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信:董邦政补任山西按察司佥事分巡冀北道

阳信历史人物故事(31）

刘宝德 刘洪彬

董邦政，字克平，号北山，别号剑谷山人，明弘治十三年（1500）生于阳信县大董村。董琦之子。

少年时期，董邦政就胸有大志，“赋性慷慨，学兼文武”。《阳信董氏族谱》还记载了一则轶事，说董邦政“少负不羁，与群儿戏，乘参议公肩舆，张黄盖。参议公责之曰：‘汝何人，敢如此？’曰：‘儿独不能如是乎？’参议公奇之。”气魄之大令人称奇。但董邦政科考方面却极为不顺，屡试不第。直到嘉靖二十八年（1549），朝廷“遴天下士不以资”，董邦政才以拔贡出任应天府六合县（今江苏六合）知县，开始了他富有传奇色彩的宦游生涯。

六合县紧靠南京，背靠长江，是当时的南北水路要冲，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然而，当时的六合县军民杂处，盗匪、盐党横行，治安混乱，是“最号难治”之所。董邦政到任不久，即发布了旨在革除旧习，发展生产，安定社会的《下车约》31条，内容包括施行廉政、净化民风、严防盗寇等方面。《下车约》实际上是董邦政刚上任时的一篇“施政纲领”，经过他的治理和提倡，境内的治安为之整肃。

为政在武功方面，打击匪寇是董邦政上任后面临的一项主要任务。为此，他根据六合江防的实际情况，在当地贫民中招募民壮、弓兵，新设水关一座，打造巡船8艘，又改装了捕获自江寇的双桅沙船1艘，用于剿寇。此外，除传统兵器外，还给官兵配备了手铳、大神枪、小神枪等火器。由于董邦政的整顿，官兵战斗力大增。嘉靖三十一年（1552）十二月，董邦政带少量士兵巡江，到达瓜埠江面时，与水匪相遇。水匪驾着三艘大船，气焰嚣张。董邦政身先士卒，官兵弓弩、火器齐发，将水匪击败。经此一战，官兵威名远播，六合的匪患慢慢消弭，董邦政的勇武之名不胫而走。

此时，江浙一带倭患日益严重，因董邦政在剿匪方面政绩突出，兵科都给事中王国祯奏请将其升为苏松海防道佥事，到沿海抗倭，此奏获嘉靖帝的批准。嘉靖三十二年（1553），董邦政上任，驻守上海。当时的上海，有县无城，五六月间5次惨遭倭寇焚掠，民众死伤无数。十月，上海民众自发出资出力筑城，至十二月竣工。董邦政到上海时，面临兵弱、城危、民贫、援孤的境况。为加强城防，他在六合招募了训练有素、骁勇善战的290名“骁勇”，又在苏淞地区盐民、渔民、船民等下层民众中招募到2000多人，组成了一支吃苦耐劳、作战勇猛的队伍。

嘉靖三十三年（1554）正月二十日，萧显率领数千名倭寇进犯，驾7艘大船打败黄浦江中的崇明水师后，直入吴淞口，自上海东门登岸攻城。未及喘息的董邦政迎来了第一次上海保卫战。就在此时，上海新城三日内连倒四处。董邦政指挥军民以门板作为支撑，昼夜据城死守。城东南角缺口处的战斗尤为激烈，200多名倭寇头顶门板涉水渡过护城河，危急时刻，董邦政手持鸟嘴铳率众堵住了缺口，众人“神枪”齐发，迫使倭寇无功而返。

在董邦政的指挥下，上海军民苦战18天，保住了城池。四月初十，倭寇再次围攻上海，第二次上海保卫战爆发。上海军民冒着风雨昼夜拒敌，董邦政指挥军民矢石、火铳齐发，再次打退倭寇的进攻。此次上海保卫战，长达40余日，大小战斗70余次，倭寇伤亡惨重，仓皇败退。期间，董邦政不分昼夜，身先士卒，“不解甲者四旬”，上海民众深受感动，特立“佥宪董公保障上海县碑”以示纪念。

嘉靖三十二年（1553）至三十四（1555）年，董邦政在上海指挥或参与的大小战斗不下百次，由于他精于用兵，骁勇善战，以致后来倭寇中“有识其旗帜者”，见之则曰：“此董将军也”，“往往不战而逸”。

嘉靖三十四年（1555）八月，一股倭寇从浙江严州府向内地烧杀劫掠至南直隶、徽州、绩溪等府县，剽悍异常。苏淞巡抚曹邦辅急调董邦政率兵往苏州追剿。董邦政与抗倭名将俞大猷从水、陆两路出击全歼该股顽匪。然而这一大捷却险些给董邦政等人招来杀身之祸。奸相严嵩的干儿子赵文华奉命到沿海“祭告海神，因察贼情”，适逢曹、董、俞等大破倭寇，赵文华欲将功劳据为己有，不料曹邦辅已先行向朝廷报捷。赵文华抢功不成，就想自己立功，结果在攻打屯驻于陶宅的倭寇时大败，士兵死伤惨重。

赵文华恼羞成怒，将战败的责任推到曹邦辅、俞大猷、董邦政等人身上，说他们“避难就易”。结果，俞大猷被革职，董邦政被谪戍朔州。奸臣当道，忠良遭陷，朝野一片哗然。上海士绅联名向淞江府、上海县衙门递交呈文，力保董邦政。文渊阁大学士徐阶和另一抗倭名将任环，也上疏力保董邦政等人。在舆论的压力下，董邦政获准“戴罪立功”。

尽管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戴罪”在身的董邦政却没有因为自身的荣辱而搁置抗倭大任，依然带兵奋勇杀敌。据《明实录》载：嘉靖三十四年（1555）八月，董邦政和俞大猷将一股流窜数省、纵横千里、直逼苏州城下的强悍倭寇一举歼灭，史称“阳家桥战斗”。嘉靖三十五年（1556）四月，倭寇100余人在高家嘴东登陆。董邦政亲自率兵迎击，迫使数十倭寇自杀。次日乘胜追击，歼灭入侵倭寇。董邦政因此被免其“罪”，仍官复四品。五月，董邦政被任命为苏淞府海防同知，驻扎太仓，“捐千金以募士”，继续打击倭寇。在董邦政、俞大猷等抗倭将领的打击下，上海地区的倭寇逐渐溃散，嘉靖三十五年（1556）下半年后，再也无力组织大规模的围城、攻城行动。

嘉靖三十八年（1559）五月，董邦政补任山西按察司佥事分巡冀北道。冀北道隶属大同，是当时的军事要冲。任上，董邦政将在东南抗倭战场上熟练运用的“神枪”和火炮技术运用到抗击鞑靼的战斗中，取得了良好的战果。但因太过耿直再次遭到排挤。嘉靖四十一年（1562），董邦政辞官归隐。万历九年（1581），董邦政辞世，终年82岁。

董邦政宦迹南北，交游也遍及大江南北，与江南士林的渊源颇深，文徵明、凌约言、周天球、王谷祥、陈王道、朱长春、吕时臣等都曾与其诗文唱和。他与山东士人的关系也极为密切。嘉靖三十八年（1559）五月，董邦政沉冤得雪，补山西按察司佥事分巡冀北道时，结识了时任蓟辽、保定总督的杨巍。董邦政带来的先进火器及战法，受到杨巍的赏识和重视。十月，董邦政还应杨巍之请驻扎密云练兵，教练“鸟嘴火铳”。董邦政归隐后，一直与杨巍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董邦政的文友还有散曲家刘效祖、著名诗人殷士儋、马攀龙及散曲家冯惟敏、冯惟讷兄弟等。

《阳信董氏族谱》评董邦政“天资英敏，为文不落蹊径”。为政抗倭期间，《下车约》《江防议》等屡有既切中时弊，又关注国计民生的文奏传诵天下。其带兵思想、事迹以及诗文著作，都被收录在由董邦政的次子董杏编定的《长春园集》中。《长春园集》分三册，分别为《六峰政纪》《长春园集》《长春园附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