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淮海战役后期,徐州方向的枪声尚未停歇,国军第十六兵团司令孙元良却已经带着少量部队寻找突围道路。对普通士兵来说,这是生死关头;对高级将领而言,却是一场决定名声与前途的考验。孙元良最终离开了战场,但他的仕途并没有因此中断。
这类现象并非偶然。蒋介石用人,往往把忠诚、嫡系关系和个人控制力放在战场表现之前。能不能打是一回事,是否听话又是另一回事。于是,国军内部出现了一个颇为刺眼的反差:有些将领战功卓著,却长期受到猜忌;另一些人屡屡在关键时刻失误,反而职位越升越高。
孙元良就是其中最受争议的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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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黄埔军校第一期学生,早年参加北伐和中原大战,也曾担任国军重要部队的指挥官。可是,战场上的表现始终不够稳定。北伐时期,他曾因擅自撤退受到指责;1937年南京保卫战中,孙元良担任第八十八师师长,部队承担了激烈防御任务,他本人却没有坚持到最后,撤离过程也引发了广泛非议。
南京失守后,第八十八师损失惨重。按理说,这样的表现足以影响一个将领的前途,但孙元良并未就此退出核心圈子。到了淮海战役,他又担任第十六兵团司令,在徐州集团崩溃时率部突围。战场上的几次退却,使他得到“逃跑将军”的称呼,可这顶帽子并没有压垮他的仕途。
黄杰的经历则复杂一些。作为黄埔一期生,他早年曾在中原大战中保护蒋介石,也参加过长城抗战。1933年长城抗战期间,黄杰率部作战,表现得到肯定,后来获得晋升,并获授青天白日勋章。
但到了1938年的兰封会战,黄杰担任第八军军长,部队在日军压力下出现混乱,他本人撤离前线,造成严重后果。蒋介石随后将其撤职查办。值得一提的是,黄杰并非此后完全没有作为。抗战后期,他在滇西战场重新任职,参与滇西反攻和打通滇缅公路的作战,表现比兰封会战时稳健得多。
桂永清的问题,更能说明国军内部的用人逻辑。
他是黄埔一期学生,早年曾因处理战利品不当受到严厉处分,后来又有抗命行为。按常理说,这种履历很难再进入高级指挥层,但桂永清偏偏数次获得机会,还曾赴德国学习军事。
1937年南京保卫战中,桂永清担任教导总队总队长。教导总队是国军中央系统的精锐力量,装备和训练都较好,原本被寄予厚望。然而战局恶化后,桂永清离开指挥位置,部队失去统一调度,遭受重大伤亡。1938年兰封会战,他又被指责未能坚守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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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桂永清并没有因此彻底失势。抗战结束后,他仍在军政系统中不断升迁,后来出任国民政府海军总司令。这样的安排,很难用单纯的战功来解释,黄埔资历、中央关系和蒋介石的信任,显然发挥了更大作用。
刘峙则不能简单归入“只会逃跑”的一类。他早年是黄埔系的重要骨干,曾参与对冯玉祥西北军、李宗仁桂军等部的作战,在蒋介石麾下颇受重视。国民政府第一次大规模授予将领军衔时,刘峙获二级上将,在黄埔系中地位很高。
问题出在抗战时期。面对日军进攻,刘峙多次被批评指挥迟疑、保存实力,甚至在战局尚未完全失控时便后撤。将领可以调整部署,但若撤退缺少组织、没有向部队交代,就会造成军心涣散。刘峙的声誉,也是在一次次撤退中迅速下滑。
蒋鼎文早年同样不是庸将。他参加过北伐和中原大战,因行动迅速,曾获得“飞将”之称,属于蒋介石倚重的“五虎将”之一。可随着权力扩大,他逐渐沉迷于经营人脉和积累财富,对军队训练与战场变化缺少足够重视。
1944年豫中会战爆发时,蒋鼎文担任第一战区司令长官。日军发动豫中战役后,国军防线很快被突破,部队损失严重。蒋鼎文未能有效组织抵抗和转进,最终被蒋介石撤职。豫中战役的失败,不仅是一个将领临阵决断的问题,也暴露出国军高级指挥体系层层失灵的弊端。
这五个人的共同点,不是完全没有能力,而是都曾在关键时刻暴露出指挥、担当或组织方面的缺陷。可他们仍能身居高位,原因就在于国军的晋升体系并不只看战场成绩。黄埔出身、是否属于嫡系、能否听从蒋介石调遣,常常比一次战役的胜负更能决定前途。
反过来看,卫立煌、薛岳、孙立人等人,虽有较强的军事能力,却因为派系、性格和权力关系受到牵制。一个军队如果奖惩不能与战果相匹配,前线将领自然难以形成稳定预期。能打的人未必得到重用,失误的人却可能继续升迁,指挥系统一旦失去公信力,失败便不再只是某一场战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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