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携骨,道上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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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个人要成事,离不开天时地利人和,更离不开几分天助,可成功的路,从来就没有一帆风顺的。

山水一程,三生有幸。婉拒了他人的挽留,柱子哥登上了南下的列车。拥挤的车厢里,他始终将小包紧紧抱在怀里——那里面装着弟弟小根的骨灰盒,只有他自己清楚。本就狭窄的座位,因这紧紧相拥的姿态更显局促,邻座终于按捺不住:“哥们儿,你把包放行李架上吧,抱在怀里太碍事了。”

“没事,我就放怀里,这包不能离开我。”

“怎么的?你这包里是有钱还是有金砖?真有贵重物品,你揣身上不行?抱着多影响别人。”

“不行,我就抱在怀里。”

邻座劝不动,索性叫来了乘务员和列车长。在两人的再三劝说下,柱子哥终究还是把包放上了行李架,可目光依旧时不时往行李架上瞟,那股异常的在意,恰好被车上的荣门弟子看在了眼里。

一个小子凑到同伴身边,压低声音:“他这包里肯定有东西,估计是古董。等到站,咱把它劫了。”

同伴半信半疑:“能有什么值钱的?”

“你不懂,就算里面没钱、没宝贝,也一定是他的命根子。把包劫了,要挟他拿钱赎,他指定肯给。放心,我看人的眼光,从来不会错。”

“行,听你的。”

几小时后,列车抵达终点站。王大柱伸手取下行李架上的包,紧紧抱在怀里,大步朝车门走去。身后,两个荣门弟子悄悄跟了上来——一个中等身材,一米七五左右,相貌平平;另一个只有一米二六,是个侏儒,名叫小宝,外号“壁虎”。

就在王大柱抱着包,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往出站口走时,小宝突然绕到他脚边,掏出一截短棍,狠狠砸在他的小腿上。

小腿骤受重击,剧痛传来,柱子哥下意识松了手。小宝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包,在人群中灵巧躲闪,转瞬就没了踪影。与此同时,那个一米七五的同伙猛地撞了上来,扯着嗓子叫嚷:“你干什么!走路不长眼啊?”

柱子哥急得双目赤红:“快让开!我要去追人,我的包被抢了!”

“你把我眼镜撞坏了,今天这事没完!”

争吵声很快引来围观,人群层层围拢。柱子哥初到云南,举目无亲,连个能托付的人都没有,如今最重要的包被抢,一时竟手足无措。

僵持了十多分钟,柱子哥冷冷扫过对方,缓缓开口:“你跟刚才那个小矮子是一伙的吧?一个抢包,一个拖时间,别演了,差不多就行了。”

对方脸色骤变,却仍强撑着索要赔偿,见拖延得足够久,便顺势推开人群,转眼消失在人流里。

两人配合默契,转眼就没了踪迹。柱子哥愣在原地,失魂落魄,竟不知该往何处去寻,脑子里只刻着那个矮得像孩子的身影,再无其他特征。

他心情沉到谷底,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满是绝望。

这时,两三个男子走上前来,语气客气:“你好,是柱子哥吧?”

柱子哥抬眼,语气冷淡:“我是王大柱。”

“哦,孟俊他……”

大柱打断他:“孟俊是我兄弟。”

对方立刻伸手,脸上堆起笑意:“太好了,可算接到你了!自我介绍一下,我也是孟俊的兄弟,东北人。孟俊一周前就联系我们,说你要来云南,让我们过来接应你。走,先去吃口热饭。”

他乡遇老乡,柱子哥紧绷的心稍稍松了些。只是看这几人的模样,在云南混得也颇为一般,远不及东北的秦虎、梁杰一伙。即便包被抢,能有同乡照应,也算是绝境里的一丝慰藉。

几人找了家饭店,酒菜上齐,便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柱子哥忍不住叹气:“这边的荣门也太猖狂了?火车上不动手,下车就明抢。”

“可不是嘛柱子哥!我们刚来的时候,身上仅有的一点路费,刚下火车就被洗劫一空,差点没饿死街头要饭去。”

柱子哥问道:“你们在这边做什么营生?”

“在夜总会看场子,挣点辛苦钱,好歹还算安稳。”

“哦,那我……”

“柱子哥你别着急,我看你人实在、重情义。今晚先给你安排住处,明天我带你去见我们老板,留下来上班躲一阵子。东北那边再厉害,手也伸不到云南来。等咱们在这边站稳脚跟,未必不能闯出一片天地。”

柱子哥缓缓摇头:“我明天想先找我的包。”

“包里不就是些衣物吗?丢了就丢了,老板这边都能给你安排妥当。”

柱子哥语气坚定:“那包里有对我至关重要的东西,找不回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里面是我弟弟。”

几人瞬间愣住,满脸诧异:“你把你弟弟装包里了?”

几杯酒下肚,柱子哥打开了话匣子,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众人听完,无不震惊,纷纷感慨:“你是真重情义,现在像你这样的人,不多见了。那包关系到你弟弟入土为安,明天我们陪你一起找!晚上我们上班,白天就帮你找人,一定帮你把包找回来。”

“多谢兄弟们。”

当晚,几人在一间破旧的宾馆住下。柱子哥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他之所以随身带着弟弟的骨灰盒,实在是不敢留在东北——仇家势力太大,别说下葬,就算放在家里,也难保不被掘坟挫骨扬灰,将来更会拿这个要挟他。唯有带在身边,才能勉强求得一丝安心。

小宝几人回到据点,兴奋地拉开了抢来的背包。一路上抱着这沉甸甸的包,他们满心以为里面装的是金砖、现金或是金银首饰。几人迫不及待地翻找起来,最先摸出的,却是消炎药、针头、针线、纱布和创可贴。

“什么玩意儿?这是个看病的?”

直到把那个盒子掏出来,几人当场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什么东西?”

旁边的同伙抬手就朝小宝后脑勺拍了一下,语气嫌恶:“我早说了,别盯着这种破包,太晦气了!赶紧扔了,快扔了!”

“晦气?这可是钱!”小宝瞪圆了眼睛,语气笃定,“这里面是骨灰,我长这么大,还能分不清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我早就说过,他那么在意这包,里面要么值钱,要么就是他的命根子。现在看来是没钱,但这盒子里装的,肯定是他最亲的人。咱就拿这个跟他要钱。不是有兄弟跟着他吗?现在就派人过去,告诉他,想拿回盒子,就拿钱来换。”

小宝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把这东西扔下水道,它就一文不值。是晦气点,但咱干这行的,还怕这个?坟都刨过,还差这一个骨灰盒?就凭这一个盒子,敲他一笔完全没问题。把盯梢的人叫回来,盯紧他住哪儿、去什么地方,直接找他谈。扔了一分钱没有,攥在手里,就能换钱。兄弟们在火车上盯了他两天,总不能白忙活一场。”

“小宝,你身手没话说,就是眼光太差!赶紧找人去谈,趁早处理掉,太晦气了!”

小宝当即拨通电话,把负责盯梢的小子叫了回来。电话一接通,小宝就急着问道:“盯到那小子了吗?”

“宝哥,盯到了,他在一家小宾馆住着呢。”

“去跟他谈,问清楚盒子里是谁,让他赶紧凑钱送来。多带点人,都带上家伙,那小子一米八多,别被他撂倒了。”

“放心吧宝哥,保证给你谈个好价钱。”

七八个手下各自揣着卡簧、三棱刀,气势汹汹地直奔柱子哥住的小宾馆。此时,已是后半夜十二点多。

“当当当——”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柱子哥本就睡得极轻,听见动静立刻起身,警惕地问:“谁?”

“开门!”门外的人语气嚣张,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门一打开,对方就直截了当地问道:“那盒子里是谁?”

柱子哥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

“我说,你那包里的盒子里装的是谁。今天火车站抢你包的,是我们宝哥。”

“是你们?”柱子哥怒火瞬间上涌,右手下意识摸向后腰,就要抽出西瓜刀,“你们这是明抢加勒索,算什么东西?”

他心里恨不得当场把这几人撂倒,可转念一想,自己刚到云南,举目无亲,第一天就闹出人命,往后更难立足。强压下心底的怒火,他缓缓收回了手。

“是我弟弟。”

“亲弟弟?”

“没错。”

“那就对了。宝哥早猜准了,你这包里,要么有钱,要么就是你最在意的东西。这样吧,拿钱来,钱一到手,包和盒子立马还给你。”

“要多少?”

“三万。”

“三万?我没有那么多。”

柱子哥身上只有借来的四千块,梁杰给的两万块绝不能动,能动用的,也就几千块。他学着梁杰的语气,沉声道:“都是道上混的,实诚点,多了我真没有。三千块,各位行个方便。实在不行,我先打欠条,日后慢慢还。”

“三千?连我们的辛苦费都不够!听口音,你是北方人?东北来的吧?跑云南来干什么?”

“有事。”柱子哥语气冷淡,不愿多言。

“看你就不像没事的。三千肯定不行,你在这边有朋友接应,肯定能凑到钱。明天晚上我还来这儿,你放心,你那盒子,我们保管得好好的。两万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给你一天时间凑。凑不出来,这盒子就给你扔下水道,挫骨扬灰,吹进风里、丢进臭水沟,你自己想清楚后果。”

柱子哥的手再次摸向后腰,指尖已经触到了刀把,几乎要拔刀相向。他性格刚烈,身手又好,一米八的个头,对付这几个一米七左右的人,拼一把未必会输。

对方也看出了他的心思,冷冷提醒:“别冲动。这是云南,不是东北,掏出家伙,对你没好处。到了这儿,这事你就得认。”

“你们宝哥是谁?”

“就是那个一米三左右的,绰号壁虎,荣门的人。翻墙上房、钻山越岭,一身好功夫,都说他会轻功。在云南这条线上,你随便打听,没人不认识他。别惹事,破财消灾,对你没坏处。”

“行,壁虎是吧。明天下午六点,你们把东西带过来,我凑好钱等你们。另外,明天晚上我还要去夜总会上班,已经约好了。”

“好。”

几人见目的达到,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手下回去后,立刻向小宝复命:“宝哥,谈妥了,两万块,明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小宝仰着头看人——一米二六的个子,只能抬着眼打量身边的人。他的小胳膊细得像孩子,可身手却异常利落,不是能打,而是攀爬翻墙极快,三米五米的高墙,他一扒就上,手脚跟带了吸盘一样,攀岩钻缝样样在行,也难怪外号叫“壁虎”。

“行,两万也凑合。明天多带点人去宾馆,别出岔子。”

当天夜里,柱子哥勉强睡了几个小时。对方肯要钱,就说明弟弟的骨灰盒暂时是安全的。他答应了老乡,明天去夜总会见老板,不能失约。

第二天下午三四点,东北老乡准时来到宾馆找他:“柱子哥,晚上早点过去,我把你的情况跟老大说了,楚老大很欣赏你,想让你早点过去熟悉熟悉。”

柱子哥皱了皱眉,说道:“说实话,昨晚抢我包的那帮人来了,跟我要两万块,我估摸着,他们也快到了。要不我先把包拿回来,再跟你去见楚老大?”

“行,我也带了几个兄弟过来,一会儿也好有个照应。他们要多少?”

“两万。”

“两万?他们怎么不去抢!你答应了?”

“昨晚他们没带包来,我答应下来,也只是缓兵之计,我根本没打算给那么多。见着包再说,我最多给三千。”

“你想硬来?”老乡急了。

“不行就抢回我弟弟,大不了再从云南跑路。我身上就几千块活钱,根本拿不出两万。”

老乡连忙劝道:“你可千万别冲动!这边靠近边境,龙蛇混杂,人命案子都不算稀奇。你在东北惹了事还能跑,在这儿惹祸,恐怕连跑的机会都没有。我身上有一千多,兄弟们再凑凑,实在不行,我跟我们楚老大借,先把东西拿回来,安稳下来再说。楚老大是真欣赏你,想把你留在手下。这一片的荣门弟子,大多是杜老大的人,楚老大出面,一句话的事,犯不着跟他们拼命。”

柱子哥咬了咬牙,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行,等会儿看他们怎么说。”

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七八个人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还是昨天那几个人,手里拿着电棒、大开山,满脸嚣张。

“钱凑好了?”为首的人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柱子哥没说话,东北老乡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底气:“我没猜错,你们是杜老大的人吧?”

“我们是宝哥的兄弟,跟杜老大没关系。”

“宝哥不也跟着杜老大混吗?实不相瞒,我们是楚老大的人,跟这位柱子哥一样,都是东北老乡。”

对方一愣,语气里多了几分忌惮:“啊?你们是楚彪的人?”

“没错,我们是楚老大的人。”

“就算是楚彪的人,该给的钱也得给,别想拿楚老大压我们。”对方依旧嚣张,却没了刚才的底气。

老乡连忙打圆场:“老乡刚到云南,确实没带多少钱。看在楚老大的面子上,把东西还了吧,拿那种东西敲诈勒索,传出去也不好听,对吧?”

“放屁!我们吃这行饭的,还讲什么好听不好听、报应不报应?看在楚彪的面子上,最少也要一万五,少一分都不行。”

老乡皱了皱眉,说道:“这样吧,我给我大哥打个电话,让他跟宝哥沟通沟通。大家都是道上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给个面子,凡事好商量。”

“打电话也没用,结果都一样。”对方嘴硬,语气却弱了几分。

老乡下楼,用宾馆的电话拨通了楚彪的号码。

楚彪是土生土长的云南人,手下管着四五家夜总会,在当地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他早就听说了柱子哥在东北的经历,更佩服他敢一路逃到云南的勇气,早就想把这个重情义、有身手的汉子收到麾下。

“彪哥,我在柱子哥这儿,本来想带他过去见你,结果抢他包的人上门了,要两万块,是小宝子的人。”

楚彪一听,当场就火了,声音拔高了几分:“要两万?扯蛋!小宝子狂什么?长得没三块豆腐高,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为难人?那东西值不值两万?人家愿意给三千五千,就已经给足他面子了。虽然我还没正式收这兄弟,但也不能让老杜的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勒索他。你等着,我给小宝子打电话,看他敢不敢不给我面子!”

楚彪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小宝那边。

小宝一接起电话,还以为是迟迟未归的手下打来的,语气不耐烦地“喂”了一声,带着几分敷衍。

楚彪一开口,语气就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宝子,你什么意思?”

小宝一听这声音,浑身的气焰瞬间收敛,语气立马软了下来:“哦,是彪哥啊,怎么了这是?”

“我新收了个兄弟,刚从东北过来,一路颠沛流离不容易,你抢他包干什么?他包里也没多少钱,真要是缺钱,就来夜总会找我,我给你拿点,别这么为难一个外来人。”楚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

小宝一听,瞬间明白了缘由,连忙说道:“哦,原来是彪哥的人!昨天我兄弟回来还说,这小子又要掏刀又要动家伙,挺横,原来是在云南有您这靠山。彪哥,您这话的意思是……”

楚彪直言:“这钱就别要了。一万两万的,咱哥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还不值这点钱?差不多得了,把包还给人家。有空我叫上你老大,我请你们吃顿好的。”

小宝有些不甘:“彪哥,这就一分不给了?兄弟们忙活一场,连点辛苦费都没有?”

“提钱就见外了。”楚彪语气缓和了几分,“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找补回来。今晚叫上杜老大,来我这儿喝一顿,就当赔罪,也当认识认识我这新兄弟。”

小宝心里虽有不情愿,但也不敢违逆楚彪的意思,连忙应道:“行,彪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没二话,这就让人把包送回去。晚上我跟杜老大过去,怎么也得陪您喝几杯,总不能让兄弟们白忙活一场。”

楚彪笑了笑:“这就对了。正好我把我这兄弟好好给你们介绍介绍,以后都是道上的朋友,互相照应着点。”

电话一挂,小宝不敢耽搁,立刻让人把包送回了柱子哥住的宾馆。拿到装有弟弟骨灰盒的包,大柱双手紧紧抱住,激动得热泪盈眶,楚彪这份人情,他在心里牢牢记下了。

一旁的老乡连忙说道:“赶紧把东西收好,跟我去见彪哥,他都等你挺久了。”

“行。”柱子哥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包收好。

简单收拾了一下,柱子哥跟着老乡下楼,朝着楚彪的金马夜总会走去。楚彪早已派了人在门口等候,其中一个打手格外惹眼——留着张扬的鸡冠头,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浑身都是腱子肉,眼神凌厉,人称“大公鸡”,是专门帮楚彪处理棘手事的得力手下。

到了金马夜总会门口,大公鸡立马迎了上来,热情地领着柱子哥几人上楼,径直走进了楚彪的办公室。

楚彪一见柱子哥,立马起身热情招呼:“兄弟,来了,快坐!”

柱子哥走到楚彪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谢谢彪哥。”

楚彪摆了摆手,笑着问道:“谢我什么?”

“要不是您打电话,我那包恐怕就拿不回来了,我弟弟……也不能安心。”柱子哥的声音里,满是感激。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别这么客气。”楚彪递过一支烟,又朝手下吩咐,“去,把我最好的古树红茶泡上,我这兄弟第一次来云南,让他尝尝咱本地的好茶。”几人坐下,慢慢聊了起来。

楚彪看着柱子哥,眼里满是欣赏:“老弟,一周前我兄弟就跟我说,东北有个硬气的兄弟要过来,我还一直好奇是什么人物。昨晚他们跟你喝了半宿,回来把你的事一说,我算是捡到宝了。敢打敢拼、重情重义的兄弟留在身边,比什么都强。你直说,一个月想挣多少?”

柱子哥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不要钱。给您做事,就是为了报答您的恩情,只要有口饭吃,晚上能喝两瓶啤酒,就足够了。”

楚彪一听,更是欣赏不已,转头对身边的手下说道:“你们都学着点!一个个上来就跟我谈价钱、讲条件,看看人家柱子,这心胸、这格局,你们比得了吗?”说完,他又看向柱子哥,问道:“什么时候能上班?”

“随时都能上,今晚就可以。”柱子哥毫不犹豫,“没别的要求,给我一身工作服就行,哪怕让我打扫厕所、搞卫生,我也没意见。”

楚彪摆了摆手,语气郑重:“哪能让你干这些粗活?你是东北过来的狠人,是打手头号人选,我可干不出屈才的事。你先从内保做起,慢慢往上走。你刚来第一天,要是直接让你当内保队长,兄弟们肯定不服。等你做出成绩,我再提拔你,也能堵得住别人的嘴,没问题吧?”

“我理解,谢谢彪哥。”柱子哥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感激。

“快去换上衣服,我让人带你熟悉一下场子,几点上人、怎么跟本地老板打交道、哪些人不能惹,都会一一教你。好好干,别让我失望,我就喜欢这种三拳头就能把人收拾服帖的硬气兄弟。”楚彪拍了拍柱子哥的肩膀。

柱子哥起身,心里却泛起一丝不安,转头问道:“彪哥,您为了我,跟杜老大、小宝子他们闹得不愉快,晚上他们过来吃饭,不会找事吧?”

楚彪笑了笑,语气笃定:“我跟老杜,面子上一直过得去。这么多年,谁也没服过谁,但没利益冲突的时候,这点面子他必须给我。三万两万的面子都不给,我还真能收拾他。你放心,晚上他们过来,你也来办公室,我给你介绍介绍,认识认识道上的人。”

柱子哥有些局促:“我不太会说话,怕给您添麻烦。”

“不用你说话,站在我身边看着就行。去吧,先去熟悉场子。”

到了晚上九点多,夜总会正是最热闹、上人最多的时候,杜老大带着小宝,一行二十多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金马夜总会,气势十足。

一进门,杜老大就扯着嗓子嚷嚷:“楚彪呢?这么大的排场,也不出来接接我?”

楚彪连忙亲自下楼迎接,脸上堆着笑意,两人握手拥抱,一副关系融洽的模样。

一行人被请进了楚彪的办公室,围着大圆桌坐下。楚彪看了看杜老大带来的人,笑着打趣:“杜老大,你这带的人可不少啊,足足有二十人吧?这是怕我招待不周,还是怕我欺负你?”

杜老大呵呵一笑,语气随意:“说好了来吃你一顿,自然要带兄弟们过来沾沾光。面子我给你了,过来吃点喝点,能花你几个钱?”

小宝凑上前,邀功似的说道:“彪哥,您就说咱到位不到位?您一个电话,三句话都没说完,我立马就把东西还了,面子给得足足的,对吧?”

楚彪连连点头:“是是是,宝子够意思,给足我面子了。”

小宝得寸进尺:“我和我大哥专程过来吃一顿,您不会挑理吧?”

“不挑理,不挑理,哪能挑理呢!”楚彪笑着摆手,“你们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那今晚咱们可就不客气了,可着海鲜、进口洋酒吃,您没意见吧?”小宝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

“没意见,尽管放开肚皮吃,想吃什么、喝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楚彪转头对手下吩咐,“去,把柱子叫上来。”

不大一会儿,柱子哥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走了进来,身形挺拔,却因第一次穿这么正式的衣服,显得有些局促,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楚彪一摆手,向众人介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新收的兄弟,柱子,刚从东北过来,是个硬茬。”

柱子哥朝众人微微点头示意,随即径直走到杜老大身边,伸出手,语气诚恳:“杜老大,您好,谢谢你把包还给我。”

杜老大抬眼上下打量了柱子哥一番,嘴角撇了撇,嘴里只“嗯”了一声,丝毫没有要握手的意思,眼神里满是不屑。

满屋子几十号人,目光都集中在柱子哥僵在半空的手上,气氛瞬间变得尴尬。柱子哥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种被轻视、被羞辱的感觉,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杜老大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头看向楚彪,语气傲慢:“行了,下去吧。咱们兄弟聚餐,不认识的、面生的,就别往桌上凑。咱虽说不算云南顶尖的大哥,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桌的,对吧?”

楚彪的脸色瞬间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老杜,你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兄弟?”

杜老大摊了摊手,故作无辜:“我不是瞧不起他,只是觉得,这种场合,他不合适。”

“我好好给你介绍,他是……”楚彪还想解释,却被杜老大粗暴地打断。

“你也别跟我介绍他多有本事、多厉害。”杜老大嗤笑一声,“真有本事的人,还用在这儿当保安?拿着对讲机,给人点头哈腰、看人脸色?下去吧,这种内部局,一个保安也伺候不上,还不如叫几个姑娘过来助兴。”

柱子哥死死盯着杜老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真威风,真牛逼,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可他也清楚,包已经拿回来了,弟弟的骨灰盒终于安全了,他不能再多事。如今他只求能有一口饭吃、一个安稳的住处,能在夜总会安安静静喝口酒,暂时躲避东北的仇家就够了。强压下心底的怒火和屈辱,他转头对楚彪说道:“彪哥,那我先出去了,不打扰你们聚餐。”

楚彪心里也堵得慌,脸色难看至极。打狗还得看主人,他明明还坐在这儿,杜老大却敢这么公然羞辱他的人,这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这也足以说明,楚彪充其量只是个二线大哥,远没到只手遮天的地步。换作是当年那些真正的狠角色,杜老大敢说这种话,早被酒瓶砸脸、打断手脚了。可楚彪再不痛快,也只能忍着,面上总得过得去,不能当场撕破脸。他点了点头,语气低沉:“行,柱子,你先下去吧,好好看着场子。”

接下来,几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一直喝到后半夜两点多,一个个都醉醺醺的。楚彪强压着心底的火气,亲自把杜老大和小宝子一行人送到门口,上车前又是握手又是拥抱,嘴里说着“下回再聚”,心里却全是算计——今日之辱,他日必当奉还。

送走众人,楚彪正憋着火,柱子哥走了过来,语气愧疚:“彪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他是冲我来的。”

楚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没事,不关你的事。好好干,别让我失望。等咱真正站起来了,有了足够的势力,就没人再敢这么说话,没人再敢轻视我们。”

“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彪哥的信任。”柱子哥语气坚定,眼里闪过一丝狠劲。

当晚,柱子哥回到小宾馆,一夜没合眼。杜老大的羞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一颗不甘的种子,在他心底悄悄扎了根:

不能一直寄人篱下,不能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暂时的安稳只是权宜之计,他不想再经历这种被人轻视、被人羞辱、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的滋味。光靠打打杀杀不行,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他必须在云南站稳脚跟,慢慢攒自己的势力、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地盘,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他甚至动了念头,想给二蛋打个电话,把他叫过来一起干,兄弟同心,总能闯出一片天地。

而人情这东西,从来都不好还。杜老大和楚彪本就有利益纠葛,也有生意往来。在杜老大看来,昨天他免了那几万块钱,还把骨灰盒还给了柱子哥,已经给足了楚彪面子,今天来吃他一顿、喝他一顿,理所应当,甚至觉得楚彪该欠他一个人情。

这么一想,杜老大干脆起了坑楚彪一把的心思。楚彪一直在做物流生意,长期在杜老大那边拉货,运费已经被杜老大拖欠了两个多月,足足有三万多块。楚彪前前后后打了三四回电话,杜老大要么不接,要么找各种借口推脱,就是不肯结钱。

这天,楚彪又一次拨通了杜老大的电话,电话终于接通了,楚彪压抑着怒火,直接问道:“老杜,你什么意思?总算肯接电话了,我那笔运费,到底什么时候结?”

杜老大语气敷衍,满不在乎:“我手头也紧,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合作这么久,我什么时候故意拖过你的运费?不就三四万而已,你急什么?”

“我不急?”楚彪的怒火瞬间爆发,“我手下一堆兄弟要养,跑运输本来就挣不了几个钱,这几万块钱,是兄弟们的血汗钱!再不结钱,兄弟们怎么活?年底怎么分红、怎么发工资?你抓紧把这三万多块结了,明年咱还能好好合作;要是再拖,就别怪我不客气。”

杜老大冷笑一声,语气嚣张:“我也急着用钱,这几万块对我来说也不少。快年底了,我也得给我手下的兄弟分红。这样吧,明年第一季度结束,我一块儿给你结,怎么样?”

“不行!”楚彪一口回绝,“你说话向来不算数,再拖下去,我一分钱都要不回来了!你先给我一半,两万多也行,先让兄弟们把钱拿到手,剩下的,以后再结。”

“给不了。”杜老大的语气愈发嚣张,“楚彪,你懂不懂人情世故?”

“什么人情世故?我只知道,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别跟我来这套!”楚彪强压着怒火。

“听不出来是吧?行,我告诉你。”杜老大的声音里满是嘲讽,“昨天我免了你那几万块钱,还把东西还给你兄弟,我给足了你面子吧?你那四万运费,就当是还我这个人情,你还好意思再跟我要?”

楚彪一听,当场就炸了:“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小宝那三万块钱是敲诈勒索,我这是正常的生意往来,能一样吗?你少跟我混淆视听!”

“我不管什么生意往来,这钱我就是不给了。”杜老大耍起了无赖。

楚彪气得浑身发抖:“什么意思?你想打架是不是?”

“我想打架又怎么样?”杜老大毫不畏惧,“打架,你够选手吗?楚彪,咱俩也不是打一回两回了,哪回你占着便宜了?哪回你不是落荒而逃?你跟我干,你有那实力吗?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上面老大的面子上,我早就收拾你了。你赶紧挂了吧,钱没有,要命一条。不行的话,咱俩就干一下,我等着你,随时奉陪!”说完,杜老大“啪”的一声挂了电话,留下楚彪在电话那头气得暴跳如雷。

两人在电话里大吵一架,闹得不欢而散。楚彪怒气冲冲地回到夜总会,立刻把所有心腹都叫到了办公室,拍着桌子,火冒三丈:“老杜这是明摆着耍无赖!拖欠我运费不说,还拿人情绑架我,你们说,这事儿怎么办?”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接话。想说“干”,又怕惹祸上身,杜老大势力庞大,真闹起来,他们未必能占到便宜;想说“不干”,又显得太怂,怕被楚彪训斥。

楚彪一看这架势,更是怒火中烧:“一个个都唯唯诺诺、模棱两可,能干就干,不能干就直说!别在这儿磨磨蹭蹭,耽误事!”骂完,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柱子哥,语气缓和了几分,“柱子,你在东北也闯过大场面,见过大世面,以你的经验,这事该怎么整?”

柱子哥往前一步,语气干脆利落:“干,必须干。他敢耍无赖,就不能惯着他。”

旁边一个手下立刻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就是那个从东北来的王大柱吧?张嘴就干、闭嘴就干,你拿啥干?打仗不用钱吗?不用打通关系吗?快过年了,真把事情闹大,谁都兜不住!你才当两天保安,好好干你的活儿就行了,别在这儿吹牛逼。这不是过家家,别听他的,他啥也不懂!”

众人正想跟着附和、继续商量,柱子哥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喧闹:“我一个人去干他。”

一屋子人瞬间鸦雀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楚彪手里的烟头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难以置信;其他手下也都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地看着柱子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短暂的沉默后,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兄弟,你喝多少假酒啊?说胡话呢吧?”

“老杜是什么人物?在云南这边混了这么多年,手下小弟成群,他手下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

“什么年代了,还玩单打独斗?你以为你是谁?superhero啊?”

“你真要去了,不是去送命,是丢彪哥的脸,丢我们所有人的脸!”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嘲笑和质疑,只有那个留着鸡冠头、绰号“大公鸡”的手下,依旧沉默着,眼神紧紧盯着柱子哥,他看得出来,柱子哥不是在开玩笑,他的眼神里,满是坚定和决绝。

柱子哥无视众人的嘲笑,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我不用你们帮忙,也不用你们出钱、打通关系。彪哥一个电话,帮我把弟弟的骨灰盒拿了回来,这份人情,我必须还。”

有人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没想到你还挺有种,挺讲义气。可你再有种,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你怎么干?这根本就是去送命!”

“不用你们管,我自有办法。”柱子哥语气笃定,“十天之内,我把他办了,把那四万运费给你要回来,分文不要,就当还彪哥的人情。现在刚吵完架,他肯定有防备,盯得紧,等过几天他松懈了,再动手,成功率更高。”

楚彪紧紧盯着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没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柱子哥语气笃定,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楚彪当即说道:“我这些兄弟,你随便挑,想带几个带几个。”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柱子哥毫不犹豫地拒绝。

楚彪眉头一皱:“怎么的?你瞧不起这帮兄弟?”

“不是,我不是瞧不起这帮兄弟。”柱子哥语气平淡,心里却憋着一句实话:你们这帮兄弟,多半也瞧不起我,我用不着。

楚彪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行,那就按你说的,先压几天。现在双方都在气头上,不宜动手,免得两败俱伤。散会吧。”

其他人都以为柱子是一时上头,说了气话。转头就把柱子哥的话抛到了脑后,可王大柱,却当了真。

第二天一早,他找了个小卖部,拨通了回东北的电话。

“喂,让二蛋接电话。”

不多时,电话那头传来二蛋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委屈:“哥,你在外面还好吗?”

就这一句话,二蛋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声音都带着哽咽。

“哥挺好,在云南很安稳,不用惦记。家里怎么样?秦家那边没动静吧?”

“没啥动静,秦家那边找不到你,急得团团转。哥,你啥时候带我走啊?我天天一个人,没人说话、没人喝酒,快憋死了。”

“你想来云南?”柱子哥问道。

“想!做梦都想!”二蛋的声音瞬间变得激动。

柱子哥语气郑重:“我感觉这边挺好,挺适合发展。咱老家那边现在不适合咱立足,还有老秦家在那儿挡着,没什么出路。再说了,我们在东北,除了打打杀杀,还能干啥呀?”

“哥,你说的对!那我什么时候能过去?”

“你现在就找孟俊,跟他一块儿过来,越快越好。”

“哥,我坐飞机去!这样快!”

“能坐你就坐,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机场接你。来了,咱哥仨一起干大事。”

“好!我现在就找孟俊去,哥你等着我!”

电话“啪”地一声挂了,二蛋一刻也不耽误,立马转身跑到了孟俊家里。

“俊子,柱哥来电话了!”

孟俊一听,立刻起身:“哦?柱哥怎么样?在云南过得还好吗?”

“说在云南安定下来了,而且发展得挺好。我听他的意思,是让我俩过去,有事要我们帮他。”

“那就去呗!”孟俊当即应下,又犯了难,“可怎么去啊?坐飞机我们不知道怎么买票,坐火车的话,不得要一个星期才能到?”

二蛋急声道:“我听哥的语气挺着急的,不能耽误。谁天生就会买机票?不会就问呗,想去还能去不了?你身上有钱吗?”

“有一点,但不多。”

二蛋追问:“够不够路费?”

“那肯定是够的。”

“行,那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我去问问那些经常外出的人,看看他们怎么买机票。”二蛋上下打量了孟俊一番,皱了皱眉,“你看你这身衣服,脏得不成样子,赶紧换身板正的。说不定柱哥在那边已经混得风生水起,是个大哥了,咱过去给他当兄弟,可别给他丢人。”

孟俊挠了挠头,有些窘迫:“我就这身衣服,没有别的了。”

二蛋叹了口气:“你……行吧,那就这样。我回去收拾,你也赶紧准备,咱越快走越好。”

经过一番打听,二蛋和孟俊第二天一早就赶到沈阳,坐上了飞往云南的飞机,当天下午就抵达了云南。

柱子哥见到两个兄弟,兴奋不已,当晚就领着二蛋和孟俊去了金马夜总会,拜见楚彪。

柱子哥指着楚彪,向孟俊介绍:“俊啊,这是彪哥,我现在的老板。”

孟俊连忙上前,恭敬地说道:“你好,彪哥。我叫孟俊。”

楚彪笑着点头,语气亲和:“你好,兄弟。是从东北过来的吧?”

“对,从东北过来的,过来看看我柱哥,也过来跟着柱哥、跟着彪哥混。”

柱子哥又指着二蛋,继续介绍:“二蛋,这是我老板,楚彪哥。”

二蛋连忙躬身问好:“大哥,你好。”

“你好,兄弟贵姓?”楚彪问道。

“没有姓,就叫二蛋。”

楚彪一愣,有些意外:“啊,就叫二蛋?”

“我哥说了,赖名好养。”二蛋语气诚恳,“很小的时候,我父母遇矿难不在了,是我柱子哥把我捡回来、带大的,从那时起,我就叫二蛋。”

“哦,原来是这样。你好,二弟。”楚彪转头看向柱子哥,笑着问道,“需要我好好招待一下两位兄弟吗?刚过来,一路辛苦。”

“彪哥,不用了,你忙你的。”柱子哥语气坚定,“我叫他俩来,是为你办事的。”

楚彪一愣,随即问道:“什么事?”

“杜老大的事。”柱子哥直视着楚彪,“那天我当着几十个兄弟的面夸下海口——十天之内,把你那四万块运费要回来。彪哥,你让我试试吧,就当给我一个还人情的机会,行吗?”

楚彪看着柱子哥,语气里满是诧异:“大柱,我以为你那天晚上是开玩笑的,你这是真要办这事啊?”

“我真要办。”柱子哥语气决绝,“我必须还你这个人情。彪哥,如果此行失败,无非就是损失我们仨兄弟的命;但如果赢了,所有的利益,全归你。”

“柱子,你不是开玩笑吧?”楚彪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老杜手下人多势众,你们仨兄弟,太冒险了。”

“哥,我没有开玩笑。”柱子哥语气恳切,“你就让我试试,行吗?来到你身边也有几天了,我也看出来了,兄弟们不太喜欢我,对我也不太友好。我也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仅是一个合格的保安,我还能帮老板办事,能扛事。”

柱子哥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楚彪也无法再拒绝,只能叹了口气:“柱子,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被他们抓住……”

柱子哥一摆手,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不可能。他们或许能抬走我的尸体,但绝对抓不到活的我。我们哥仨过去,不可能被他们按住来讹你。真有那一天,你不欠我什么,别管我们就行。”

楚彪点点头,语气沉重:“行,你既然铁了心,就按你的意思来。凡事小心,尽量保全身而退。”

柱子哥带着二蛋、孟俊转身走出办公室,找地方商量动手的细节。

这时,公鸡走进办公室,问道:“哥,柱子那边是不是来兄弟了?刚才我看着两个陌生面孔,跟着他一起进来的。”

“嗯,来了两个兄弟,都是他从东北老家带来的。”楚彪点点头,“他是真打定主意,要跟老杜干了。”

“我找人过去帮他一把吧,就他们仨,太危险了。”公鸡语气急切,他打心底里佩服柱子哥的硬气。

“不用,他一个都不让带。”楚彪摇了摇头,无奈道,“这小子是真不要命,还犟得很,说什么都不肯连累咱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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