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这几天，席景湛给陆菀打了好多电话，她都不接。
他不悦地想，惯的什么毛病？
丝毫不记得他自己以前几乎很少回陆菀的电话和消息。
他脸上布满阴云，刚回到科室，就听同事在闲聊：
“看新闻了吗，西南那边又下暴雨了。”
“是啊，榕州，丽川，都是重灾区……”
席景湛听见，脸色一变，掏出手机开始搜索新闻。
同事疑惑。
席景湛可是神外的‘定海神针’。
平时不苟言笑，从没见他这样过。
“北澜？怎么了？”
……
陆菀看着机场外的瓢泼大雨，心想：真是好事多磨。
她妈好不容易出院了，她们母女俩刚收拾好一切要回江明。
没想到西南开始下暴雨，引发了大面积的洪涝泥石流山体滑坡。
航班全部取消，火车高铁也停运。
陆菀拖着行李，带着她妈从机场出来，连车都打不到。
陈芬玉苦着脸：“颜颜，咱们咋整啊？不能回不去了吧？”
陆菀哄小孩儿似的安抚她：“没事妈，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你信不信你女儿？”
陈芬玉眼睛一下子亮了，笑得怜爱：“我当然信了，我女儿厉害呢。有我女儿，你爸再也不打我了。”
陆菀的神经狠狠一跳，强烈的恨意让她不自觉咬住牙，指甲抠进肉里。
雨幕中，她黛眉英秀，目光冷凝，每一刻都挺直瘦削的脊梁骨，给她妈遮风挡雨。
一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降下车窗，流畅的车身被雨水冲刷得锃亮。
窗内，露出一张成熟稳重的俊颜。
“陆菀。”
雨声掩盖了一切，男人温润低沉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但陆菀听见了。
她看过去，一愣。
“希尧哥？”
周希尧打开车门，高档西裤包裹着修长着双腿，黑色皮鞋毫不犹豫地落在满是雨水的地上。
“周总，您别下来了。”司机打着伞下车，去接陆菀母女。
周希尧拿出备用伞跟着过去。
两个男人把她们的行李拿到车上，给母女俩撑伞上车。
陆菀看着周希尧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被雨浇湿，垂下几缕发丝，质地上乘的衣服也都湿了。
她带着她妈坐在车里更加拘谨。
别看她叫他‘希尧哥’，但其实跟人家算不上熟。
不仅不熟，他还是能对她的工作生杀予夺的大老板。
当初，周希尧的爷爷周道枫身为医大的高级教授，资助了陆菀从高中到大学的全部费用。
陆菀在他的鼓励下考到江明医科大学，跟席景湛，林栖，宋崇州他们都算是校友。
她带着她妈一起上大学，周道枫感动于她的孝心，大学四年非常照顾她。
陆菀念的是药学，大学毕业后，周道枫极力劝她考研考博，十分欣赏她。
可陆菀选择找工作赚钱。
周道枫不想放弃这个好苗子，又到了退休的年龄，于是带着她一起到孙子开的制药所上班。
严格说来，这家制药所只是周希尧的赛诺生物科技集团旗下的一家小公司。
身为周老师的助手，陆菀经常去周家，但她跟周希尧没什么交流。
偶尔要说话，每次都叫周总，周道枫听烦了，让她换个称呼。
记得那天在饭桌上，周希尧正挽着衬衫袖口给他爷爷剥虾壳，浅灰色的羊毛马甲显得人格外温文尔雅。
他噙着抹淡笑把剥好的一个虾放进陆菀碗里。
修长的大手骨节分明，中指和拇指带着薄茧，据说他是读医十年的超级高材生。
“叫希尧哥吧。”
陆菀当时羞红脸，因为那只虾不好拒绝，于是之后开始称呼他为希尧哥。
她拿出纸巾给他，小心地帮他擦衣服。
“希尧哥，你怎么也来丽川了？”
周希尧：“来这边开一个科研座谈会，讨论脑机接口的。”
陆菀眼前一亮。
“脑机接口？真的能实现吗？”
“短期内不可以，但终将是生物科技领域的大势所趋。”
陆菀由衷叹道：“好厉害。”
周希尧笑笑：“你感兴趣？”
陆菀殷切地点头，一双大大的杏眼干净明亮。
“那以后等公司启动这个项目，你可以争取参与。不过，要经过选拔。”
“真的？那我一定会努力的。”陆菀很惊喜。
她从上学起就一直在关注这个课题，她认为实现脑机接口造福人类，意义不小于登上火星和月球。
同样是医大的高材生，她有自己的理想与追求。
“正好老爷子说你和你母亲在机场，我就来接你们了。”
“周老师说的？”
陆菀感到窘迫，周老师真是没把她当外人，竟然让周希尧专门过来接她。
“不好意思希尧哥，太麻烦你了。”
“有什么麻烦的。只不过高速也封路了，有山体滑坡，我们只能在丽川等一等。”
“好。”
跟气场强悍的大老板在一起，她当然只有听从的份。
车子开到周希尧下榻的五星级酒店。
华丽的大厅里，人满为患。
许多商务人士都滞留丽川，前台挤满了神色焦急的客人。
司机去排了半天队，跑过来无奈道：“周总，没房了。”
周希尧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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