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替加代挨过一下的老关!儿子被人扣了,加代一个人去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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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回到一九九一年。

深圳,上步。

那年秋天,加代在上步做电子表,一张柜台,一张板床。

老关给这条街送五金,东北人,四十出头,开一辆二手小货车。

加代那间铺子的门轴松了,是老关给换的。

“这轴子松了,我给你换个厚的。”

“多钱。”

“不要钱。”老关说,“车上剩的。”

“一天能挣多少。”

“十一块。”老关说,“油钱还自己搭。”

那年头,从广州背一蛇皮袋货回深圳,坐大巴四块八,加一顿盒饭一块二。

九一年夏天,加代跟一个人僵住了。

那人姓丘,在上步做塑料盆,要加代把柜台后头那半间让出来堆货。

“我这半间地方是我租的。”

“房东是我表舅。”丘家的人说,“你识做啲啦。”

“租条上写的是房东的名。”

加代没让。

那天下午,丘家那边来了三个人,进门就搬加代的纸箱。

加代拦住了。

三句话没说完,其中一个从墙角抄起一根铁管子。

加代退了两步,那根管子从他后脑上抡下来。

老关正在门口卸货,一箱合页一扔,扑进来把加代往边上推。

管子落下来了,落在老关左肩上。

铁管子的棱角从肩头刮到肩胛,那件褂子当场撕开。

老关反手抓住那根管子,往下一拽。

拽管子的人撒手就跑,三个人出了门骂了几句走了。

加代扶他坐下。

“我送您去医院。”

“不用。”

“肩上开了口子。”

“皮肉。”老关说,“我扛了十几年货,磕碰惯咧。”

“您得歇半个月。”

“歇三天。”老关说,“我那条线上还有六家铺子等着。”

那天夜里,加代还是把他拉去了医院,缝了九针。

那一年缝一针两块五,九针二十二块五,是加代给的钱。

第二天老关连钱带药送了回来。

“你收着。”

“我自己磕的。”

“那管子是冲我来的。”

“管子也没长眼。”老关说,“你甭跟我算这个。”

“老关,我这条命是您一只手推回来的。”

“你别提这个。”老关说,“我那天要是慢半步,你也一样站着。你能站着,就是我赚了。”

伤口好了以后,老关左肩上留了一道疤,两寸来长,一道白印子。

“您这疤,穿褂子看不见。”

“看得见。”老关说,“我自己知道。”

加代记了六年。

转过年后,老关不跑货了,去了东莞,开了间五金铺。

“咋不跑了。”

“跑不动咧。”老关说,“铺子小,够吃饭。”

“不够我给您补。”

“你甭来这一套。”老关说,“我这儿不赊不欠。”

加代去看过两回。

“你咋来了。”

“路过。”

“路过?”老关说,“深圳到东莞,哪门子路过。”

加代走的时候留了两千块,第二天老关把钱寄了回来,汇款单上写着六个字,货钱结清。

一九九七年,老关的儿子小关二十一了,开着那辆小货车给爹送货。

出事在九月。

那天下午,小关拉着一车水管去长安,后头跟上来一辆黑车。

黑车别了他一下。

又别了一下。

第三下,小关的车头蹭在人家车门上,蹭掉一块漆。

车上下来三个人,把小关从驾驶室里拽下来。

“你撞我车。”

“是你别我。”

“我别你?”带头那个笑了一下,“你哪只眼看着我别你了。”

“路上那么多人。”

“路上那些人,哪个肯替你说话。”那人说,“车是我的,人是我的,你跟我走一趟。”

小关被塞进那辆黑车里,货车丢在路边,钥匙还在车上。

那几年,这条线上扣人不叫扣人,叫请着说事。

当天夜里,老关接到一个电话。

“关师傅,你儿子在我这儿喝茶。”

“你是谁。”

“我姓侯。”那边说,“你儿子撞了我的车,人没事,你放心。就是车得修。”

“多钱。”

“二十万。”

老关手里那个水龙头掉在地上,铜的,滚了两圈。

那年头,东莞到深圳跑一趟中巴四块五,一辆小货车整个车头修一遍,八百到一千二。

二十万,是那间五金铺二十年的流水。

老关凑了三天,凑了四万二,把铺子里的货抵给了同行。

凑齐那天,侯家那边来人说了一句话。

“侯老板还说了,加代要是来,就一块儿留下喝茶。”

老关那天夜里去了深圳,没进表行,就在门口站着。

“老关。”

“你别管这个事。”老关一开口就是这个。

“我还没说话。”

“你要说什么我知道。”老关说,“这儿子是我养的,他撞了车,我赔。”

“他撞没撞车,还没说清。”

“说不清也是我儿子的事。”老关说,“你现在什么身份,你底下多少人吃饭。你为我这一家子踩进去,回头人家要收拾你。”

“我就是去看看。”

“看也不行。”老关说,“你一去,人家就知道这事牵扯到你。你牵扯进来,人家就不放人了。”

“那您凑那四万二,管用么。”

“不管用我再凑。”

“铺子抵了,铺子还要不要。”

“铺子没了,我还能看门。”老关说,“儿子没了,我看什么都没用。”

加代把烟点上。

老关忽然伸手,把他手里那根烟抽出来,在地上摁灭。

“加代。”

“嗯。”

“你听我说一句。”老关说,“六年前那一下,是我自己扑上去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老关说,“我扑上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小伙子还年轻,他后头有路。我不是替你挡一下,我是替我自个儿挡一下。我那年四十,我这条路上已经没什么可走的了。”

加代没说话。

“你现在这条路上还有事要做。”老关说,“你为了我家这一摊子,把路走窄了,我那道疤就白落了。”

“车给我留着。”老关说,“我明天自己去。”

那天夜里,加代把车给了他,让左帅开车送,自己在门口站到后半夜。

他还是走了规矩。

头一回,他托了东莞一位做建材的老人。

“甘叔,您替我带三万过去。”

“三万他能收么。”

“您就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人先放回来,别的都好谈。”

甘叔去了,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

“钱他收了。”

“人呢。”

“没放。”甘叔说,“他说二十万的事还没说完,你送三万来,是打他的脸。现在他要三十万。”

“加代,这个人不是讲价钱的人。”

第二回,加代自己上门。

侯某那处地方在东莞城边,一个带院子的旧仓库。

加代没带人,就一件白衬衫,拎着两瓶酒。

“我找侯老板。”

“你哪位。”

“加代。”

门口那人进去了一个。

太阳从头顶挪到墙根底下,他站了两个钟头。

天快黑的时候,才出来一个人。

“侯老板说了,这事同你冇相干。”

“我要见他一面。”

“侯老板仲讲了。”那人说,“你就在这儿站着,站到听日都冇用。返去啦。”

“酒留下。”

“酒也拎走。”那人说,“我哋唔缺酒。”

加代把两瓶酒拎回了车上,在驾驶室里坐到后半夜。

他跟左帅说了一句话。

“去把顺发修车铺的黄师傅请来。”

查车损,是第三天的事。

黄师傅五十来岁,河南人,修了三十年车。

加代把那块铁皮摆在案子上。

“黄师傅,您看这块铁皮。”

黄师傅翻过来看了两分钟。

“这不是追尾。”

“怎么说。”

“追尾的印子往里推,推得匀。”黄师傅说,“这一块是往上顶的,边上还有一道亮边,是倒车顶上来的。”

“漆印呢。”

“黑的。”黄师傅说,“黑漆蹭在绿车头上,往前追的车蹭不出这个印。”

“这话您敢当着人说么。”

“敢。”黄师傅说,“车是我看了三十年的东西。”

加代又找到拉菜的阿平。

“那天早上你从那段路上过。”

“我拉着一车菜从那儿过。”

“你看见什么了。”

“一辆黑车。”阿平说,“跟了那小货车两公里,别了三回。第三回那小伙子刹车了,黑车退半米顶上去的。”

“车牌记得么。”

“后头两个数,八七。”阿平说。

加代让人去查那台黑车,车是侯家的,开车的是侯某的司机阿辉。

“哥,要不要记下来。”左帅说。

“不记。”加代说,“装在心里就够了。”

第七天早上,他把黄师傅和阿平请上车。

“你们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

“东莞。”加代说,“去把话说清。”

左帅把车停在那处旧仓库的巷口。

“哥,我上去。”

“不去。”

“哥,那院子里少说十几个人。”

“我知道。”加代说,“你在车上等着。”

“要是天黑了我没出来。”加代说,“你回去,把表行的钥匙交给江林。”

他把外套脱在车上,只穿一件白衬衫,往巷子里走。

加代一个人走进那个院子,在当中站住了。

院子里十几个人,有的打牌,有的在墙根底下坐着。

当中一把藤椅,坐着一个人,手腕上一个金镯子。

小关蹲在墙根底下,手上捆着绳子。

“侯老板。”

“加代。”侯某抬了抬下巴,“我讲了让你唔好来。”

“我今天来,不是说钱的。”

“说乜嘢。”

“说车。”加代说,“你那台车是怎么蹭的。”

侯某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你儿子撞的。”

“不是你司机撞的。”

“我司机开了十几年车。”

“倒车顶上去那一下,也是他开的。”加代说。

院子里打牌那几个人停了手。

加代把手里那块铁皮往地上一放。

“这块铁皮,从小关车头上拆的。”他说,“黄师傅,你讲。”

黄师傅从院门口走进来。

“这不是追尾。”黄师傅说,“印子往上顶,边上还有一道亮边。漆印是黑的,黑漆蹭在绿车头上。往前追的车,蹭不出这个印。”

“你是哪儿来的。”侯某说。

“顺发修车铺。”黄师傅说,“你叫人来问,我也是这句话。”

“阿平。”加代说。

拉菜的阿平从门口进来,肩上还搭着一条毛巾。

“那天早上五点四十,我拉着一车菜从国道上过。”阿平说,“黑车跟在那小货车后头两公里,别了三回。第三回人家刹车了,黑车退半米顶上去的。”

“你看清了。”

“看得很清。”阿平说。

“你能认得车么。”加代说。

“车牌后头两个数是八七。”阿平说,“开车的是个瘦子,穿白背心。”

侯某的手指头在藤椅扶手上敲了两下。

“阿辉。”加代说,“你出来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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