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9月,德国进攻波兰后,欧洲战场迅速扩大。此时,马德里、里斯本、斯德哥尔摩、伯尔尼等地的政府都宣布不参加战争。地图上看,它们像是炮火包围中的几个空白区域;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些“空白”并不等于置身事外。
所谓中立,至少有三层含义:不派军队参战,不加入交战集团,以及尽量不让本国领土成为军事基地。现实往往没有这么整齐。小国要维持生存,必须采购粮食、出售原料,还要处理难民与外交压力。中立因此更像一条绷紧的绳子,而不是一面完全不染尘埃的旗帜。
西班牙的处境最能说明这种复杂性。1936年至1939年的内战刚刚结束,国家满目疮痍,军队和经济都需要恢复。弗朗哥政府没有直接参加世界大战,官方立场经历了“中立”到“非交战国”的变化,但对德国和意大利存在明显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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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向交战双方出售钨等战略资源,也通过贸易获得粮食和石油。1941年,西班牙还允许志愿人员组成“蓝色师”前往东线,为德国作战。后来随着战局逆转,马德里逐步收缩对轴心国的支持。说它没有正式参战可以,说它完全中立,便不准确了。
葡萄牙同样不是简单的旁观者。萨拉查政府担心本国被卷入战争,一直保持中立,却与英国维持着长期同盟关系。1943年,葡萄牙允许英国使用亚速尔群岛的基地,这对大西洋反潜行动具有重要价值。
另一方面,葡萄牙也向德国出售钨。里斯本既要顾及英国的安全要求,又不能骤然切断与德国的贸易。外交桌上的每一步,都在计算本国能否撑到战争结束。这样的中立,实际上是一种带有明显倾向的平衡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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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则依靠工业和地理位置寻找生存空间。它拥有铁矿和较完备的工业体系,德国急需瑞典铁矿石,瑞典也需要燃料、机械设备和市场。1940年挪威、丹麦相继被德国占领后,瑞典承受的军事压力陡增。
战争前期,瑞典允许德国军队借道本国前往挪威,并承担了一部分运输任务,这显然超出了人们对“严格中立”的想象。随着德国在战场上的优势减弱,瑞典逐渐限制过境,也加强对同盟国的合作。它没有被正式占领,却一直是在强邻压力下艰难调整。
瑞士的情况更为棘手。这个山地国家四周被轴心国势力包围,国土狭小,却拥有发达的金融、铁路和工业体系。瑞士军队击落过侵犯其领空的德国飞机,也曾扣留或收容部分同盟国人员;与此同时,德国又从瑞士获得金融服务和部分工业产品。
有瑞士官员曾说:“我们必须保持警惕,不能把国家交给任何一方。”这句话道出了伯尔尼的难处。瑞士的中立不是道德意义上的绝对洁白,而是依靠武装防御、外交斡旋和经济妥协维持国家不被吞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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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也在两大阵营之间反复权衡。它控制着黑海通往地中海的重要通道,地理位置极其关键。安卡拉既担心德国势力逼近,又不愿过早站到英国和苏联一边,因此长期限制军事介入。
战争后期,德国在战场上节节败退,土耳其的外交方向逐渐靠近同盟国。1944年,它先中断与德国的经济关系,1945年2月23日正式对德国和日本宣战。这个决定更多是为了确保战后国际地位,并不意味着土耳其真正派出大军投入战场。
爱尔兰的中立,则带有强烈的民族独立背景。1937年宪法确立后,爱尔兰已经是一个独立国家,政府不愿因英国参战而再次被迫承担军事义务。都柏林拒绝驱逐德国、意大利外交人员,也没有允许英国军队公开使用本国港口。
但中立并不代表爱尔兰人与战争完全隔绝。许多爱尔兰人以个人身份加入英国军队,人数达到数万规模;爱尔兰政府还向同盟国提供气象资料等实际帮助。公开立场与个人选择之间,存在一条耐人寻味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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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廷以及南美多个国家,前期也坚持不参战。阿根廷与英国关系长期紧张,又受到美国外交压力,国内对德国的态度较为复杂。1945年3月27日,阿根廷才对德国、日本等轴心国宣战,但没有参加决定性战役。战后,部分逃亡欧洲的纳粹人员曾通过南美渠道进入阿根廷,这成为该国历史上颇受争议的一页,不过不能简单说成政府公开保护所有逃犯。
埃及、沙特阿拉伯以及当时的叙利亚、黎巴嫩,也没有成为欧洲战场意义上的主要参战国。它们或受殖民体系影响,或因军力有限,只能在外交上保持谨慎。到了战争末期,一些国家对轴心国宣战,更多是为了取得战后国际会议的资格,而非改变战场胜负。
二战中的中立国,真正守住的往往不是绝对超然,而是国家主权本身。它们没有像波兰、法国那样成为主战场,也没有像英国、苏联那样投入全部国力,却在贸易、交通、资源和情报方面与战争纠缠不清。枪炮未必打进国境,战争的压力却早已进入每一间政府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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