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从拍摄地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
出租屋漆黑一片，我摸黑开了灯，把器材箱放在墙角，整个人瘫进沙发里，一动也不想动。
手机震了几下，是柳悦打来的电话。
“时欢，今天拍摄还顺利吗？”
我撑起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还行，挺顺利的。”
想到今天听到的议论，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没忍住：“柳悦姐，我问你个事儿。”
“霍君霖和温以宁……他们真的是真情侣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柳悦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听谁说的？这种事可别往外传啊。”
“不过圈内确实都在传他们俩谈了很久了，就算不在一起拍戏，也经常互相探班。”
“上次霍君霖在横店拍戏，温以宁专门飞过去给他过生日，被狗仔拍到了，公关花了不少钱才压下去……”
挂断电话好一会儿，我才打开相机，导出今天的拍摄素材。
电脑屏幕上，一张张照片慢慢加载出来。
我翻着翻着，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拍了好多张霍君霖的特写。
他侧脸时下颌线的弧度，他低头时额前垂落的碎发，他笑起来时眼尾浅浅的纹路……
阳光正好落在他的睫毛上，光影流转间，我恍惚觉得他下一秒就会转头看我。
然后对我说：“秦时欢，你又偷拍我。”
可是霍君霖没有。
照片里的人，目光始终落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十年了，我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
可霍君霖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所有的伪装都像纸糊的一样，被风吹得粉碎。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月光漏进来，有什么东西落在我的手背上，冰凉冰凉。
可惜他从来就不属于我的镜头。
我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按下了删除键。
一张，两张，三张……
关于霍君霖的一切，全部删掉。
我以为与霍君霖的交集就会就此结束，可没过两天，我就接到了温以宁拍摄的邀约。
她开出的价格丰厚，我没有拒绝。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温以宁的表现力很好，几乎不需要我过多指导，每一个镜头都很自然。
拍完一组，她跑过来看照片，眼睛亮晶晶的。
“哇，时欢姐，你也太会拍了吧！这个光影绝了！”
如传言一般，温以宁的性格很好，就如小太阳似的不停地给周围的人提供情绪价值。
也难怪霍君霖会喜欢这样的人。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转过头，霍君霖穿着一件黑色薄款风衣，手里提着一大袋奶茶，正朝这边走来。
温以宁惊喜地小跑过去：“君霖哥？你怎么来了？”
“正好也在附近拍摄，来看看你。”
霍君霖从众多奶茶中单独拿出来一个袋子。
“给你，少糖去冰，你最爱喝的那家。”
温以宁甜笑接过奶茶：“你也不用每次都来看我，送来探班的零食都把我喂胖了。”
霍君霖倒是一脸无谓：“哪里胖了？你要是再减肥到低血糖，我可不管你。”
那话里话外的熟稔和甜腻几乎要溺出来。
我咬紧了唇，劝告自己早点接受两人恋爱的事实。
这时，温以宁转而指了指我。
“今天摄影老师也辛苦了哦，你别忘了给人家一杯。”
我下意识摆手拒绝：“不了，我牛奶过敏……”
可下一瞬，我的手心塞进一杯温热。
霍君霖头也没抬：“好好拍宁宁，拍的好我会额外再给你摄影费。”
给完奶茶，他就叫来工作人员分享，自己去一旁休息。
我看了一眼杯上的茶单，发现那只是普通的柠檬红茶。
热的，全糖。
高中的时候我因为胃病住过院，霍君霖便从不让我吃冷饮。
说起来这么多年，我都还一直保留着这样的习惯。
我咬着吸管，柠檬茶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可咽下去的时候，喉头却泛起一阵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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