。身上一件洗白了的旧褂子,脚上一双胶鞋,鞋帮子已经开了口。
码头上的活是扛包。一包咸鱼四十斤,从跳板扛进仓,一趟两分钱。
好手一天扛一百六十趟,挣三块二。那年月一碗加蛋的汤粉五毛钱,铁皮房月租三十。
工头姓廖,四十来岁,脖子上搭条毛巾。谁给他递烟,谁就少扛两趟。
加代第一天不懂规矩,蹲在跳板头上等活,被廖工头一脚把麻袋踢到跟前。
“新来的?”
“到了就得干活。不会干就滚。”
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从怀里摸出半张饼。
“吃。”
“我不认识您。”
“不认识就不吃?”汉子说,“饼是早上烙的,我吃不下。”
加代接过来,三口吃完。
“你腰不对。”汉子说,“扛包的人腰要塌下去,劲从腿上走。你使的是胳膊,撑不过三天。”
这人就是老温。早年在码头边摆过一个饼食摊子,后来摊子收了,就在码头上帮人看货。
老温教加代看潮头。涨潮的时候跳板滑,退潮的时候船会往下沉一尺。
“你得记住,船什么时候离岸。”
“记它干啥。”
“记住它,你就不用等人挑。”老温说,“知道船什么时候走,就没人能坑你。”
有一回廖工头把加代两天的工钱扣了,说他打碎了一筐冰。
加代蹲在仓门口,一句话不说。
老温过去,把廖工头拉到船帮后头。
“他打碎的冰在哪。”
“你管得着?”
“我管得着。”老温说,“你今天把他那两天的钱给他。往后他的活,我包一半。”
那天晚上加代拿到六块四,老温又多塞给他八毛。
“这八毛不是给你的。”
“那给谁。”
“给你买双鞋。”老温说,“你那双鞋脚指头都出来了。码头上没人看你穿什么,可你自己脚疼。”
老温会木工。下了工他坐在仓门口修跳板,手里一把黑不溜秋的木工刨。
那刨子是他爹传下来的。
“这刨子多少年了。”
“比我岁数大。”老温说,“我爹打船板,就打这一把。”
加代在码头上扛了两个月。
五月里他跟一个老乡去广州。走的那天,老温在码头上给他塞了两个饼。
“出去闯,别回头。”
“温叔,这个恩我记着。”
“记什么恩。”老温说,“我给你的饼你都吃完了,早还给我了。”
那年冬天老温把看货的活也丢了,在码头边那条街上租了间小铺,卖饼食。
铺子四尺宽,一扇木门板。门板是老温自己打的,门轴上那道槽也是他自己刨的。
码头边这条街,四尺宽的铺面一个月租子四十二块。温婶的饼一张一毛五,早上三点起来和面,一天能卖两百来张。
一九九二年冬天,老温病了。走的时候五十八。
加代那时候在广州。等他听说,人已经埋了。
他回去过一趟,在铺子门口站了半个钟头。
“温婶,往后有事,您捎个话。”
“能有什么事。”温婶说,“我一个卖饼的。”
“有个事也是事。”
“你忙你的。”温婶说,“你温叔活着的时候说过,你是干大事的人,别让小事绊住脚。”
这五年,加代逢年过节都让人送东西来。温婶一次都没回过话。

一九九七年春天,街上来了个人,姓詹,二十七八。
詹某头一回来是在早上七点,要了两张饼一碗糊。
温婶给他端上去。他吃完抹了抹嘴,站起来就走。
“小伙子。”
“咋了。”
“你钱还没给。”
“先记着。”詹某说,“我天天从这儿过。”
第二回是三个人。这回吃了六张饼,三碗糊。
詹某走的时候拍了拍柜台。
“老太太,你这个铺子占了我的道。”
“什么道。”
“这条道。”詹某说,“我在这条街上办事,谁摆摊谁交月钱。你一个月交八十。”
“我这铺子租了六年了。”
“六年是六年。”詹某说,“现在这条街有人管了。”
温婶交了。一个月八十块,她要卖五百多张饼。
交到第三个月她没交够,只凑出六十二。
那天下午詹某带了两个人来,把她门口那口烙饼的鏊子掀了,铁盖子滚到街心。
再一层,是那块门板。
第五天早上温婶来开门,门板上有个洞。
拳头大,边缘毛着,木茬子朝里翻。是夜里让人砸的。
温婶蹲在门口,摸了半天那个洞,摸完站起来把火生上了。
加代是那天中午到的。
他把车停在街口,走过来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个洞。
“温婶。”
“来了。”
“谁砸的。”
“不知道。”
“不知道?”
“夜里的事,我睡得早。”温婶说,“加代你坐,我给你倒水。”
“温婶,这事我管。”
温婶端水的手停了一下。
“你管什么。”
“这条街上谁动这扇门,我都管。”
“你没欠我们家什么。”温婶说。
“我欠温叔的。”
“你温叔给你的饼你都吃完了。”温婶说,“他自己讲的。”
“饼是饼,恩是恩。”
“加代。”温婶把水搁在柜台上,“你听我说一句。”
“您说。”
“这铺子是他留下的。”温婶说,“这块门板是他自己打的,这颗钉子是他自己敲的。这个洞,现在也是他的。”
加代没说话。
“你要是去争,去跟人碰,这条街明天就都知道我温家得罪了人。”温婶说,“往后这铺子我还开不开。”
“我不管您开不开,我管这扇门。”
“门修好了,人走了,我要这门干啥。”温婶说,“加代,这些东西留着,我夜里睡不着还有个念想。你要是一争,就什么都没了。”
加代站在柜台前,看了她很久。
“温婶,您甭说了。”加代说,“我不跟谁碰,我就在这儿坐几天。”
“坐什么。”
“坐着。”
出门以后,加代让马三去了街口。
马三是傍晚去的。詹某那会儿在一间小铺里打牌。
“兄弟,代哥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码头边那家饼食铺,你往后别去了。”
詹某把牌扣在桌上,笑了。
“我跟那个老太太的事,不关他。”詹某说,“他要管,让他自己来。”
马三回来的时候脸是黑的。
“哥,他说……”
“我听见了。”加代说。
第二天上午,加代自己去了。
他没带人。手里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头八百块。
詹某坐在门口一张竹椅上,腿架着。
“八个月的月钱我替她交。”加代把信封放在他手边的矮凳上,“八百,多出来的是我的。”
詹某看着那个信封,没动。
“代哥,你图什么。”
“不图什么。”
“不图什么你管一个卖饼的老太太。”詹某说,“你现在有表行有车有兄弟。你坐在这儿跟我说话,这条街上多少人看着。”
“看就看。”
“你让人看见你为她出头,她就得挪地方。”詹某说,“这条街上的事你越管,她越难做。你懂不懂。”
加代站在那儿,没接话。

詹某把信封拿起来,在手心里拍了拍,又放回矮凳上。
“钱你拿走。”
“放这儿吧。”
“你放这儿,我回头给她送过去。”詹某说,“我送过去的时候跟她说,这是代哥给的。”
加代把信封拿回来了。
回去的路上他一句话没说。
那天夜里,加代把江林叫来了。
“码头边那条街,街口有家杂货铺。”
“有。”
“掌柜的姓什么。”
“姓费,五十三,本地的。”
“查他。”加代说,“连着他和詹某。”
第三天下午江林回来了。
“哥,詹某每天早上都从费家杂货铺后门出来。”
“干什么。”
“拿钱。”江林说,“他收的月钱一半交到那儿。”
“还有呢。”
“费家杂货铺后头有个小院。”江林说,“院里立着一扇新门板。”
“门的尺寸。”
“四尺。”江林说,“跟温婶那扇一个尺寸。”
加代把烟按在烟灰缸里。
“还有。”
“费老板抽屉里有一张写好的条子。”江林说,“转租。上头的日子是四月一号,就等一个手印。”
“谁写的。”
“费老板自己说的,找了人代笔。”
“代笔的是谁。”
“街上修鞋的老汉。”江林说,“他认得那笔字。”
那天夜里下了一阵雨。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加代到了码头边那条街。
温婶刚开门,火还没生。
“这么早。”
“嗯。”
加代绕过柜台,走到铺子后头。
后头堆着老温留下的东西。一只木箱,两把旧锯,半袋干了的石灰。
最里头那把木工刨用油布裹着,靠在墙上。
加代把油布抖开。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